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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四)争取 降央卓玛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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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出头一点就到了海螺沟的警务站,她开的这车,简直可以用飙车来形容。
“阿康。金珠感染了病毒,住进重症病房,情况越来越危险了,你能救救她吗?”
“你说什么?你怎么想的,我很抱歉......我又不是医生。”巴图康说。
“可是你是转世灵童呀,你无能为力,你的手掌被铁钉插穿了,拉出来后一点事都没有,你怎么能说你无能为力呢?”
“那是我的身体,不是金珠的,我......我怎么可能治得住病毒呢?”
“不对,你的身体异于常人,病毒一定对你没用,那么你身体里一定有免疫的分子,你把这样的分子给金珠,或者说是注射到金珠的身体里,那么她就有救了,现在电视上不是有专家在研制药物吗?你就是那活体药物呀!”
“啊,你说的这个我不知道,也不懂,这不是科学,别瞎想。”
“你......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这是你的瞎想,你太累了,上床睡一觉吧。”
“你这个混蛋,你只想跟我睡觉,你跟贡布那个混蛋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告诉你,这事你要是不帮忙,我会跟你没完,再说了,我还信不过你呢,我得找......我得找晚上的那个你,他比你好说话,你不是个东西,混蛋......”
“等等,等等,你说啥呢?不是我不帮忙,你说的这事不靠谱,我是转世灵童,可是转世灵童也不是唐僧肉呀,我......”
“你就当自己是唐僧肉,试一试,不行吗?试一试吧,求你了,只要能救活金珠,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怎样就怎样,再说,那个鸦片鬼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要不喜欢,我给你当情人也行,随便你,只要你救救我的女儿,好吗?好吗?她会死的,现在已经在重症病房了,啊啊......”
“你......你是怎么想的,要不然,你咬我一口试试,看看你会不会长生不老?”
“我不管,你就是要不去救救金珠,我......我就把你是转世灵童的事说出去。我就把你谋杀阿莉的事情说出去。”
“啥......这事你也干得出来?”
“当然,我疯了,疯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武汉已经封城了,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这个疯婆子!”
“对,我就是疯了。我还告诉你,你别想推这推那,进武汉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要答应我救救金珠就成,如果你办到了,我的什么都是你的,我给你做牛做马,我......”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如果出面,这个事牵涉有多广,后果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不管,我只想要我女儿......呜......”
巴图康对此并不买账,先是说他不是医生,没那个本事。当降央卓玛说可以用他的血清试试,因为她看到过他受伤的手神奇愈合的事。巴图康又说了如果这有用,会有很多危险,会连累很多人,包括金珠和她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现在已经很危险了,金珠已经住进ICU病房了,已经是万不得已啦,你想想吧,求求你了。”
他们刚见面就开始吵起来,剑拔弩张。降央卓玛觉得主要还是巴图康不肯尽力的问题。她威胁说如果他不肯帮忙,那么她一定会闹满城风雨,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人在不冷静的情况下是很难理解别人的意思的,吵架的时候更不行。现在他们都需要冷静。巴图康在喝酒,并没醉,降央卓玛的那通话让他忧愁得想喝酒。降央卓玛抢过巴图康的那瓶酒,对着酒瓶就吹,一口闷。她跟疯子一样,那眼神能杀人。意思也很明白,巴图康你救不救,不救咱俩得死一个。巴图康还想解释,但是这个时候,降央卓玛根本不予理会,她就一句话“你救不救,你救不救”,不停地重复,不停地打断巴图康的解释。巴图康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屈服,毕竟这关系到很多要命的问题,降央卓玛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于是,满屋子的碎屑,满屋的酒味,降央卓玛拿着根棍子乱打乱扫,什么都被打倒,屋子跟战场一样。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有人过来看看,朗多第一个赶到,站在门外,一见屋里的状况,还有如同疯子的降央卓玛,她正提着棍子,追着巴图康打了,他赶紧抢前几步,左手抓住棍子,拦住降央卓玛问:“少夫人,您怎么啦?什么事呀?”
降央卓玛见有人拦住,脑子虽然一下子还不够清楚,但眼神还是清楚了。这个外人,她当然不能跟他说什么了,只是指着巴图康,恶狠狠地说:“咱们的事没完,你得......”然后,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感觉自己被佛祖抛弃了,也被这个负心汉抛弃了。
朗多见这样子,皱着脸对巴图康瞧瞧,巴图康也不好说什么,他只能把朗多和围观的其他同事请出这个房间,把门关上,然后,他对大家说:“散了散了,一个小事故,没多大事,过后就好了。”
大家都认为是巴图康占了降央卓玛的便宜,可是降央卓玛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巴图康,应该不仅仅是巴图康占了她的便宜一说。接着,大家就想到了德隆和金珠中招的事。可这事跟巴图康有什么关系呢?是因为他不去城里看望老爷子等人吗?好像也说不过去,总之,什么都有可能,人们胡乱议论起来,都想挖出巴图康的什么失误,然后打击报复。
朗多对他们说:“你们就别瞎猜了,散了吧,我去看看少夫人,到底怎样了。”
他真实是想看看巴图康跟降央卓玛之间有什么猫腻,一定有,不然不会又这么大的动静。他一直想抓住巴图康的把柄,一来为了升职,二来为了报复。他开了门,不声张,偷偷地走向巴图康那屋。
那屋里已经没人,巴图康和降央卓玛都不在,他们去了外面。巴图康不是不知道这事的深浅,他不能让其他人听到他们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他们到野地里说。
朗多知道一定有见不到人的事,他想跟踪,奇怪的事,就那么一二十分钟,这两人竟然凭空消失似的,周边都找不着了。没法子,他只好放弃,回去继续跟宗巴等人嚼舌根。
在夜幕低垂的微暗古寺里,降央卓玛苍白而美丽地傻笑着,她自言自语地说:“好奇怪,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不,我还不完全认识他。这种人不知道从哪来的,让人奇怪。如果晚上的巴图康也拒绝我,我该在怎么办呢?”她害怕地抖了一下肩部,然后一个人咯咯地大笑,笑声有点疯狂。
一个美丽女儿要逐渐死去,这样奇怪的幻想浮现,胸口犹如绞痛般,百味杂陈。那是个令人厌恶的痛苦感受,那种苦,没有经历痛苦的母亲是不会懂的,那是人间炼狱。
这个事不是这么简单的,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即使巴图康答应去救金珠,那么他们的关系也跟着走到头了,他不会再接近她呢,这一点她很快明白。现在她希望巴图康发挥一点正义感,但是她也有一点点侥幸,希望过后能修复他们的关系。她现在真的爱上了巴图康,尤其是晚上的那个。一个转世灵童,她白日梦的那个“白牦牛”,谁不爱呢?就是那个隐藏的价值也值得去爱呀!
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一定有错,事情一定不会像她希望的那样去走。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选择女儿,放弃自己,也放弃巴图康。换做是二十几岁的时候,她可能会犹豫,现在三十好几的人了,而且还被诊断成不能生育,那么金珠对她可就更重要了。
她已经开始回忆以前的日子了,一时间的高兴、羞耻,以及现在的害怕、揪心,全部充塞在胸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泪流满面。
《老鹰之歌》,那个埙,低沉哀怨,她侧耳倾听,动也不动,现在的这个曲子更奇妙了,简直是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