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灵童》四都中学

116、（五） 巡山 了解地理等

　　第二天一早，巴图康和老牧人一起赶着羊群穿过树林，经过八公里到达了另一个草场。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老人知道分离的时刻要到了，他不放心地问。
　　“我打算把他们一锅端了，而且越快越好，免得野生动物受到更大伤亡。”
　　“可这些人都是魔鬼，不好对付，也许应该慢慢来，一个个清理掉。”
　　“放心吧，我不去处理他们，他们也会主动来惹我的。我们注定是死敌。”

　　老牧人有些疑虑不安，他不相信巴图康能对付得了那些玩卑鄙把戏的团伙。为了支持巴图康，他又详细地讲述了他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些地方还重复了一遍。老牧人很少与人交谈，现在却很唠叨，如果有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很稀奇。

　　巴图康问了狼群对羊群的影响。老牧人指着一堆矮树丛说：“在那里面，常匍匐着灰狼，它们从高草区纵身跳出来，很快就把羊叼走，所以，你看得紧紧的。”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小孩被狼群袭击的事，真的吗？”
　　“胡说，那是土霸阿海他们为盗猎找的借口。要有的话，早报案了。”
　　“有孩子失踪吗？”
　　“没有。”老牧人说道，“没有这类事，土霸比狼群更可怕。他们要羊的话，直接上我家就抓，我和狗们都保护不了它们。”
　　高处的天气比较冷，那些飞虫很明显地只在中午这段时间的前后叮咬羊群，吃饱的羊群去寻觅阴凉处，跪下来吃点身边那点青绿的短草。鸟儿不管它们，自顾自在树顶上叽喳乱叫。
　　中午到了，老牧人仍然吃面包和火腿肠，还有一皮囊奶茶。巴图康仍然吃肉。

　　铜茶壶开了，散发出奶茶的香气，老牧人倒了两杯茶，用牛角装的，他喝一杯，一杯给巴图康。那两只狗似乎也想喝奶茶，摇着头和尾巴，就像讨要糖果的小屁孩。老牧人说：“趴下，大宗；趴下，大黄。”
　　“天气越来越冷，您是不是要换牧场了？”巴图康找话说。
　　“是啊，高山的冬天比平地要早一些。再过一个礼拜吧。”老牧人点头说。
　　吃过后，巴图康躺下来小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时，老牧人和牧群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在不远处。他重新整装，背上包袱，骑上马，远远地跟牧羊人打声招呼，踏上另一段巡视的旅程。中秋的高山上的天气，一个时辰有一个时辰的差别，有时候还下冰雹，有时候冰雹还很大个，会打伤羊群。

　　巴图康走了，独自回味着老牧人的那些信息，有些东西对他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阿海是个报复心特别重的人，还有县里的那个人叫阿海的是负责业务的，相当于业务员。他还给他提供了盗猎分子在山里的几个藏身之处，温泉宾馆也是其中之一。

　　当他走过一片山坡时，他注意到路上有白色的狼粪，这些狼粪离老牧人的羊群不不太远。他也遇到过一群盘羊，他接近的时候，它们停止吃草，警戒地注视人类的轨迹。
　　一束束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射进来，只见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在树木间忽隐忽现，尽管你周围比较昏暗，但你知道头上方是一片光明，阳光灿烂。突然四周死一般地寂静，一声长长的激昂的叫声。巴图康举起枪，站到一棵大树后边，对着声音来的方向，这声音逼近了，听起来像是一群嚎叫着紧追猎物的发出的低沉吠声。不一会儿，一只公盘羊从他身边跑过，紧接着是一群狼，大约十只，像黑魔鬼一样在它后面紧追不舍，全身的毛都竖着，眼睛喷着怒火，追得又急又快，看起来爪子几乎不着地。那群狼慢慢逼近，在一块茂密的灌木丛终于挡住了盘羊的去路。盘羊被包围了，它在做垂死挣扎，它鼻孔大张，双目圆睁，逼视着狼群。能目睹狼群捕猎的场面真是件兴奋的事，也是件令人惊叹之事。盘羊击退敌人一次有一次，但是狼群诱它东奔西跑，而它的这些抗争显得毫无意义。那群狼很快将它扑倒，并撕成了碎块。这个时候，森林里总显得寒气逼人。

　　夜晚，他就住在稀疏树林中搭起的帐篷里。黑暗里，他能听到森林内的一些生物被猛兽攫猎的惨叫声，还有狼的嚎叫。林中有狼的嚎叫才像个林子，熟悉的嚎叫声反而给他许多慰藉，于是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再一天的清早，他的眼睛在一张地图上移动。他说用手指沿着海螺沟向西走，来到一个画圈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猴山的所在。再度出发，往猴山去了。这儿的海拔更低，接近2000米，这里有浓密的树木，有石榴等等开花植物，猴子喧闹不休，鸟群也多起来。
　　当他起来步时，熟悉的野花香迎面扑鼻，草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的露水濡湿了他的脚。老鹰盘旋在空中寻找猎物，小黑惊扰一群乌鸦，刺耳的聒噪声使他转头，他看到小灰的身影。
　　小白和小灰现在是合作伙伴，一同捕猎。小白负责指示猎物的方位，小灰负责猎杀。很奇妙的一种组合。

　　猴山附近有一个水塘，水塘连接着海螺沟，水里有长条状的冷水鱼，鳞片细小，鱼肉鲜美。他站在水坑旁好一会儿，看着水中的冷水鱼。它们很长，看起来线条很美。看着那些鱼，现已饥肠辘辘地想吃烤鱼，这些鱼令他觉得饥饿。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味，这香味惊吓了不远处树上猕猴，野猪跑进树丛不见了，栖息树上的鸟儿更是振翅而飞，发出各种不满的叫声，只当这个可怕的入侵者离开，这里才会恢复往昔。
　　小白和小灰靠上来了，它们当然不怕巴图康，反而还能讨一顿免费的大餐。

　　当天傍晚，一进入警务站，巴图康就觉得里面有一双双眼睛在仔细地打量着他。很明显，只有嘎多和曲妮算是清白的，其他人都有嫌疑，站长南杰和迦才、索尔图算是参与了，图鲁算是不作为的那种人，也就小周还不确定。不过根据前面的几次短接触，他确信小周没那么复杂，她挺聪明的，知道自己很快就不属于这里，没必要往里头掺和什么。
　　他先到救助站的那几个铁笼子里看看，刚好小周在里头，正在帮忙一只狐狸。
　　他打招呼说：“小美女，我来看看你的宠物，可以吗？”
　　铁门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打开了，小周从里头走了出来，她正在帮助一只断了腿的狐狸。那狐狸被捕兽夹夹断了一只右后腿，看来这辈子是废了，如果这个救助站不能让它养老，它基本上没有活路了，而最有可能就是上餐桌。
　　小周把他领进了走廊后边一一间长方形的大房间。这是小周的办公室和档案室，看上去它与其它办公室没有什么两样。小周穿着医生的衣服，一进屋就把窗户打开，那个窗户对着后山的方向，房间立即明亮宜人，充满了新鲜空气。小周招呼他坐下。这是他第一次到小周的工作室，原因是小周见到他有些紧张，他不敢跟她聊太久。当然，习惯就好，这次来，感觉还可以。
　　说起先前躲着巴图康的事，小周先取笑了一阵自己。现在她说巴图康比其他人都要干净。没错，小周还是有一双厉害的眼睛，毕竟是搞科研的人呀。巴图康有军人的气质，笔挺的站姿，穿着整洁，与南杰那些人一比，更显得正气凌然；与图鲁相比，更显男人的辽阔。

　　两人坐定以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话。

　　“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指导吗？战斗英雄。你可以说说你的意见。我知道你已经感受到了什么，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小周说。

　　“那我就代表全体同事问一下，”巴图康说，“很明显，这里不可能为一位科学家提供她工作所必需的一切，那么你应该明白，你是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对吧？”

　　小周点头同意。她说：“我也不怕你看不起，有一点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把这里当跳板。其他人也跟我一样。就你不一样，我现在看出来了，你好像不想走的样子，因为只有你一个人真正的在干事。”

　　巴图康点点头。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在尽责任，其他人在敷衍或者熬。其他人厌恶这份工作，这个刚来的新手却不是，喜欢闯荡，我行我素，认为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似的。

　　他直言不讳地说：“没错，鉴于我的脸部，我觉得在这里更自在些，不用担心别人的感受，工作的清规戒律也少些。”

　　小周顺带稍稍提了一下警务站的情况。除了她和图鲁之外，嘎多和曲妮算不管事的，其他人大多数不能算好人，但也不能算坏人，因为意识形态，因为被裹挟着。小周讲到这些事就变得小心谨慎。她希望能帮到巴图康，也希望巴图康能给其他人留点空间，她算是一个善良的、胆小的小姑娘吧，她希望大家都好。

　　“他们有没有动过救助站呢？”他问。
　　“说实话，表面上不至于，也就是没那么粗俗，背地里......我就不好说了，我......我不是那么......我知道说强势是不对的，但我真的没办法......这么说，你懂吗？”
　　“我懂。好了，你是个姑娘，在这样的地方，能看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经不错了，不能强求。好了，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能帮忙的。”巴图康说。

　　是该吃完饭了，曲妮已经在喊人了。
　　见巴图康理解自己，并没有看不起或者批评，小周露出灿烂的笑容，跟阳光一样，驱走了以前留在心里的不安和遗憾。
　　饭桌摆上了晚餐，大家一起吃喝起来，默默的，好像谁都跟谁不熟。当然，只要巴图康出现的地方就会这样。索尔图私下里跟巴图康建议过了，还是要跟大家打成一片比较好。巴图康说性格使然，不好改呀！
　　远处传来狼的嚎叫声，震撼了夜空。笼子里那只受伤的狼听见狼的嚎叫声也跟着嚎叫起来，救助站于是一片骚动。小周觉得可以放走那头狼了，于是她请巴图康跟他一起，她跟狼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打开了铁门，那狼估计没理解小周的意思，急不可待地呼啦一下从打开的铁门冲出去，不久，他的嚎叫声就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于是饭桌上活跃了一些，大家开始说起那头狼的事，并猜测狼群会不会接受它。
　　“放心吧，那头狼被关起来没多久，人的气味沾得少，狼群会接受它的。”小周说。说这话的时候，她看着巴图康。他沾的气味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