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放我一马, ...
-
「丰饶,丰饶。」
「一人欢笑,万众嚎啕。」
***
三对羽翼,嘉实缀冠——孽物无疑。
几乎是在流云渡来客露出翅膀的下一秒,乙字三十五号码头就被云骑团团围住。
领头的小队长攥紧阵刀,厉声道:“孽物,此乃罗浮重地,休得放肆!立即束手,尚可允你全须全尾去见十王!”
被称作“孽物”的不速之客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眼睛如同发色一般灰白枯败,看似在注视什么,目光却并无落点。
“牠”的语速也十分缓慢:“劳驾,请说慢一点,我的助听器坏了。”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理会,云骑军仍然严阵以待。流云渡中空旷无比,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闲杂人等早已清场。
拟造生态系统模拟出的微风由此畅通无阻,携带着甲胄与兵刃的冷意,直接扑到皮肤上。
“孽物”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再次重复:“劳驾?请问这边出了什么事?为何氛围如此肃杀?”
“或许是有不该来的人故地重游,却不慎走露风声的缘故,”有人道,“许久不见了,老朋友。需要给你换个助听器吗?”
大约是为了照顾听障人士,这话说得缓慢又清晰。说话的人从流云渡外而来,腰上挂着卷轴,一双金瞳带笑,看着着实可亲。
可惜听者无缘见识来人可亲的面容,只能费力在脑海中试图还原勾勒其人模样。而后,他恍然大悟似的:“景元?”
“是我,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声音,”景元示意身边云骑后退,泰然上前,“如今我是该叫你辞柯,还是诸月?”
诸月有些讶然,眼皮随之难受控地眨动了几下,而后感慨:“凡人的生活啊,就像树叶的落聚*……我已如朽败的叶辞柯而去,自然不当再度踏入往日的回环。”
言毕,又道,“现在我只是个半废的退隐游侠,将军倘若愿意,还是叫我诸月吧。”
“好,诸月,”景元颔首,又逼近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如今形销骨立的故人。他的语调仍是客气的,但言辞却是发难,“恕元无礼。罗浮待孽物是何态度,想必阁下不曾遗忘。如今以这副姿态回来,不知用意何为?”
“哎呀,将军,”诸月面露苦笑,“何必这样为难我呢?如君所见,我这会儿正是废人一个,余寿不过数月而已。照罗浮的话说,此行只为落叶归根、安度余生……我又没有老家可回,那就只剩第二故乡了。”
“当初你不惜被定为逃犯,也要摆脱罗浮,前往星海求医。如今竟真愿意放下执念,就此入灭?”
“……将军啊,像我们这种短生种的烦恼,你又怎么懂得呢?”诸月平静道,“单死又有什么可怕?我回来,不过是求一个体面的终结——若将军要动手,那就烦请快些吧。”
然而,话音落下后,却没有任何兵刃挥过的破空声亦或是刑枷开合的声响。
“哎呀……”他只听见景元模仿他的语气道,“诸月先生啊,罗浮岂能这么不人道主义?你既然已经没几个月好活,又手无寸铁地回来展示诚意。我若当真对你喊打喊杀,传出去岂不是成了我罗浮虐待俘虏么?”
诸月:“……”
诸月诧异道:“罗浮竟然不虐待俘虏吗?”
那无间剑树、造化洪炉这些东西是什么?摆着好看的景点建筑吗?
仙舟人还真是极富幽默细胞啊。
景元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面不改色:“自然。”
幽囚狱里关押的和主动投降的可完全是不同的性质。战犯是战犯,俘虏是俘虏,两者怎可混为一谈呢?
“不过么,”他笑眯眯地紧接着道,“这面见十王的流程,还是要走上一遭的。毕竟通缉数百年的重犯骤然来投,兹事体大,即便我是将军也不好私下处置啊。”
“……”
怎么说呢,这话落到诸月耳里,与“阁下是想选千刀万剐还是悬挂风干”没什么区别。
他不由动容道:“将军,如果可以,我还是想选安乐死。”
人都要死了,还要酷刑招待,他早就说罗浮的临终关怀业务是全寰宇都数得上号的差劲吧!
早知道就不听老大的建议,随便找个偏远星球等死算了!
——老大,我知道你做了侦探之后越来越重视程序正义了,但是让我回罗浮投案自首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几百年的生死之交,还是无法抵消我在你眼里的罪恶值吗?!
都做游侠了,大家不都是法外狂徒吗?!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腹诽是这么腹诽,但临行前老大没能掩饰好的伤感却依旧令诸月难以忘怀。
算了,怎么可以死在“乐园”里给老大心头添堵呢?而且丰饶孽物死在外面确实容易造成麻烦,他又不是很想上门去求那个兔子耳朵……回到罗浮,起码他的遗体能被妥善处理。
但是如果可以,临死前还要被吊起来用刀片抽这种恐怖待遇,还是容他拒绝一下吧!
一片灰白的视野之中只有些许光影的闪烁,诸月甚至难以凭借这样的视野判断是否有人站在面前。但好在,微弱的气流变化能够让他知道,某位不知为何竟亲自来逮捕他的故人是站在他正前方的。
只听这位故人听了他“安乐死”的要求之后,沉吟半晌,而后不紧不慢道:“可是,我依稀记得……诸月先生当年一去不回,致使一桩悬案至今仍旧无解,成了十王登记在册的要犯。这还不算完,其后更是在数百年后重返罗浮,劫持一又位已关在幽囚狱里的重犯扬长而去。倘若不是阁下在寰宇之中还算颇有声名,恐怕十王的缉捕令早就遍发星海……”
这话说的,无缘无故竟翻起旧账来了!
诸月不解。
诸月震惊。
诸月深觉不能让这般不利于团结的对话继续下去。
于是他叹了口气:“将军,这十王我今天是非见不可吗?”
景元含笑反问:“阁下说呢?”
“……”听起来好像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诸月举起双手,求饶之语分外丝滑,“放我一马,我什么都会做的。”
面前之人似乎有些讶异一般:“果真?”
诸月嘴角扯起个十分标准的微笑弧度,态度再诚恳不过:“果真!”
“看来诸月先生此行诚意很足啊,”便听景元十分宽容大度道,“阁下本就是曾名扬星海的义侠,人品行事自然值得信任!想来过去那些案底大约是有些未能及时澄清的内情——也怪时日已久,十王处公务繁杂,竟未来得及核查翻案。”
又听他出言安抚说:“诸月先生何须多虑,难不成仙舟还能苛待一位义薄云天的游侠么?”
诸月保持微笑。
666,变脸不带他。
虽然有人态度前后变化太过明显,演都不演,但罗浮将军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他跟着一起虚伪地笑起来:“呵呵……怎么会呢,我当然是相信仙舟的气度的……”
一时什么剑拔弩张的紧张都消解了,流云渡诡异地浸入一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疑似宾主尽欢、冰释前嫌的时刻,一声细小的“咔哒”声响起。
诸月手腕一凉,只觉有个什么金属制的东西拷了上来。
高大温热的人躯突破社交界限,几乎与他亲密地贴在一处。
诸月手腕被这骤然套上的金属枷具一扯,紧接着便又听他这位和蔼可亲的老熟人悠悠开口:“不过嘛,阁下身份毕竟敏感,眼下多事之秋,怕要照顾不周。唉!只好能者多劳,暂且由元亲自监管照应一二……”
“想来阁下应当没有异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