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26、（一）闻气味 进化成的第

　　三千多米高的山上，这是矮草、灰色岩石、低矮松树和冷杉林的地盘。他的鼻子感受到越来越纯洁的空气，他把身子转了一圈，轻风送来了松脂和枯草的气味，没有人的气味。好了，今晚就在老牧人的木屋里住一晚。
　　他心中高兴极了。如同一个小偷盗取成功。他高兴得喊叫起来。他把旅行背包、羊毛毯、枪械都扔掉，两只脚跺着地，拿出短笛吹奏起来，同时转着圈跳起舞，老鹰舞蹈。这是他一个人的世界，不必躲着藏着什么，他可以向四面八方喊出自己的名字。

　　这里没有人，死一般的寂静，空气清冷，也没有多少生物会过来，最多就是躲藏起来的虫子。仿佛他占了这个地方似的，一种无限延伸的感觉诞生了，他把毛毯铺到木头床上，坐上去，面对着木屋对着山崖的那一面。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的那个状态，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放松、如此安全。要不是这里离警务站有点远，这个地方比二号观景台还好。
　　此后，他时不时来这里，带着些奶酪、砖茶、鸡蛋、炒青稞粉，如果不是巡山的需要，他甚至可以在这里住上一辈子。

　　在九月初几天，他一天有五个多小时完全不动地坐在寂静的二号观景台的木屋里，跟空洞法师那样的苦行僧类似，一样靠刻苦来修行，一样靠孤独来领悟更高的灵感或者启示，凭着打开天眼这一坚定的信念。他沉浸在不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生活中，像一具尸体躺在墓穴里，几乎不再呼吸，心脏几乎不再跳动，但是经脉的气息却在身体里散步，进而是慢跑。
　　有一天，气头呼地一下升起来了。他感到，与其说这是一股气劲，莫如说它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陈蛋蛋操控着气劲，飘然而起的感觉传遍全身。有一瞬间，他好象感到自己正在被拖进黑暗的深渊，极度的恐怖感袭上心头。气劲倾斜着朝着上方冉冉上升。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昏暗，到处都是漆黑的黑渊。气劲象一只长长的小蛇，时而升入空中，时而回到低处。随后气劲又急剧上升，简直令人担心是否会冲破百会穴。再降低，他放松下来，操纵气头落到额头上。然而，由于下降过猛，气头骤然向下低垂。他又慌了，拉起气头，可气头又抬得过高，气劲失去了平衡，有点不受控制地摇摆起来。

　　不行！像过山车一样，太折磨人了。气劲好像一只被狂风吹打舞弄的小蛇，在额头和百会穴之间摇来摆去，里头一片黑暗，弄不清应该把气头放在额头的哪个部位。“小蛇”始终在剧烈地摆动，导致他头脑开始错乱，开始迷糊了！“小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就那么摆动吧。他找不到“风筝”停靠的港湾呀。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闻到的一些气味打扰了。他是来开天眼的，不是来闻气味的，他操纵气劲一直在冲击额头。为了这个，他提高自己的专注度，但是，他的鼻子就像磁铁一样，变魔法一样召来周围的各种气味，先是近的，而后是远的。他对鼻子的这个表现充满恨意，认为它是捣蛋鬼。最终，他失败了，被气味打败了。
　　再过一天，这些纠缠过来的气味引起他越来越强烈的探究欲望，到底是的力量，让这些气味冲着他的鼻子席卷而来，而且越来越厉害，像越来越大的洪水。纯净的心被埋没了，他顾不上开天眼了，他也愤怒了，生他鼻子的气，决定先收拾它。好笑吧？他投降了，不抵抗了，慢慢地散去气息，缩回进攻的火力。他躺下，放松自己。很快，非常多的气味像火山爆发似的进攻过来，他一下子惊呆了，什么情况？

　　捏住鼻子，他还想安心地休息一会儿了。他舒展四肢，扫净灵魂中的那些灰尘，让心也完全舒适地展开。觉得休息够了，他放开鼻子，浓烈的松脂的香气，木板墙的霉菌的气味，远处高山杜鹃花的香味，一个个香味冲进来，并且开始了香味的舞会，最终结果却是杂菜汤，不好闻，呛得他吐了起来。

　　他得控制他的鼻子，不然会很糟糕。他开始学着如何过滤气味，至少先学着稍微过滤过滤，这方面还行，可以嗅到浓度大的气味，掩盖那些小不点的气味。当然，靠近点的，气味会更浓烈些，效果更好。比如：墙角下的那堆柴火，最上面的木柴因为阳光照射，散发出树脂烧焦的气味；下方的木材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和腐烂味。
　　天眼没练出来，嗅觉先出了成绩，真是奇了怪了。再次检验一番，确实如此。
　　没多久，他不用看也能嗅出各种牛奶的气味，因为里头的油脂含量不同，进而他大概知道相对应的奶牛吃得好不好。
　　再接着，他可以通过嗅觉记忆来辨认他走过的路，这在黑夜里行走是很有帮助的，不至于迷路。比如他走过哪块石头、哪棵树，哪株灌木，哪个小地段，他通过嗅觉并能清清楚楚地加以区别，这是个很大的能耐，说特异功能也行呀！他内心暗喜，也更坚定他开发天眼的想法。已经修炼到了鼻子，将来就是耳朵和眼睛了，眼睛已经有点眉目，耳朵的听觉也不差，在额头开个无中生有的天眼，那也是可能的。加油呀！
　　“人类一定有隐藏起来的第二套视觉。顺风耳和千里眼可能是真的，不是传说。”他兴奋地想着。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跟常人有些不同，不知道这是先天隐藏在他本人身体内的，还是后天他跟空洞法师修炼给练出来的。力气大，应该是天生的，其他的可就难说了。也许巴图康的灵魂从上帝那儿带来一些高科技也不一定，总之，说不清。

　　他以为别人没有发觉他的与众不同，相反，南杰等人注意到了，他有点特别，例如：他不害怕黑夜，而且他能在黑夜里认清道路，从没见过他在黑暗中行走被什么绊住过。
　　当然他们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比如新增加的这个功能，他不进屋，只要通过气味，只要距离墙不远，他就能闻到屋里有几个人，屋里的摆设大体是怎样的。现在他的鼻子也是眼睛了，神奇吧？
　　嗅觉越来越灵敏也有坏处——就是杂乱，屋外还好受些，毕竟那是天然的物质，自己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不那么让人反感。如果是屋里，尤其是厨房和女性的屋里，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复杂得像泔水，让人作呕。刚开始，他真不是适应，真吐。这个情况让大家认为他生病了。实质上，他只需要更需要单纯的环境就行了。于是，他跟南杰说明一下，搬到小寺后边的那个海子温泉小屋去疗养一阵子再说。
　　深秋，雾气不容易散去，他泡在温泉里，满天大雾，十米开外的树木看不清楚。雾气中，大部分水汽凝集在了树枝上，每一根小枝上往下滴水，这种阴沉的天气容易让人同样阴沉。
　　森林把他与外界隔绝，它的神奇魔力很快就笼罩了他的心灵，他享受这种无拘无束和寂谧安静的氛围，每一样景物都让他感到自由，他的身躯也像松树那么挺拔。他有很多时候在温泉里睡着了，也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醒来之后，他就去走走，黑夜和白天他都不会摔倒，差别没那么大。这里的大地对他来说都是苏醒的，当然，醒来时也是一副蒙蒙的样子。只当饿了时候，他才回到屋里煮点奶茶喝喝，吃点糌粑。

　　这阵子，狼群似乎离开高海拔的山坡，来到了温泉海子的附近，它们的声音又大又粗野。这样的时节，老鼠也怕冷，它们偷偷潜进来，分享热度，似乎有点多了，吱吱叫着，在地板上跳来跳去，搞得人不得安宁。巴图康找了些竹筷子，一个晚上竟然能钉死二十只，他用黑夜中的老鼠来练眼力，效果好像还可以，只是那些带血的污渍很快爬满了大个的黑蚁，真是恶心呀。要完全消灭老鼠是不可能的，保持微妙的平衡就可以了，它们只要不吵他，而且不那么多，他也就保持克制和耐心。
　　当然，钉死老鼠也是必须的，可以给小白送饭。不过小灰灰就难说了。现在小灰灰还习惯跟小白待一起，组成奇怪的飞禽走兽组合，小白还没找到伴侣，小灰灰还不去找大部队，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