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56、（15）谋杀 阴谋就是阴

　　2571年12月初十的傍晚，天气晴朗，没有下雪，月亮还比较大，天空的星星稀少，云层不多，就是山风还计较大，冷冰冰的。冰瀑布上，没人等在那儿，他们知道被发现了，纷纷躲躲开。现在如何跟降央卓玛分手，如何跟旺姆阿妈和巴图斯老爹说这个事成了一大难题。很明确，这个地点已经废了，几乎不用跟阿莉和土霸他们纠缠了。可是这些人好像越来越不善良了，可能还是得废了他们才能离开，为了这里的野生动物，也为了这里村民的安宁。
　　近阶段，明显地发现阿莉眼角是发狠的，她可能要搞事了，正好，他要给人家这个机会，利用梦游的神经样子，他把阿莉一步步引出来，只不过他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搞，还是利用炸药让他再次走火入魔吗，估计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么利用他梦游的时候放冷枪吗？这是很有可能的。
　　今晚，他能感觉到阿莉已经来了，而且手上还有小型的手枪。她要亲自动手吗？这个蠢女人就是会被人家当枪使。
　　还要杀人吗？不杀可以吗？先前的彪子是陈蛋蛋杀的，那时的陈蛋蛋反应有点过大了。现在要杀人的是他巴图康，不仅仅是出于隐秘身份的安全需要，还有恨。到了这个份上，阿莉还不想放过他，她跟何野在房间里密谋了好几天，他能闻到他们的气味，她想干啥呢？估计还是为财。有那么几个时刻，他想当场拆穿他们，可是那会引发很多不良的连锁反应。还是让他们来吧，静悄悄地来吧，求仁得仁。
　　巴图康开始梦游了。阿莉被一步步吸引过来了。没错，阿莉来了，跟白色的鬼魂似的，越来越近了，可是她还没有开枪，而且看她的架势，她好像在犹豫。这个傻女人，开枪是最简便和可靠的杀人法，她不想用枪，想干嘛呢？看看，这个贪婪而又优柔寡断的阴狠女人呀，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狠，还是想把他推下观景台，让他来个意外死亡，然后什么后遗症都没有。她想杀他又不想承担责任，这是个小女人的恶毒！她太贪了，也太不了解他了，怎么说他也是个老兵，哪那么容易意外呢？
　　他痛苦地向着冰瀑布跳跃，就像跳神一样，乱跳，有点疯狂。这不是乱跳，是他真心的痛苦，是他内心真是的反应，跟冰瀑布上的那个鬼影子没关系，今晚上，月光明亮，鬼影子也不会出现。它跟阿莉有关，跟一个新的死亡灵有关，是一段死亡之舞。
　　阿莉都看傻了，真的好像有两个巴图康呃。真奇怪，一个是巴图康，还有一个是谁？他的影子？不，这样的影子跟巴图康不搭。那么那个黑影是谁呢？黑影缠着巴图康，两个人好像在跳双人舞，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但是他始终没滑下去，即使摔倒，那也不是真的摔倒，他的摔倒那也是舞蹈，有意的，而不是失足。他疯了，确实疯了。这高高的山顶上，冰冷刺骨的寒风一不小心就可以把他吹落下去，但是他还在继续跳着，而且很专业的样子，他的外衣没了，连内衣也没了，就赤身裸体的，就那么跳。这么冷的天，就是冻也会冻死的，他真的走火入魔了。要不是有一双羊皮软靴，他可能早就摔倒而滑下山去了。有时候，他是多么靠近观景台的边沿呀，只要稍微轻轻一推，那么他就掉下去了。
　　这样的男人还真有点可怜，要杀了他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呢？还是杀了吧，时间不等人呀，等巴图康傻了或者病好了，那宾馆也不是她了呢。
　　这样场景很容易诱惑阿莉上去推一下，也就一下，一下就够了。这是机会，能增加她信心的机会。
　　陈蛋蛋，此刻心中对自己有一种那难以名状的恶心，这恶心让他几次三番放慢了舞步，但一直没有停下来。他真的疯了，真的是在跳神，不过那是祭神的死亡舞蹈，跟远古的大祭司跳的差不多，而阿莉就是那个活祭。他凭着本能控制着身体，轻盈地在危险的边缘地带转着脚尖，玩着非常危险的平衡游戏，他的平衡感向来非常好，但也有可能一阵风来就把他刮下去，夜晚的山风很大。还是他的进化的身体起的作用，尤其是对风力的感受，让他把握住了分寸。

　　阿莉过来了，有点蹑手蹑脚的，也有点踉跄，可能是因为害怕。可是为什么要怕呢？这事必然要发生，一起谋杀案！阿莉害怕地向四周的雪野张望着，四周的松树在影影绰绰地晃动。巴图康仍然背对着她在舞蹈着，即使他转身，他好像也没看到浑身雪白的她，她穿这样米白色羽绒服是有意的，为了白月光和白雪一个色，这是迷彩服呀。
　　她准备行动了，如果不成功，她可以说是为了救他，制止他。然后，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开枪。两全其美的计划。不需要承担后果的行为有什么好怕的呢？
　　陈蛋蛋就是不转身，他有那个能力，通过气味“看到”阿莉跟他的距离。阿莉的双手已经伸出来了，做出了推的动作，而不是拉的动作。此时冰瀑布的暗影兴奋起来了，死神已经降临，阿莉在劫难逃了，他也在劫难逃。

　　上帝啊，难道这是必然的吗？他向上跳跃，做最后一次呼唤，他高举起双手，似乎要去感触那棵“倒挂的树”，控诉将要发生的悲剧。
　　阿莉的动作有点大，有点急了，可能因为害怕。他习惯地向左侧跳开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一瞬间转了个身，阿莉没推到人，滑倒了，接着往前冲，冲过头了，往下摔去。巴图康看着阿莉尖叫着滑下去，他伸出手只是下意识的。离露台边沿那么近，他就是想救她也来不及。
　　此时，降央卓玛在场，她是跟着阿莉过来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起初，她想看见阿莉和巴图康到底在搞什么，到底有没有外界传的那些私情，这点，她早就有点怀疑，所以跟踪过来看看。本来，她还以为阿莉是要去拉巴图康，所以她不敢说话，怕惊醒了梦游的巴图康反而不好。当然，她也被巴图康的舞蹈所吸引了，她隐约感觉他的舞蹈跟天分有关，跟天神有关，那不是清醒的舞蹈，那是梦游的舞蹈，是灵魂的舞蹈。这样，她因为担心和欣赏、紧张而吓得一动不动。然后，她注意阿莉有那个害人的动作。当她发现阿莉不是拉而是推的时候，她都吓得惊叫起来。很快，她看见阿莉摔倒，往外滑下去，她又再次尖叫。这时，她又看到了巴图康伸出的手。
　　天呀，他根本没有梦游，这算什么？
　　然后，她有看到了巴图康那副狰狞的面孔，那不是梦游人的脸，那脸是惋惜和痛苦的表情，是存心做坏事而痛苦的表情，是清醒的表情。她是慌里慌张，但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再一次吓得尖叫了起来，并赶紧跑。
　　巴图康早就通过气味发现了她在身边，他也知道降央卓玛什么都看到了。他追上去，抓住了降央卓玛。降央卓玛不由得厌恶地打起冷战，恶狠狠地拍打巴图康，并且大叫起来：“告诉我真相，要不然你就把我从这儿扔下去。再不然，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就是个恶魔。”
　　“我想救她，可是来不及了，冰面太滑了，这个你都看到了。”巴图康辩解说。
　　“别想骗我，你不是梦游了吗？然后，你一下子就醒过来了，躲开了阿莉的推搡，舞蹈跳得那么好！跟玩杂技似的。你用舞蹈来害人，你......你真是高雅呀，你......你都是在干嘛？这......这都是你设计，对吗？告诉我，为什么？别想蒙我，我没那么傻。你是阿莉的情郎吗？为了这个，你想杀了她？”
　　说着，降央卓玛哭起来了，很多种情绪。
　　都这个时候了，多说无益，得公开了。瞧，她目光那么疯狂，仿佛是个殉道士，刚才的事，她全看到了，狡辩是没有用的，现在他们的关系完了。他需要给她一个强有力的解释，否则，按照降央卓玛的性格，她会向佛祖吐露一切的。
　　“首先，你看到了阿莉想害我，而不是我想还阿莉，这个后果是她自己造成的。再者，阿莉的情人叫何野，不是我，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第三，我跟阿莉有过关系，我承认，阿莉就是柳眉，我的初恋情人，刚开始，我找到了她，想跟她和好，她没意见，也同意了，我盘下温泉宾馆，准备跟她一起过日子，后来，在我没到这里之前，她就跟盗猎分子何野好上了，这次害我，估计是想谋财害命。你想想，大概是这样。”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是个杀人犯，这个阴谋是你设计的，阿莉只是上了你的当而已，连我都以为你真的走火入魔，真的梦游，她也一定这么想，你骗了所有人。”
　　对，走火入魔，他骗了所有人，包括巫师谷的人，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鬼打墙”那事了，他是故意往山崖上走的，在第一时间里，巫武还没办法判断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保险起见得先拦住他。那时，他们就已经知道真相了,这是他故意的，表明自己不是有意躲避他们，而是要躲开其他有心人。谁能骗过巫师谷呢？那伙人是真正的神的使者，不过用的却是科技和智慧的力量。
　　多说无益，反正他要逃离这里了，反正，他要跟降央卓玛分手了，他给个证明，让降央卓玛不乱说就成。
　　很快，他用左手指甲划过右手臂的背面，一道血痕，流出了血，他举着右手臂给降央卓玛看。很神奇，那到血痕很快愈合，只一分钟，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事实比苍白的解释更有力。

　　她有点手足无措了，问：“这......你......这算什么？”
　　“你说呢？你不是想知道吗？”
　　“你是超人？”
　　“差不多吧！按照你的民俗讲，我是转世灵童。这样你更容易理解。”
　　“啥？转世灵童？转世灵童......真的存在吗？”
　　“差不多吧。”
　　“那......”
　　“如果你不能保守这个秘密，那你就往下跳吧。跟阿莉一样。”
　　“不......我能。现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阿莉？她不是一个......”
　　“阿莉是盗猎分子的成员，她经营的宾馆靠野味发财，我来了，他们动不了，于是想弄死我。她太着急了，以为凭着她的小心思就可以让我完蛋。”
　　“你说的是真的？”
　　“让警察查一查，你就懂了，如果不是，你再举报我不迟，怎么样？”
　　“尽管你说的是真的，但阿莉还罪不至死吧，你为什么不救救她呢？”
　　“你是说劝劝阿莉，别害我吗？我试过了，没用，她跟何野和土霸早就计划很久了。再说了，这里有土霸一伙人，很危险的。在这里，成天雾气缭绕的，我很容易遭到他们的暗算，不清除他们，我很危险呀！那伙人先前已经设计打死了一个警察，这事警务站的人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小周。再说，我还是转世灵童，这个秘密要被他们发觉了，我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比如金安生，说这个你也不懂。我会被抓去当小白鼠，当药引子，这个你大概能你懂，那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
　　“什么？金安生，关金安生什么事呀？”
　　“你以为没人发现转世灵童的事吗？不是的，我是要个特殊的人，注定要招惹很多人，有人早就注意我了，也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但是我想成为我自己，我不想当转世灵童，所有的这些人，我都想摆脱......好了，说多了你也不懂。现在就这样了，说说你想怎么办吧。”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你......你不能杀我。我还要等警察调查的结果呢。”疯狂过去后，她现在害怕了，也知道怕了。
　　这个狰狞的巴图康是有可能杀人灭口的。他可以伸出强壮的手去卡住她的喉咙，他那双手坚硬，力大无比。她的脖子瘦长瘦长的，异常柔软，容易折断。哦，她确定如果她不配合，他能做到，于是她妥协了。
　　“行，警察的调查，你不能干预，也不能出去作证，哪怕法官将来对何野的判决是冤枉的，你能做到吗？”巴图康说。想了一下，他解释说：“何野是阿莉的情郎，一个盗猎分子，也是一个不入流的花花公子。他还有可能是......好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担心金安生他们了，毕竟巫师谷更厉害，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他，那么就没有理由让别人捷足先登。
　　“好，”她诅咒说，“我对佛祖发誓，只要你说的是真话，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只要你说的是假话，我会举报你，但不会说你是转世灵童，然后我......我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完，她哭了，低声哭泣。她是虔诚的佛教徒，对转世灵童还是尊敬和信仰的！举报一个真实存在的转世灵童，对于一个信徒，这在心里，无论如何也转不过来，她想以死谢罪，为了她的信仰。
　　协议成交。降央卓玛步履沉重地走了回去。
　　巴图康看着她走了，然后他笑了，一个声音在说：“你可以干掉她，你可以的......”那声音又细又弱，“等你把她干掉以后——”
　　听到这样的话，他的心里话，不是陈蛋蛋的，他不禁对自己感到一阵恶心。这恶心直令他想呕吐。哦，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要干嘛？因为爱她才要杀死她？因为爱她才要亲手解决了她？他感到浑身发软，溶化了似地失去了力量，跪坐在地上。
　　“我并不想这样做，真的，”他心里厌恶地坦白着。“够了，我受够了，我跟陈蛋蛋一起死去吧，同归于尽。”想着想着他不禁害怕起来。他怕死，他还没享受够，他还不想死，死，未知的世界太离奇，他不敢面对。

　　他很疲倦，可他不能休息，向来谨慎的脑子一直在转动。他得赶紧清理自己和降央卓玛存在过的痕迹，然后赶紧撤离二号观景台。
　　跟降央卓玛的关系的决裂，他并不伤心，而且觉得刚刚好，本来他就想找个借口，跟降央卓玛分手，然后远走高飞的。不是吗？已经被巫师谷盯上了，这个很危险，他还是有必要再次躲藏起来，这个没大用的时间旅行者呀，这个没大用的进化呀，有这么多特别的，巫师谷是不会放过他的，对他们来说，他是他们的信仰，但同时也是他们的小白鼠。科学和神学就要走向统一了，这是他们一辈子的追求，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因为自身的贪婪或者好奇，他们都会把他抓去研究研究。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脱离单纯的人类范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外星人，也是一个孤独的怪物。
　　还好，雪开始下了，只要一夜后，什么都会被掩盖。处理完所有的痕迹后，他回去了，回警务站。
　　当天晚上，警务站小木屋，一个男人像罪人那样跪在地上，像一个被判了刑的人，直等着刽子手砍了他的脖子。就是这么一副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