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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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尸魂界，山峦层叠，被大自然泼洒上浓得化不开的厚重翠绿，连绵起伏，如同铺展在大地上的巨幅绒毯。阳光澄澈如融化的黄金，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为万物镀上温暖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蒸腾的清新气息，正是出游的绝佳时节。
山间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林木葱郁，枝叶交错，筛下细碎跳跃的光斑，在青石板路上浮动流淌。光影迷离，浮绿泛金，行走其间，宛如漫步在流动的梦境。
五条悟一马当先，活力四射得像只撒欢的大型猫科动物。他肩上轻松地扛着一个分量不轻的硬木食盒，脚步轻快地登上高处，将食盒“咚”地一声放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
他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朝着下面慢吞吞的两人，故意拖长了调子喊道：“喂——你们也太慢了吧——！”清亮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雀，扑棱棱地飞向蓝天。
家入硝子跟在后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深棕色的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上，气息微喘：“呼…呼…五条，你这体力怪物！明明扛了那么多东西……”她扶着膝盖，抬头瞪着高处那个显眼的白毛，语气带着真实的疲惫。
五条悟居高临下，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冰蓝眼眸，故意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欠揍：“诶——硝子，好——弱——喔——！爬这点山就喘成这样？”
“我一个治疗人员！体力不好是天经地义！”硝子立刻炸毛，气呼呼地回怼，顺手捡起一颗小石子作势要扔过去，但终究只是虚晃一下，力气都用在喘气上了。
缀在最后面的夏油杰，步履依旧沉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打圆场：“好了，悟，少说两句。硝子今天能陪我们走这么远，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硝子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夏油杰控诉：“夏油！你这个助纣为虐的男人！要不是你俩非要选这么远的鬼地方……”
夏油杰一脸无辜地摊手：“冤枉啊，硝子。地方不是你选的吗？东三区九良的芝樱丘陵，你说这里人少景美，最适合野餐。”
硝子被噎了一下，随即自暴自弃地承认：“是！我选的！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谁知道你们俩的‘不远’是用瞬步标准衡量的啊！”她夸张地指着来路，“这都穿了多少个街区了？！我腿都要断了！我的瞬步是拿来救命的，不是拿来翻山越岭赶路的！”
“可是是硝子你选的啊。”五条悟在上面笑嘻嘻地重复，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扁。
“是啊。我后悔了。”硝子垂头丧气，声音闷闷的，感觉小腿肌肉都在抗议。
就在两人慢吞吞“对质”时，五条悟早已没了耐心。他不管他俩，独自走到视野开阔的山崖边，举目远眺。等夏油杰和终于爬上来的硝子也站定在他身边，他才扭过头，对着硝子，难得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不过，硝子，地方选得真不赖！值了！”
翻过他们刚刚穿越的葱郁山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壮阔得令人瞬间失语。
连绵起伏的丘陵，如同被巨匠泼洒了粉色的颜料，染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花海。
那是芝樱的海洋。
它们并非长在高枝，而是如同匍匐的矮草，茎叶紧贴大地，却开出了不输樱花的娇艳花朵。粉紫、粉红、纯白的花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了整片山坡，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远远望去，像一张巨大无朋的粉绒地毯铺展在天地之间，又似天边最温柔的霞光坠落凡尘，在五月的阳光下闪耀着梦幻的光泽，微风拂过，花浪起伏，壮丽得令人屏息。
“呼——终于……到了……”硝子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看着眼前震撼心灵的美景，身体的疲惫感似乎真的被这铺天盖地的绚烂冲淡了些许。
夏油杰也驻足凝望，眼中映满这无垠的粉紫色，由衷赞叹：“真是绝景。多亏了硝子，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这样的秘境。”他转头看到硝子还在微微喘息，忍不住带着笑意建议，“不过硝子，瞬步的耐力训练，真的可以考虑提上日程了。”
硝子立刻瞪圆了眼：“夏油！这根本不是瞬步的问题好吗！ 我是第一次！用接近赶路的强度！穿越了三个街区！”她比划着，语气充满控诉，“你们两个的体力，根本就是怪物级别的！跟瞬步技巧没关系！是纯粹的体能碾压！”
五条悟在一旁振振有词，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明明中间休息了好几次！又不是让你一口气跑过来！”
“什么？！你还想着一口气？！”硝子震惊地指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条悟！你是魔鬼转世吗？！这山路对你们来说是散步，对我简直是酷刑拉练！”
“治疗人员多锻炼点体力没坏处嘛。”夏油杰一边笑着补充，一边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着适合铺开野餐布的地方。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投下大片阴凉，树下草地平整，视野开阔，正对花海，是绝佳的位置。
五条悟立刻贱兮兮地附和：“是呀是呀，我们这是在帮你提升综合实力哦，硝子老师~”
缓过劲来的硝子怒极反笑，叉腰挑衅：“呵呵，我的破道三十一·赤火炮最近练得不错，你要不要切身感受一下我的‘综合实力’？”
五条悟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哦？硝子！这可是你先发出的挑战！不算老子破坏‘禁止打架’的约定啊！来来来！”
“你是脑子里只有打架的战斗狂吗？！”硝子扶额，感觉跟这人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累觉不爱。
“好了好了，悟，别闹了。”夏油杰适时介入，指了指那棵大树，“让硝子先休息会儿，我们去把地方收拾出来。”他拎起食盒，朝树下走去。
五条悟撇撇嘴，带着点没打成架的遗憾：“好嘛好嘛。”倒也乖乖跟了过去。
硝子看着两人忙碌的背影，默默松了口气，决定彻底忽略掉刚才自己那“愚蠢”的挑衅，慢慢踱步到树荫下，靠着树干滑坐下来，享受片刻的安宁。
树下，两人动作麻利地铺开厚实的野餐布。夏油杰的动作细致而有序，五条悟虽然有点毛手毛脚，但也算配合。精致的碗碟、竹筷被一一摆好。
路上顺手采摘的、散发着清香的菖蒲和几朵点缀着露珠的野花，被夏油杰巧妙地插在一个小竹筒里，放在布中央作为雅致的点缀。最后，夏油杰拿出酒壶，为硝子和自己斟上清冽透明的清酒，单独给五条悟倒了一杯色泽鲜亮、气泡欢腾的果汁。
“硝子，可以了。”夏油杰温和地招呼道。
三人面朝那片无垠的粉紫色花海，席地而坐。壮丽的芝樱铺满视野，与头顶湛蓝如洗的天空、远处青黛色的连绵山峦构成一幅令人心醉神迷的画卷。微风拂过，带来清甜淡雅的花香，温柔地抚过他们的面颊，也撩动着少年人的发丝。
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前，三人双手合十，齐声道：“我开动了。”
由于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信誓旦旦包办一切，硝子此刻看着那个显眼的巨大硬木食盒，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不妙的预感——这两位大少爷，真能搞定？
五条悟早已迫不及待，像献宝一样一层层揭开食盒的盖子。
第一层映入眼帘，满满的端午气息扑面而来。翠绿的箬叶包裹着棱角分明的三角粽子，散发着箬叶的清香。旁边是圆润可爱的柏饼，被深绿的槲栎叶包裹着，像一颗颗温润的翡翠明珠。
“端午的王道！”夏油杰笑着介绍。
五条悟一脸得意地指着柏饼：“馅可是我亲自选的！硝子猜猜是什么？不是红豆那种普通的哦！”
硝子看着那圆滚滚的饼子，沉吟：“不是红豆…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夏油杰在一旁轻声提示：“汤。”
硝子眼睛一亮：“白味噌馅儿？”她立刻拿起一个，小心剥开槲栎叶，咬了一口。软糯微弹的外皮包裹着温润香甜的白味噌馅，甜度恰到好处，带着独特的醇厚酱香。“唔！好吃！甜而不腻，很香！五条你居然有点品味？”
五条悟立刻不满地嚷嚷：“杰！你作弊！提示得太明显了！”他像个被抢了功劳的小孩。
夏油杰笑眯眯地拿起一个粽子，精准地塞进五条悟张开的嘴里：“尝尝这个咸肉粽，堵住你的嘴。”咸香软糯的粽子瞬间堵住了五条悟的抗议。
第二层揭开，是视觉冲击力十足的组合：一条浇着晶莹剔透、红亮诱人的糖醋汁、炸得金黄酥脆的鲤鱼，散发着酸甜香气。旁边摆放着几只用糯米粉捏成的、栩栩如生的红色和白色鲤鱼形状的点心（鲤生菓子）。真鲤鱼和假鲤鱼红白相映，喜庆又诱人。
“虽然不过男孩节，”夏油杰解释道，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鲤鱼跃龙门是好兆头。吃了它，祝我们都能早日…嗯，达成各自的目标吧。”他巧妙地避开了“毕业”这个五条悟可能觉得扫兴的词，话语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硝子笑着举起酒杯：“哈哈，夏油这话说得漂亮！值得干一杯！”为了这心照不宣的祝福。
五条悟费力地咽下嘴里的粽子，含糊不清地抗议：“喂！达成目标有什么不好！”但在硝子和夏油杰含笑举杯看过来时，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果汁杯，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三层是象征喜庆的红豆饭，米饭染着淡淡的樱色，撒着喷香的芝麻盐。旁边是一条完整的、烤得焦香四溢、鱼皮金黄的盐烧鲷鱼，散发着海盐与鱼肉交融的香气。
五条悟笑嘻嘻道：“这可是我们三人小队的第一次正式集体活动！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当然要吃红豆饭庆祝！”
硝子再次举杯，笑容狡黠，带着点调侃：“为了五条少爷难得的人生感悟，再干一杯！” 庆祝他居然有了“值得纪念”的意识。
夏油杰挑眉看她，了然于心：“硝子，我看你就是想多喝点酒吧？”
硝子眨眨眼，理直气壮：“哪有！双节同庆（端午+首次赏花野餐），又是这么成功的开端，不值得多喝一杯吗？”理由充分。
五条悟用力点头，深以为然：“是极是极！”他再次高举果汁杯，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真挚：“敬我们仨！敬友谊！”
硝子同举酒杯，迎着山风，笑容灿烂，声音清脆：“敬这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春！”
夏油杰看着身旁的两人，山风拂动他额前的刘海，他唇边漾开温暖而包容的笑意，酒杯稳稳举起，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敬…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山野间回荡，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清酒与果汁入喉，带来微醺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畅快。
最后揭开的一层，是时令的清爽。夏油杰示意硝子猜猜看。
硝子看着食盒轮廓，结合时节沉吟：“端午的时令…竹笋必不可少吧？还有…既然是赏花，花见团子肯定有！”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全中！硝子老师还算有常识！”
食盒里，一边是凉拌的竹内皮拌梅干，清爽酸脆，开胃解腻；另一边是若竹煮（嫩笋料理），笋块洁白鲜嫩，浸润在清澈的高汤里。旁边的隔间里，红、白、绿三色花见团子圆润可爱，整齐地串在竹签上，散发着甜甜的米香。
“果然是传统的节句料理。”硝子感慨，“你们还原度真高，出乎意料。”
夏油杰笑道：“都是悟给的食谱，很详细。他这次格外上心。”
五条悟夹起一块煮笋尝了尝，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不过自己做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比家里那些厨师做的有意思多了！对吧，杰？”他寻求认同。
硝子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几乎涵盖了所有节日元素的精致菜肴，忍不住好奇：“你们俩…到底几点起的床？这阵仗也太大了！说好的大少爷呢？”
夏油杰一边给硝子添了点酒，一边解释道：“悟很期待这次野餐。食谱他早几天就翻箱倒柜找好了，材料也提前让人备齐。今早主要是烹饪和装盒，没花太多时间。”他省略了五条悟在厨房里制造的小混乱。
硝子一脸惊奇地看向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真没想到，五条大少爷居然还会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五条悟立刻挺起胸膛，墨镜都挡不住他溢于言表的得意：“哼！五条大人是无所不能的！区区料理算什么！”
“悟确实很厉害，学得很快。”夏油杰点头，语气真诚，带着点与有荣焉的笑意，仿佛在夸自家孩子。
硝子笑眯眯地逗他，故意拉长语调：“哇~真是刮目相看~还以为某人只会跟在夏油后面添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呢~”
“喂！硝子！”五条悟立刻炸毛抗议，但随即话锋一转，毫不吝啬地大力夸赞起同伴，“不过杰更厉害！大部分都是杰掌勺，火候味道都超棒！我只是打打下手，提供顶级食谱和顶级食材而已！”坦率得让人意外。
硝子见好就收，不再追击，真心实意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厉害厉害！真的说到做到，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我宣布，收回之前所有‘后悔’的话！这地方，值了！”她看着眼前如画的花海和丰盛得体的食物，笑容里满是真实的满足和愉悦。这份用心，让她感受到了被珍视的友谊。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初夏恰到好处的温度。花香萦绕，美食当前，三人说说笑笑，在相互打趣和偶尔的斗嘴中，享受着这难得的、纯粹的悠闲时光。吵吵闹闹间，一顿丰盛而愉快的野餐接近尾声。
吃饱喝足，硝子惬意地靠着粗糙的树干，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片壮阔的粉紫色花海带来的视觉享受里。五条悟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想起带来的鲤鱼风筝，扭头兴致勃勃地邀请：“喂！吃太饱了，起来活动活动！放风筝去！”
硝子懒洋洋地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饶了我吧，五条大人。我今天的运动配额已经严重透支，一点都不剩了。而且酒足饭饱，正是小憩、发呆、浪费人生的好时光。”她调整了下姿势，在树荫里窝得更舒服了些，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
“好吧好吧。”五条悟也不勉强，立刻转向夏油杰，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杰！我们俩去！比比谁的鲤鱼飞得高！”
夏油杰并没有立刻起身，他慢悠悠地喝掉杯中最后一点清冽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近乎锐利的弧度：“放风筝可以。不过，来点彩头更有趣，如何？”他看向五条悟，眼神里是流魂街磨砺出的那种好胜心，“来场风筝合战。输的人…负责下次集体活动的全部便当，从采买到烹饪。”
五条悟闻言，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势在必得的笑容：“哈！那赢家注定是老子！杰，你就等着你的风筝线被老子‘唰’地一下割断吧！然后乖乖给我做三天不重样的满汉全席！”他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招手。
夏油杰挑眉，眼神同样锐利起来，毫不退让：“别把话说得太满啊，悟。谁给谁做，还不一定呢。小心你的风筝先栽进花海里。”
“哈哈！杰就等着老子点菜吧！”
“谁点菜，手上见真章！”
少年们拿起色彩鲜艳的鲤鱼风筝，一边放着狠话，一边顺着山坡上拂来的清风，朝着花海边缘的空旷地带跑去。阳光洒在他们洁白的真央灵术院校服上，背影跳跃着，充满了蓬勃的、仿佛永不枯竭的朝气。
很快，两只象征着力量与好运的鲤鱼风筝挣脱了地心引力，乘着五月的和风，摇曳着长长的、彩色的尾巴，欢快地攀升，越飞越高。它们在湛蓝的天幕下与洁白的云朵嬉戏追逐，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仿佛也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下方，两个少年的身影在粉紫色的花毯上奔跑、牵引、操控着手中的丝线，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叫嚷声和争执声随风飘散，融入山野。
树荫下，家入硝子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斑驳的光影在她身上轻轻晃动。她望着远处那两个在花海中追逐嬉闹、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身影，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只在碧空中翱翔争高的风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而安宁的笑意。
山风带来清甜的花香和少年们隐约的呼喊，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的惬意感温柔地包裹着她。
之前一个人来这片花海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再美的风景也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心底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空旷。
原来，是少了这份吵吵闹闹、能把平静日子搅得天翻地覆的喧嚣，少了这两个虽然烦人却让人无法真正讨厌的家伙。
少了这份……独属于他们三个人的、鲜活而真实的“热闹”。
她轻轻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感受着这一刻的暖阳、微风、清甜的花香，以及…那份充盈在耳畔心间的、名为“羁绊”的热闹。这感觉，似乎…真的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