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告人关系》韫枝

10、chapter 10

　　她与宋经识又坐回到了同一张餐桌上。

　　整个晚饭间，鱼蔓都一直埋着头。她不去看那人，也不说话。倒是身旁的陈遇明，一直乐此不疲的给她夹着菜。

　　宋经识也不说话。

　　寥寥几句谈论，鱼蔓才知道，他今日突然回来，是要取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
　　随便客套了几句，陈父陈母便不再管他了。

　　二老笑盈盈的，与她说起同陈遇明的婚事。

　　从领证到拍婚纱，再到婚礼现场的布置……事无巨细。

　　陈父陈母看起来格外高兴。

　　鱼蔓紧攥着筷子，听着他们的话，也随意应了几声。
　　她余光见着，那人正坐在自己的斜对角处，他眉目凌冽，一言不发。

　　似乎对这边所谈论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

　　正说着，陈母忽然道：“蔓蔓，我叫张妈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屋子，就在遇明的隔壁。你看看什么时候搬过来，你们两个住在一起，也趁这机会再熟识熟识。”

　　她愣了一下：“这么快同居吗？”
　　不太好吧。

　　说这话时，鱼蔓余光见着。
　　宋经识抬起眼皮，轻幽幽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云淡风轻，鱼蔓瞧不出什么情绪。

　　陈遇明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点头：“是啊。蔓蔓，我觉得我们需要在婚前多相处相处，所以与爸妈他们商量了一下。老宅子常年没人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搬过来，我们趁此机会培养培养感情。”

　　就连陈父陈母，平时也不在陈家老宅住。

　　鱼蔓沉吟。

　　恰在此时，他又谈论起陈家与鱼家的合作。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也因此，她一人在C市独居。

　　空荡荡的大房子，住起来十分自由。

　　不过她也确实不大喜欢先婚后爱。

　　若是能与陈遇明在这段时间里相处出来些感情……

　　鱼蔓心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见她同意了，陈遇明眼里闪过一道欣喜的光。
　　“那今晚……”

　　鱼蔓道：“我还有些东西未收拾，周末再进搬来吧。”

　　吃完晚餐，天色不早了。便就在陈遇明准备起身送她回家时，一个工作电话又打了过来。

　　她看着对方起身，三分钟后，他又满脸歉意地走了回来。

　　“蔓蔓，我……”

　　宋经识又掀了掀眼皮。

　　陈遇明：“抱歉，蔓蔓。公司又出了点儿事，可能不能送你了……”

　　鱼蔓温声，表示理解：“没关系，公司的事重要，我打车回。”

　　她拎起包，同陈父陈母道别，准备起身。

　　便就在此时，斜对角处，忽然传来冷不丁一声：
　　“我送你？”

　　她抬起头，正见宋经识放下筷子。
　　他懒散取过一张纸巾，动作随性而优雅。

　　这一言，不光是鱼蔓，便是陈遇明也愣了。
　　众人都没想到，或者说，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餐桌上还有宋经识这么一个人。

　　他也不在老宅子里过夜。

　　鱼蔓回忆起来，今天下午误闯入他房中时，他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完全不见一丁点儿生活过的痕迹。

　　他刚好要离开老宅，顺路送她。

　　鱼蔓本想说不用。
　　却在开口之际，她忽然听见身旁陈遇明道：“那麻烦你了，二弟。”

　　鱼蔓神色一顿。

　　身旁的未婚夫分毫未察觉出她面色不对，他仍乐乐呵呵的，似乎真在为有人能替自己送她回家而高兴。

　　宋经识放下纸巾，“不麻烦。”

　　他唇角勾了笑，目光缓缓，重新落在鱼蔓身上。

　　她看见，烟煴的灯色下，男人眼底所闪过的那一道狡黠的光。

　　“哥哥有工作要忙，我自然要替哥哥，照顾照顾嫂子。”

　　-

　　在陈遇明的目送之中，她坐上了宋经识的车。

　　月色轻缓，落在男人肩头。
　　宋经识人模狗样地上前，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硬着头皮，又看着对方坐进来。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宋经识打开导航，漫不经心道，“答应陈遇明送你回家啊。怎么，坐我的车，总比打车舒服些吧。”

　　鱼蔓心想，还真不一定。

　　车门刚一关，她便有些如坐针毡。

　　宋经识瞟了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鱼蔓：“哦。”

　　轻微一声卡扣声响，待她系好安全带后，对方一踩油门。

　　车内响起轻音乐。
　　她靠着椅背，本想闭目小憩。但她却忘记了，对方可是宋经识，又怎么会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穿过一个红绿灯后，男人斜斜睨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没有感受到那人的目光。
　　须臾，只听见耳旁传来一声冷笑。

　　鱼蔓睁开眼，瞧见他那半张掩于阴影中的脸。

　　宋经识两手抓握着方向盘，月色清透，穿过车窗。
　　恰落在男人指尖上，为他的手指覆上了一层极淡的青白之色。

　　鱼蔓问：“冷笑什么。”

　　今天晚上见到宋经识，她便一直觉得他的情绪不对劲。

　　即便是工作不顺心，也不能把怨气撒到她头上吧？

　　宋经识冷声：“笑你厉害。”

　　“我厉害？”

　　“可不吗，这才没几天，就登堂入室了。”

　　这腔调，阴阳怪气的。

　　鱼蔓懒得再搭理他。

　　她想起湛思思的话——宋经识这种人，你越理会他，他就越起劲儿。

　　简而言之，就是犯贱。

　　鱼蔓觉得自己也犯贱。
　　居然还能坐上他的车，让他送自己回家。

　　他仍打握着方向盘，前面又是半分钟的红绿灯，男人停下来，继续揶揄她。

　　“鱼蔓，你眼光挺独特。”
　　“就这么喜欢陈遇明啊。”
　　“说真的，你不觉得他身上有老人味儿吗？”

　　一连串的发问，她看着汽车朝小区那条路缓缓逼近。
　　终于，鱼蔓忍无可忍：“不然呢，喜欢你吗？”

　　宋经识扬了扬唇：“也可以啊。”

　　起码他年轻，身体好。

　　鱼蔓也冷笑：“那你说，要喜欢你什么？”
　　宋经识反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鱼蔓：“我喜欢他温柔，成熟，有耐心，比你脾气好。”

　　一讲起这个来，她便滔滔不绝，似乎是为了反击他适才那一连串的嘲讽。
　　只是说着说着，身侧之人的面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迈巴赫驶入小区，停了下来。

　　鱼蔓下意识解开安全带，将副驾驶车门打开。临走前，她想了想，还是同驾驶座上的那人说了声谢谢。

　　谢谢帮陈遇明送她回家。

　　便就在鱼蔓拎好包，准备跨出副驾驶车门的前一瞬。忽然间，沉默良久的男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未曾预料的一道力，猝不及防地，将她又重新拽了回去。

　　重重一声，车门关上。

　　鱼蔓皱眉。

　　“你做什么？！”

　　男人手上的力道很重，如此攥握住她的手腕，叫她有几分疼痛。甫一回头，她望入那一双满带着郁色的眼。

　　宋经识眸光沉沉，紧锁着她。

　　她反抗：“宋经识，松开我。”

　　她要回家。

　　男人的身量要比她高大上许多，不过顷刻之间，那道身影被压了下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烟草味道。

　　“你抽烟了？”

　　在鱼蔓的印象里，宋经识从不抽烟。

　　起初对他有好感就是在酒吧，灯色靡靡，酒气与烟草气缭绕，宋经识只身坐在那里，身上却带着另一种清淡好闻的味道。
　　淡淡的香水味，混杂着洗衣液的清香。
　　一下令鱼蔓着迷。

　　宋经识低下头，狠狠咬住她的唇。

　　这是一个满带着宣泄意味的吻。

　　力道很沉，很重，将她的双唇死死堵住，一时之间，鱼蔓竟有些呼吸困难。

　　香烟味。
　　顺着肺腑，沿着鼻息，连同那个强制的、炽热的吻，发疯一般冲上脑海。

　　鱼蔓挥动的双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男人眸色又是一沉。

　　下一瞬，宋经识重新抽开安全带，将她的手腕死死系住。

　　鱼蔓震惊。

　　“你疯了！”

　　安全带系的很紧，勒的她手腕有些疼。

　　她挣扎着：“你松开我，宋经识！”

　　对方浑不顾她的反抗，再次低下身。
　　这个陈遇明请求两次都未曾得到的吻，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落了下来。

　　男人啮咬着她的唇齿。

　　她两手都被安全带系着，动弹不得。

　　一吻作罢，他的唇边都是她的口红印。
　　艳丽，淫.乱，迷人。

　　“是啊，要是你先被人骗身骗心，又被人莫名其妙地甩掉。转头来，对方又与自己最讨厌的哥哥在一起。鱼蔓，你也会疯的。”

　　说完，他顿了顿。
　　紧接着，他低下头，牙齿轻轻磨过她的脖颈。

　　“今天晚上在楼下，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半晌，鱼蔓才反应过来，这算作是他回应那一句“你抽烟了吗？”

　　他抽烟了。

　　“鱼蔓。”

　　男人眸光闪烁着。

　　“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后半句话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咬出来的。

　　他口口声声说着讨厌，嘴上的吻却不停。终于，鱼蔓被他折磨的有些难捱了。渐渐的，她身形微软，开始求饶。

　　一出口，鱼蔓便把自己吓到了。

　　这一出声，竟是……娇声颤颤。
　　呵气如兰。

　　她的求饶声，让男人的动作愈发变本加厉。
　　宋经识喉舌烫了烫，低下头，重新捧起她的脸。

　　他的掌心很烫。
　　月色却很清，很凉。

　　似水一层，轻柔的，却又迷离的漫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将她的目光也笼罩的朦胧起来。

　　借着月色，鱼蔓看清楚他的脸。

　　以及那一双带着几分玩味的桃花眼。

　　他垂下眸子。

　　男人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下颌，如同在欣赏着某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须臾，他轻轻笑了声，满意道：

　　“鱼蔓，你在告诉我，你现在也很享受。”
　　“最起码在这一刻，你很享受与我的吻，不是吗？”

　　男人咬住她的耳朵。

　　只这一瞬间，她的身子开始滚烫起来。

　　无边的烫意，从耳垂处开始蔓延，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鱼蔓听见，男人在自己耳边道：

　　“承认吧，你现在也很享受。”
　　“很享受与我的吻。”
　　“很享受与我的纠缠。”
　　“很享受……我。”

　　鱼蔓后背一僵，一个冷不丁，忽然清醒。

　　看着她逐渐变得清明的双眸，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嘴唇，却又不再继续折磨她。
　　紧接着，宋经识低下头，像是玩够了一般，开始慢条斯理的给她解开安全带。

　　一圈一圈。

　　她几乎是夺门而逃。

　　-

　　鱼蔓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宋经识的车内。

　　她只记得自己脸上很烫，浑身都很狼狈。

　　夺门而出时，宋经识看着她的背影，那笑声格外阴森。

　　“鱼蔓，我会让你选择我。总有一天，你会乖乖求我，回到我的身边。”

　　一回到家，她立马关上门窗，洗了一个热水澡。

　　试图以此，驱散心中按捺不住的燥热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冷静下来。

　　打开窗帘，对方的车早已离开。
　　鱼蔓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打开手机。

　　说也巧了，像是某种感应一般就在她打开手机的后一秒，一条消息就这样弹了出来。

　　是宋经识发来的。

　　言简意赅。

　　“晚安，我的嫂子。”

　　鱼蔓颤抖着手指，将那条短信删掉。

　　紧接着，“嗡嗡”又是一条。

　　“听说你明天和陈遇明有个约会。”

　　“记得好好处理，脖子上的草莓印。”

　　——这是他今晚，故意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