《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64、（六） 艰难的决定 救人还是救

　　晚上八点半，她给巴图康看她和白仁德隆的现场视频
　　她问白仁德隆：“我们能做点什么？”
　　那头说：“不能。”
　　“那......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那你说能怎样？”局长大人一下子差点情绪失控，差点跟降央卓玛囔囔起来，“这么小的儿童，抵抗力有限，没有特效药，没有可供选择的治疗药物，拖都会拖死的。如果金珠发生点意外，老爷子就完了。老爷子说他娶的第一个老婆就见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儿子没了，唯一的孙女也要没了，他搞不清自己做了啥孽。现在，他的精神有了问题。”
　　随后。白仁德隆给降央卓玛来个视频直播：一名会诊医师正在俯身检查金珠的身体时，金珠的身体开始抽搐和痉挛，好像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的双腿抽搐，呼哧呼哧地喘息，直翻白眼。
　　看到这样的视频，降央卓玛受不了了，抱住巴图康的的腰，她挥舞着四肢，跟一只小龙虾似的。
　　惊蹶了，过后几分钟，她醒过来，号啕大哭。

　　“……你要乖些……要乖些。……金珠宝贝，睡了吧……不要闹，不要那样呼吸，不要那样呼吸，慢点，慢点……不要紧……不要紧，阿妈会去救你，阿康叔叔去了之后……你就舒服了……要……坚强，我们就快到了，要……”降央卓玛翻了个身，面朝里。
　　巴图康站在了她的大床边。此刻，他的心里百感交集，他不觉得她在说梦话，也不觉得她故意说梦话，晚上睡觉前，她在灯下又哭了一场。
　　从外头进来的时候，他是慢悠悠的，心事重重的，现在出门去，他更心乱不堪。下弦的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月光射在他的面上，他的眼里射出了一道冷光。干！
　　现在巴图康知道了，那种视频，没有一个母亲能扛得住，只要降央卓玛失去理智，他要是不答应，她基本上会把他的事捅出去，除非他杀了她。他妥协，得去救金珠，不过得先有几个条件——他一个晚上想好的。
　　他还没说，她就忙不迭地答应了。他摇摇头，说这事不一般，她必须答应他一项项完成，否则，他就不管了。
　　他的条件是这样的：
　　他一个人去救金珠。救了之后，他会把金珠送给一个有良心的山里人，她不许去找她，哪怕是一个借口都不行。
　　第二，她必须变卖所以的财产，以金珠死亡的名义，出去散心，并且很快找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躲起来生活。
　　第三，他们三人从此别见面了，各过各的。
　　这些条件不算太难，可是不跟金珠一起生活，甚至不知道她的死活，她救她干什么呢？
　　不管了，先救人再说。
　　需要变现的不动产都是好资产，她有些舍不得。
　　“不行，若你这样财迷，我更不可能帮你，你要知道不相信我的话。你会很惨，也会害了我，还会害了我背后的那些人。”陈蛋蛋（巴图康）摇摇头说，“看来，你还是没有把这件事的危险性放在心里。就你这样的状态，我真的不适合救金珠呀！那会害了我们大家。”
　　他说对了，非常具有讽刺意味，她还真的放不下她辛苦打拼的事业，再次的提醒令她吃了一惊，原来，她也是认不清自己的。现在，她猛点头，保证尽快变现。
　　“你真不抱幻想？”他说道，“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势利眼，奇怪的是我还是爱你。我欣赏你为自己所热衷的那些玩意儿竭尽全力，为了这个甚至煞费苦心，处处谨小慎微，把对你有意思的男人耍得像个傻瓜。我不知道你爱我有多深，我也从未认为有人会对我这样的丑八怪心生爱慕。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每当你和我在一起时，我们是愉悦的，每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欢乐，我都狂喜不已。我尽力将我的爱维持在沉默之中，不想让人看到我们的关系而让你丢面子或者名声扫地或者痛苦，你的眼泪我承受不了。我时刻关注你的神色，但凡你的厌烦显现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便改变方式或者直接消失。”

　　降央卓玛没有打断巴图康的话，他知道这些话是送别的，选择了金珠之后，他将逃亡，她们母女俩也一样，从此分离了。他是爱她的，从他帮忙救治就看得出来，他说的这些话，有总结，有期待，有过去的回忆。很多很多味道，让人百感交集。从未遭遇过这样的真心话，她的胸口顿时升起一股激情和感动，如果选择放弃金珠，他们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了，可是她能吗？她又不是魔鬼。她哽咽了。对，这个男人的爱是浑厚的、有力的。造成现在的局面是天灾，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她的。
　　“一点不错。你说的我都能感觉到。谢谢你的爱，我们......”哽咽了，她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俗人，尽管我认为自己还有点头脑，但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连数理化都念不好。我喜欢跳舞，喜欢有钱人的生活，我还对爱运动的男人情有独钟。一点不错，这就是你对我还有吸引力的原因，我当然也喜欢帅哥。明确地说，因为我没上过大学，修养不够高雅，画廊、交响乐、歌剧，我一个都不会欣赏，尽管我试过，我还是觉得在我的商业国度里转转比较舒服。”
　　“如我所料。”
　　“我们要就此分开了吗？”
　　“对，差不多了，你该去准备跑路需要的钱财和用具。我也该准备布置一些善后工作，除了保护你之外，我也得保护好我的阿妈阿爸等等，给他们一个理由继续生活下去。”
　　巴图康的说法让降央卓玛感到不安。没错，她只想到她的女儿，没有为其他人考虑过。巴图康要跑路了，那么旺姆和巴图斯怎么办？一个转世灵童的父母不可能是一点事都没有的。她不知道巴图康要如何安排他的父母和亲戚，然而金珠的生命在那儿摆着呢，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从这方面看，她才是那个最自私的。

　　“我突然发现你很是慷慨大方，阿康。”降央卓玛说。
　　巴图康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还很凄厉，一点儿也不好听。
　　他说：“我没想到爱情会这么贵，贵得让人生死两难。”
　　她不禁吃了一惊，面红耳赤，也恼怒不已。
　　“事实摆明，我可能爱你比你爱我多一点，毕竟你没有为我考虑多少，对吧？”巴图康说。
　　“能比吗？我这边是一条人命呀！你要比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亲情、良知、生命，这两者没有可比性，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现在她感觉到的并不是不安，然而到底是什么，她也拿不准。
　　她接着解释说：“我认为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如果是你得了病毒，相信我也是会为你不顾一切的。”
　　他不再说话，微一欠身，朝她鞠了一躬，走了。事情已经商量好了，计划也做好了，现在应该个干各的。
　　巴图康琢磨着有什么事要准备，他得对得起死去的战友，得对他们的父母旺姆阿妈老两口的安全负责，他需要制造一些场面，让别人不会为他的事而受到牵连。
　　新的逃亡开始了。他站在台阶上，让太阳晒晒。阳光放在冰箱里。春季到了，冰雪还没正式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湿滑的冰层，这更糟，因为脚底容易打滑，行走在这样的雪地里变得非常危险。如果有一双羊皮靴，那么危险就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