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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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心意
在来到游戏峰会的会场之前，纪闵泽的秘书向纪与逍介绍了一下峰会的情况，并简单地提了一下纪闵泽对他的期望。
——不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安安分分地待完全程就好。
纪与逍对此并不意外。
游戏开发者峰会为期四天，每三年举办一次，邀请了国际知名的领域精英莅临指导，供国内优秀的游戏制作人、开发者和经营者交流学习、拓展人脉，有很多媒体和游戏爱好者都会到场参观。
纪闵泽特意让汤曼君叫了纪与逍一起来参加这次峰会，一方面是想看他“认错”的诚意，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借助媒体那边的影响力，洗一洗封腾之前闹出的抄袭风波。
而出于影响方面的考虑，封腾一向不会正面回应抄袭相关的“恶性绯闻”，以免好不容易被压下来的热搜再次传播。所以纪闵泽只要纪与逍作为封腾的代表出席——这样一来，大众就会更偏向于相信纪与逍的确被人盗了号，发的那条微博也如封腾的律师函中所写的一样，皆为“恶意诽谤”“不实信息”。
但纪与逍也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即使热搜被降成了一潭死水，但自己引起的波流仍在暗处涌动。
除非封腾真的能打赢版权官司，否则《临江仙》很难翻身。
不过，纪与逍总觉得，纪闵泽对这场官司过于胜券在握了些，所以他才同意了参加峰会，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封腾游戏的高层，打探一下《临江仙》的制作流程和专利归属问题。
待秘书离开后，终于能和纪与逍独处的汤曼君才叹息道：“与逍，你太幼稚了。”
纪与逍知道她的难做之处：“妈，《临江仙》的确是抄袭的，我不能……”
“但如果这件事情跟小适没有关系，你还会那么冲动吗？”汤曼君道，“或许你觉得自己是‘帮理不帮亲’，可只是‘帮理’的话，你应该走合同和封腾解约，在双方商讨过后再向大众公开，还可以出资帮小适找媒体、找律师、打官司，而不是把自己搅和得一团乱麻。在我看来，你是在‘帮更亲’，根本没有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
纪与逍喉头一滚。
面对何适的事情，他的确没有丝毫的理智。
“可是，哥已经……彻底和我断了，我现在再想帮他什么，他都不会要，我只能抓住每一个时机。如果是爸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妈你还能那么理性吗？”
“那我问你，你不惜以自己的名誉为代价，也要去‘帮’小适营造舆论，真的不是出于私心吗？”
对上汤曼君沉静的视线，纪与逍眼睫一颤：“什么私心？”
汤曼君慢慢道：“卖惨、博同情，道德绑架——‘我已经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是不是应该回头看看我？’”
“我不是这样想的——”
“与逍，小适不会在意你是怎么想的，最多只会看看结果。你的行为会让有道德的人感到压力和负担，根本不会觉得感动。”而汤曼君近来才想明白，何适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所以之前他虽然的确留在医院陪了纪与逍，但他心里并不愿意。
汤曼君语重心长地说：“而在小适已经不喜欢你了的情况下，他甚至会觉得厌烦。”
“可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有很多方式可以帮他，却不一定需要带上你的名字。现在重要的不是让小适看到‘你’的心意，而是看到‘心意’。”
……
纪与逍想要将这句话记在脑海里，但在他进入会场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即看到了何适。下一秒，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何适的方向靠拢而去。
纪与逍不知道何适也会来这里，又或者说，他不敢奢望何适能和他偶遇。
周围的镁光灯和快门声只环绕着纪与逍一人，可他的眼里只剩下何适。
没了之前对峙时的憔悴和狼狈，何适的眼底晕着淡淡的光。他的气色更好了些，打理过的发型增添了眉眼处精雕细琢的美感，显得他年纪也很小。
纪与逍想起，何适在上学时，身上就带着些其他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似乎什么事情都很擅长，却也低调得紧。
但今天的何适让纪与逍觉得，他的锋芒正要展露。
——但何适在和别人握手，穿着与另一个男人相似的衣服，与他对上视线的下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坚硬的冷漠。
纪与逍的心脏狠狠一麻。
周围的媒体太多了，在被薛念拦住之前，纪与逍就却住了自己的步子。
他怕别人看出自己和何适的关系，但薛念又提醒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跟踪犯”和“受害人”。
何适不想见到自己。
在薛念的带领下，纪与逍离开了何适的视线范围，换了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谈话。
他垂眼看着薛念刚刚碰过何适外臂的那只手，继续了之前的话题：“我应该是在哥的大学里就见过你，你是坐在教室后排、总看着哥的那个学长。”
他的眸光变得很冷：“你现在跟在他身边是想干什么？我警告你——”
“纪先生。”薛念身上带着股年长者和律师特有的稳重，说的话却也不怎么客气，“你是在以被告的立场，来质疑我和委托人之间的关系吗？”
纪与逍一噎：“我……”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弥补一下自己造成的伤害。”薛念道，“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纪先生，没有带上相关的文件，不如纪先生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我让秘书把赔偿协议发给你？”
纪与逍拧着眉道：“可你分明对哥别有用心，怎么可以做他的代理律师？”
“纪先生这话说得似乎没有什么因果关系。”薛念道，“委托人找到了我，我也尽职尽责地为他处理各项事宜，为什么不能做他的代理律师？”
“所以你承认自己不怀好意了？”
薛念淡淡地笑了一下：“纪先生当年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薛念还记得，他和何适在大学同修过一门公共课。
何适长得好看，学习也好，在学校里很有人气，但薛念一开始的时候，只知道何适总穿着风衣、坐在第一排的靠窗位置，与对方毫无交集。
他俩真正说上话，是在有一次下课。
一群学生顺着公共楼门前的高台阶往下走，何适恰巧和他走了并排，步伐节奏出奇地一致。
薛念多注意了何适一下，发现对方特意将老师课上提到过的期刊都打印了出来。
他温和地笑了一下，夸赞道：“好学生，资料整理得这么认真。”
何适原本似乎在跑神，听到他的声音后才侧头看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带U盘了吗？”
薛念还有点儿不明所以，就见何适下了台阶，在草坪边的长椅上坐下，把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面。
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薛念说：“这是我自己整理好的文档，你需要的话，我拷给你一份。”
渐暮的天色下，何适的眼睛看起来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
薛念的心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触动了一下。
他待人向来和煦，也总将温柔的夸赞挂在嘴边，刚才的搭讪不过随口而已。
可何适却对这样细微的小事都很认真。
薛念将手伸入口袋，错开他从不离身的U盘，拿出手机道：“我忘带了，可以跟你加个微信吗？”
如果可以，薛念甚至有股邀请何适共进晚餐的冲动。
但薛念的想法没能落实，因为何适加上了他的微信之后，就看向了他的身后。
他看到何适的眼底亮起了光，笑意也变得更加明显：“与逍，我在这里。”
被叫做“与逍”的男孩身形挺拔、五官俊美，待何适十分亲昵，却又不像他的弟弟。
薛念心头一空，目送着两人并肩离去。
自那以后，薛念和何适的交集仍是寥寥，但他却总是情不自禁地去关注对方。
了解之下，薛念越发能够出何适对那个男孩的与众不同，却也知道他们两个还没有确定关系。
他曾在酒醉之后和朋友匿着姓名提起自己的心事，朋友们都撺掇他，哪怕会被拒绝，也要试试才好。
12月21日晚上，导师安排了After Party，是个适合告白的好时机。
可那个男孩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从窗边挑衅地看向了坐在后排的自己，只敲了敲玻璃，就把何适从教室里带了出去。
再后来的事情，薛念不是很想回忆下去。
……
纪与逍沉了声音问道：“那你告诉他了吗？你们现在——”
薛念轻轻打断道：“如果我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当年也不会被你抢去了先机。可这一次，来晚的人是你。”
说罢，薛念不再管陷入了怔愣的纪与逍，兀自转身离去。
在纪与逍的视线里，薛念自然地走到了何适的身边，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何适回以点头致意，两个人就并着肩一起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