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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四)走火入魔 是先发现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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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康头戴棕色的天鹅绒帽,整个头看上去像橡果。宽大的帽边松松地盖住耳朵,一缕黑头发在他那大黑眼睛上飘舞着,透明的脸皮看上去就像个没长大的人,一看上去就有点怪,跟别人不一样。
巴图康去滑雪,在白月光下,他一直滑了好长时间,独自一人在那面雪坡上滑着,爬上去滑下来。阿莉在数十米外的松树下看着他。他用天鼻就能感受到她位置和身影。他一脸的厌恶,甚至想对着她喊:“要么你过来滑雪,要么滚回你的屋里去,不知自爱的臭女人。”
她干嘛一直看着他滑雪呀,恶心。他一个人待着才舒服了,独自在山坡上,飞快地滑雪。
可事实是这样吗?不,滑雪和跳舞是一样的,他的心头愈来愈发凉。他已经开始不那么耐心了,他又要被可怕的情绪所折磨,心情烦躁。然后,他很不情愿地浑身沾着白雪地回到二号观景台,用力扔了滑雪板,好像耍脾气似的,宣誓地说:“我不滑了。”
看到二号观景台那盏太阳能电池板点亮的苍白灯光,他踌躇了,有点不大愿意去,因为那里有鬼魂,这样的冬夜刚好适合凄凉。
现在他是对冰瀑布越来越有感觉了,甚至能一眼就看出那些无法解释的奇怪现象。在平常的白月光下,这块像裹尸布的冰瀑布,并没有什么奇特,只是有些粗纹细纹构成褶皱。到了晚上,它就变得不一样了,在白月光的反光下,那些褶皱会变幻各种阴影,让人产生一些奇怪联想。
想想,这心病还是陈蛋蛋闹的,又是山林旷野中的白月光勾起了他的不安。他哼了一下,并不太在意。最近陈蛋蛋瞎折腾,他已经开始习惯了。他跟他基本上算两种性格的人,相互之间不搭界,也不认可,陈蛋蛋偏正经,他偏不正经,陈蛋蛋活在过去,喜欢跟过去纠缠,他活在现在,只想享受生活。像陈蛋蛋那样活着,巴图康觉得没意思,他同意当这个时间旅行者也不是为了伤心受苦的,他是来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妙。设想一下,一个时间旅行者在这个世上旅行,不快乐,只有麻烦,这样也叫时间旅行者吗?有意思吗?他就想在世界上逍遥、放纵,他渴望任何东西,人们的所谓忧愁、失败、悲哀等等,跟他无关。他享有强壮的进化□□,有旺盛的精力,有各种敏感的感受细胞,那些储藏的东西也要拿出来用用,他知道自己有很多钱和古董,他还有跟黑无常合资开办的弹子房公司,那个公司可大了,在东洲国数一数二,甚至能左右到市一级的领导的竞选。
一想到这儿,他用手相互拍拍,心里说:“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贵族,家财、身体、技能,每一项都足够我过上美妙的生活,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用智慧和钱财召来优美风景和美人!我可以占有那些贪财的美女,这种女人多得很,当然要是有点感情的,像降央卓玛这样的就更好了。”
总之,巴图康,我们称他巴图康吧,他想舒舒服服活着,使用他所拥有的,不想那些坏的事。他不知道他现在能这么不受干扰地活着,背后有人替他做了多少工作。那个神奇的巫师谷呀,他们的科技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了,他们甚至制造了一个像陈蛋蛋的义肢机器人,引诱山口惠子专设的那伙暗探到处瞎逛。巴图康跟陈蛋蛋如此不同,这也是金安生不敢上报发现疑似陈蛋蛋的人,毕竟这个叫巴图康的跟材料里的那个民间工艺大师很不相符,这么丑的人,没躲起来,还这么高调地跟她们这样的美女交往,简直不要脸。后来,发现巴图康是进化人,她才稍稍重视了一点点,不过很快就推翻了,因为陈蛋蛋已经算大叔了,按照进化程度,不仅仅是一条手臂中脉的问题,他应该进化得了不得了。金安生没想到,陈蛋蛋有心理问题,浪费了很多本来可以修炼的时间。尽管如此,现在的陈蛋蛋的修炼也算小有成就了。
11月4日这天晚上,外头的炸药爆炸声把陈蛋蛋惊醒了,他走火入魔,反而因为一激灵而把松果体冲开了,他的天眼初步有成,他看到冰瀑布上一点别的,原先他怀疑的,现在确定了。
现在走夜路,不用手电筒也能像夜视仪那样看东西。再加上他本事高,不怕黑夜了,于是他在森林里走着,测试自己的天眼。
你还别说,差点出了意外,要不是碰上”鬼打墙”,他还真可能掉入山崖下,所以呀,人真的要慎重对待自己拥有的一切特别,要不说淹死的人大多数是善于游泳的。
不过,那个“鬼打墙”是个怎样的情景呢?忽然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旁边的一条误导的虚道。你真要走上小道,会走到山崖边去。这个路况,他熟,于是他就对着黑墙发表声明了,说:“好,不让走,是吗?不让我走,我就坐下。我是警察,不怕你们这些孤魂野鬼。”
他就在最近的一块石头坐下了。
对方好像不理他。于是他也不客气了,掏出手电筒,打开,手电筒的光像撞墙了,过不去。那没关系,他就这么晃着,一面说 :“好,不让走我就不走,咱俩看看谁耗得过谁,天总会亮的。”
大约半个多时辰,那道黑墙忽然没有了。前面的路,看得清清楚楚。他是警察,身上有枪,碰到”鬼打墙”不要紧的,军人、公检法、教师、科学家这四种人,都属于辟邪的职业,只要不乱跑,它看见你不理它,它自然没办法,再狠的也只能退了。
这些都是套路,回来后,脑子里一个乱象还是发生了,他似乎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女人的影子,修长,像三星堆的直立人铜像,也那样站立,双手拿着一根弯木棍,看上去像要抵御外来的入侵者,仿佛这里是她的王国!她的眼睛阴深深的,还有点邪恶,一点儿都不可爱。忽然,她化成了一棵树,张牙舞爪又披头散发的样子,那些树枝末梢不断闪着光,那儿闪一下,这儿闪一下,有时候又像点燃后盛开的烟火。
这一次不是梦,有幽灵,因为她没有气味,是生物都有气味。她像云朵一样,能幻化,像树,像盛开的烟花。
他很快就完全被她包围了,被她气息渗透。更可怕的是,他排不出它,它往心里钻,像病毒一样,当他明白这点后,他的细胞开始大喊大叫,仿佛要被活活烧死。他的经脉气息听到叫唤,赶紧过来抵抗,病毒很厉害,她把死去的气息堆积在关键的穴位,像壕沟里的壁垒,并狂飘地飞进他的印堂,开始□□烧,到处都黑了——印堂发黑,恍如黑渊。他快要窒息了,身体细胞由于死亡的恐怖而全身颤抖。他颤抖地坐着,试图带领特种小分队捕捉那些外来的土匪,这一点他是完全清楚了。
还是冰冷的气把他救了回来,他的心脏就那么冷了一下,然后他就从迷雾里清醒过来了。清醒后,身体意外地痉挛起来。突然,他找到了酒,喝了起来,一整瓶,一口气喝光,他这时开始发病,不过不是一般通常的病,他是个进化人,基本不会生病,这病是心病,他被打击了,有幽灵想带走他,他非常激动。
别激动,冷静,冷静,火辣的酒很快转化成了热气,增加气息的火力,身体开始冒冷汗,然后打折的身体开始舒展起来,慢慢舒服些。过了大概几个小时吧,他似乎闻到了体内一点点烧焦的气味。所有情绪紧张起来之后,开始慢慢消失,他的内心又平静下来。接着打了个舒适的寒战,四肢越来越重,最后他躺在睡袋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吃力,身体摇晃一下,手撑地,站起来,头脑有点晕,地在旋转。不是喝多了,而是心态的走火入魔造成了身体的走火入魔。好在他体质好,胡乱处理好像还对头了。走出木屋,他发呆了,直愣愣地望着冰瀑布。
此时,冰瀑布就是冰瀑布,没有倒挂的树,也没有披头散发的女人。巴图康和陈蛋蛋都精疲力竭了,两者毕竟是同一个人。此时,陈蛋蛋算是柔弱的,像刚出壳的小鸡。巴图康还可以,受到点波及,但还是强壮的,因为即使陈蛋蛋走火入魔,巴图康那边也很好的帮手。
好在有巴图康引导这个□□,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劫。巴图康对巫师谷并没有多了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觉得遇到巫师谷的高科技也没什么,毕竟是自己人。
休息了一阵子,陈蛋蛋开始生火,同时给自己烧一壶热的奶茶喝喝,他感觉到非常渴,可以喝下一条河。
喝完奶茶,他回到屋里,静坐,使自己的身体保持静止状态,绝对静止,他慢慢地控制住呼吸,脉搏更加平稳,心搏减弱。他要修复自己受损的经脉,经脉有的地方塌方了,他必须用气打通。他闭起眼睛,一道道封闭的穴道重新打开。路通了,气渐渐就顺了,人跟着舒服起来。这场危机暂时算是度过去了。
接着,他赶紧到贡嘎沟村那栋秘密的民宿,在里头住下来,只让贡布帮忙,并且不能向外界说明。在这期间,阿莉和南杰等人都发现他不见了,也都知道他大概走火入魔了,于是纷纷寻找起他来。当然,这样的寻找是不怀好意的。好在有这个秘密居所,他不知不觉地躺了五天,也睡了五天。当他醒来时,一时间还不能动弹。他又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但是后来一股香味把他融化了,因而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次走火入魔不是冰瀑布造成的,也不是心灵上的创伤造成的,而是“鬼打墙”造成了。一句话,他被巫师谷的人找到了。他了解巫师谷的科技,知道有一种隐身术,这个隐身术是一种电子布,早就成型的高科技,如果有人穿了这样的衣服,那么他就可以随时现身或者隐身,当然,这样的高科技还没那么尖端,在夜晚的效果比白天好许多倍,轻易间,巫师谷的巫武不会在白天使用。
不敢启用巫师谷给的任何武器,除了那次挡□□的那次。那次是他第一次暴露,那次不仅没救成巴图康,还把自己搞成这样,尽管他承受了更大的冲击。之后,也就这么几年,这么快,他就被巫师谷发现了,心一下子难受得不行不行的。从当时间旅行者开始,他最想摆脱的是巫师谷,而不是山口惠子。他知道,总有一天,巫师谷会把他当小白鼠的。
外面正是正午阳光灿烂。大地散发出潮湿和青苔的气味。风里已经有一点雪莲花的香气。他回想起“鬼撞墙”,仍然感到不寒而栗。这个阴影越来越强大,简直要他的命。现在怎么过呢,他想好了,心安理得的过吧,暂时没有危险,反而多了层保护,他不用提防金安生她们了。
将近下午二点,他变得从容了。
偏僻、闭塞,这里仿佛到了离人间很远,西北面是白雪皑皑的大山,早晚雾气像一个无形的罩子罩在山谷上。怀着非常冷静的目光,他望着紧贴山坡的贡嘎寺,并没有走过去,跟佛贴近,他来这里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比别的地方可以更好地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