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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二) 谁更主动 有了天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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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山间还是雾气,窝在被窝里,不想起床,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穿着睡衣,走到屋子外面,有些地方下过的雪还没化,白晃晃的,刺眼。四周静谧无声,靴子踩在枯枝上,吱嘎吱嘎响,经过雪的冷切,响声更清脆了。下雪后的警务站更无所事事了,这平静的日子!
一连数天,屋子里的同事都在赌博,有时候赢钱的人会请客,从村里买来一头绵羊,然后宰杀,邀请了阿莉和前山村和彝族村的村长等有头有脸的人。来宾或是手拿酒杯,在门廊聊天,或是在台阶上吸烟,或是倚着门口等什么地方,总之,找个伙伴就坐下,边吃边喝边聊天。
吃喝得差不多,图鲁弹吉他,小周唱着歌,人们在空地上跳起舞。
这当会,有人会对巴图康说:“巴图□□活真快乐。”
那人是迦才,脸带微笑,不停眨眼,可是有点神经兮兮的。
巴图康点点头:“快乐,快乐。”
他用手肘碰碰迦才,差点把迦才撞倒。巴图康笑了起来,迦才也笑了起来,显得虚伪。南杰把眼光移向巴图康,说:“阿康,下雪天到了,没多大事,你可以请假回家看看,父母在冬季会更思念自己的孩子。”
巴图康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我打算明天回去一趟,”巴图康说,“站长,能请假多少天呢?”
“一个礼拜,我能批准,超过一个礼拜得派出所批准。”南杰说,“不过病假就例外,我可以批准一个月。”
“一个月,很不错。”巴图康说,“那我请病假吧。”
迦才双眼放光,说:“对,你要多休息,巴图康,你大概是受了风湿之类的。你觉得呢,索尔图?”
“大概是吧,算小病,不算大病,不过......小病不治会变成大病。我也得回家看看我那小子呢。”索尔图喃喃说。巴图康看到他眼里的快乐的光芒消失了。
“很抱歉,亲爱的索尔图。”南杰说,“我们得轮流请假,只能巴图康回来了,你才能请假。”
索尔图耸耸肩,表示知道了。大概索尔图的请假刺痛了南杰,他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冷漠。很明显,巴图康的到来打破了他们内部的团结,至少索尔图开始因为担心想退出了。
“没关系。”巴图康说,“我也就请一个月的假,很快就轮到你了。”
下雪天,警务站一般不怎么巡逻,放火是没必要了,巡逻更难了,积雪会把一些坑坑洞洞给掩盖的,很危险。
巴图康会回到康定城,四处走动,拜访警务站和修车店,到格桑花茶楼里坐坐,到巴图斯老爹工作室那儿看看,在跑马山步行街走走。每天晚饭后,巴图斯老爹和旺姆阿妈都到步行街上溜达,边谈着什么,很是悠闲自在。从这样的关系中,他看出来老两口关系恢复得很好。旺姆阿妈对巴图康说现在降央卓玛对他们老两口越来越好,他们时常在这里散步,也常到茶楼坐坐,吃的、喝的都是免费的,可能是看在他帮忙守护文成庄园的份上。
降央卓玛把他们迎进门,像个儿媳妇那样招待他们老两口,巴图斯老爹坐在降央卓玛的办公室里,又抽烟又喝酒,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巴图康竟然没主动靠近她,他当自己是谁呀?他会因为自卑而不来纠缠吗?那至少问候一下吧,对她不闻不问?这个混蛋什么意思?
晴天转阴,天上落起雨点来,冰冷得很。快到下雪的时候了。她漫步来到太平渠的边上,这儿长着茂盛的栀子花树丛,花朵结出了果实,原先的花已经枯萎,那时的花,白如奶,吐着浓郁的芳香;这儿的有一棵松树幼苗,有十几厘米高,嫩嫩的样子。
太平渠的溪水像她的心,有的地方很犹豫地流着,有的地方翻滚飞流。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恢复理智,像在黑暗中游动着的蛇。可是,她知道自己需要点什么。来到水塘边,来到“白牦牛”曾经出现的这面山坡上,她要像它们这样,用自己的全身的力量开放,脱去一切伪装,赤裸裸地体现自己的生命和活力。张开的双手的手指上传来一点清凉,似乎她已经溶化在这花草中了。
很奇怪,经过和巴图康的一夜情,她才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之前,生金珠的时候,乃至于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现在这个感觉——女人应该需要一个男人。只有当她经过那一夜,她才发觉自己是一个女人,纯粹□□、纯粹得非精神,这就是说,感官和心灵之间的关系破裂,留下的只是一种神奇的□□经验。后来,在金安生的有意造势下,她接受了巴图康是个进化人,还有那个遗落的转世灵童的传闻。如果巴图康真是这样的人,那这一切就跟她的那个“白牦牛”很接近,只是差了那个丑脸,不过如果真把他当白牦牛看,他也许应该那么丑。越想越觉得巴图康可能是她的真命天子。人总是这样,不自觉地自以为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可能它是错的,可也认了。
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所有的感觉必然越来越好。想法就像一粒种子,慢慢生长了。很明显,她跟丑人的关系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激情,但是那个泛白的影子却为什么能像强盗一样,开始强行闯入心里白仁德隆所在的位置?不管怎么说,丑人就是丑人,存下来的也只是一个丑人的影子罢了,苍白的很,但不等同于虚无。勉强把巴图康等同于“白牦牛”,她由起初的不满意,到后来的慢慢愿意接受。
“你需要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她对着自己的影子说。“我在用狂热的方式解脱自己,我知道你可以那样做。好了,高兴些吧,超然些吧。”
她甚至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对着镜子中的裸体大发雷霆,先是骂青春与美丽一文不值,因为她把它献给了一个丑人,接着对自己的矜持和犹豫很是懊恼,她骂起来:“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他会把你吞了吗?”
很明显,降央卓玛在纠结,“白牦牛”的暗示更强烈些,她想试一试。
在降央卓玛和四个老姑娘聚会的时候,巴图康从海螺沟回来探亲,同往日那样过来凑热闹。
看向他□□的时候,降央卓玛的内心开始激动,因为她的想法。望着他,她的眼里满是怨恨,仿佛她的这个决定是他逼迫的那样。
有人放了个响屁,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偷偷转头看看他。此刻,他们还像是一般的熟人,那个一夜情谁都没有公开,他当然不会用它来威胁她,这一点让她感觉自在些。她更不会,可是以后呢?她需要以后啊,就像一个饥不择食的人。
巴图康跟四个老姑娘在调笑,小米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贡珠好像也有了着落,也就差莎莎了。当然还有一个金安生,但金安生不算,她从来都不属于剩女这个圈子。金安生让巴图康滚,说现在名花有主了,别老围着她们转。巴图康说旺姆阿妈不让他回家,一回家就把他赶出来,说让他到外头搞女人。
这是什么流氓话,大家把这话当笑话笑个不停。可是降央卓玛笑不起来,因为她中招了,于是,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恨恨地瞪着巴图康。巴图康正看着她,很明显,这句话是冲着她来的。
巴图康知道女人们的笑声起了反面作用,让降央卓玛认为他是在嘲笑她呢。于是,他赶紧解释说自己的心被伤透了,有必要滚蛋。他的两个嘴角朝下耷拉,装出一副可怜相。可是降央卓玛感觉到他那表情中有某种东西在威胁她,好像在说——看,我掌握你的秘密,你跑不出我的手心。
这引起她心中一股憎恶之情。啊,恳求佛祖,千万别让人看透他呀!降央卓玛又惊慌又恐惧地思忖着。
那天过后,隔了有三天,他没主动跟她靠近,他从不主动,这又算这么回事呢?他就像其他的客人一样?至少要对她说点什么吧?生气发火是有的,她喝多了,走路开始步履不稳了,几乎要摔跤,他及时扶住了她。她碰了碰他的□□,迷离着眼小声说:“我想与你□□,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让我的办公室外会围满了人,让他们看着,只是不许靠近我们,但可以听我们的欢叫......”
她真有可能缠着他,这种景观是可怕的,以至于巴图康不敢把降央卓玛扶上楼,他让莎莎替代他。
晚上歇业已经很晚了,可是她还是很兴奋,一直兴奋,很多人只是认为她喝醉了。
下一晚上,月亮出来了,她看见他从身边经过,走路像狗熊,于是她对着他的背影爆发出大笑,接着和她的那帮朋友公开嘲笑巴图康的各种小秘密。一位邻居,一位客户,一位小学女教师和小米她们三个常来串门的女人。降央卓玛也说,她说他和一头流浪野狼和一只乌鸦成了朋友的事。后面,降央卓玛评论说:“关键那头狼是公狼,不是母狼,可是它只会对他撤尿。”她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人们已经知道一头受伤的野狼被巴图康驯服了,那是海螺沟公园的救助站救治的一头野狼。
他到了柜台刷微信结账。收银员问:“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对,今晚天气不那么好,早点回去。”他说。
收银员给了他一个平板电子账单,请他签字。
降央卓玛知道巴图康走了,可是为什么这么早呢?不会是想去找野□□,她知道他那方面的功夫,他不可能离开得了女人,甚至一个女人根本无法满足他。不过他这么丑,会有地下情人?
在溜溜宾馆的前方,金安生截住了他。她想干嘛,晚上他去哪儿干嘛?不行啦。假如他在生活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话,那么她会痛苦万分的,这就是失恋或者什么吗?瞧,他同样彬彬有礼地对待另外一个女人,他的笑声公然传到了她的耳朵,这个可恶的老公牛呀!还有那个蜘蛛精,她在秘密播撒她的蜘蛛网吗?她是有毒的,巴图康,你这头老公牛,小心她的毒汁吧。佛祖呀,惩罚她吧,惩罚她吧!
金安生一直没对巴图康动手,原因是她一直看不上他。就他这样,好色,冲动,没有几分艺术细胞,跟传说中的那个品味高雅的陈蛋蛋差太远,传说中的那个陈蛋蛋可是个玉雕艺术家,也是个修为很深的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