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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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在规律的“上课—练习”循环中平稳流逝。真央灵术学院的六年课程，核心便是锤炼对“灵子”的掌控力，凝练为死神安身立命的四大基础技艺——“斩拳走鬼”。
斩（剑道）：刀锋所向，灵压激荡。这是驾驭斩魄刀、将灵力化作致命锋芒的根本技艺。每一次挥刀，都需凝聚心神，将力量、技巧与意志熔铸一体。
拳（白打）：贴身近战，拳脚生风。当刀锋受制或赤手空拳时，这便是撕裂虚之躯壳、守护己身的搏杀之术。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缺一不可。
走（瞬步）：身化流光，瞬息千里。高速移动的步法，是战场上游走、追击、闪避的生命线。灵子在足下压缩爆发，身形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鬼（鬼道）：言灵咏唱，灵力塑形。以独特的咒文引导体内灵力，化作千变万化的攻击、防御与辅助手段。其中：
>破道：追求极致的破坏力，烈焰、雷霆、冲击波是其形态。
>缚道：精于禁锢与束缚，灵子锁链、空间屏障层出不穷。
> 回道：逆转创伤，复苏生机，是战场上最珍贵的□□。
在这段按部就班的学习中，夏油杰才真正体会到，家入硝子被四番队长“钦点”是何等分量。
她的特殊之处，远非仅仅是治疗鬼道的天赋异禀。更令人惊异的是她那柄尚未呼唤真名的浅打所展现的潜能——心念所至，便能引导灵力进行温和而高效的补充，甚至隐隐触及了更深的领域：躯体损伤的快速修复与灵体结构的稳定维系。在真央这种地方，她的能力已初露锋芒，足以让所有需要治疗的学员趋之若鹜。
死神本就是高浓度灵子的聚合体，硝子这种近乎“无痛”、“速效”、“便捷”的治愈能力，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未来若斩魄刀始解，其能力恐怕会在整个瀞灵廷都掀起波澜。
当五条悟得知硝子这份“才能”时，墨镜后的六眼闪过一丝兴味，他夸张地摊手感叹：“哇哦，怪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硝子眼皮都没抬，一边娴熟地给夏油杰手臂上被竹刀抽出的淤青涂抹着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膏药，一边淡淡吐槽：“一个能面不改色把‘苍’的雏形当烟花放的人，说别人是怪物？五条，你的自我认知需要回炉重造。”
五条悟对此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凑过来：“硝子，这药还有吗？杰太弱了，不经打，下次我需要更用力点。”
夏油杰额角青筋一跳：“…五条悟，你想现在就去训练场‘活动’一下吗？”
正如五条悟开学前所宣告，他入学真央，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找乐子”，而夏油杰和硝子，就是他选中的、最有意思的“玩具”。五条家继承人的光环，让他甫一入学便万众瞩目，而他整日如同黏皮糖般缠着夏油杰，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更是让旁观者惊掉了下巴。
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放着瀞灵廷内五条家堪比行宫的府邸不住，竟主动申请搬进了真央那条件只能说尚可的学生宿舍！这一举动，在贵族圈和新生中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杰，你要快点变强才行啊！不然怎么配做我的对手？”五条悟总是这样，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施恩意味的口吻，“指导”着夏油杰的学习。他热衷于在夏油杰练习时突然袭击，或者在理论课上抛出刁钻问题。
夏油杰对此的回应通常是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强忍的深呼吸。谁要当你的对手？你分明就是把我当成解闷的沙包兼陪练！他心里无数次咆哮。
然而，无法否认的是，五条悟出身顶级贵族，从小接受的是最系统、最顶尖的精英教育，他对灵力的理解、对技巧的剖析，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这份“指导”，虽然方式极其欠揍，但内容确实极其靠谱。这也是夏油杰能压下火气，没有在每一次挑衅中都拔刀相向的重要原因——知识本身无罪。
当然，其他人对此表示极度困惑：“靠谱？？哪里靠谱了？？他明明是在单方面殴打你啊夏油同学！”（夏油杰内心：…我才不会承认，偶尔听他讲那些高深理论时，他专注的侧脸确实…咳，有点晃眼。）
但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
前两天的剑道课便是引爆点。在老师用两周时间示范完所有基础的单式劈、刺、格挡动作后，当大部分同学才刚刚拿起竹刀，笨拙地“咻咻”进行空挥练习时，五条悟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无视了“动作连击”、“冲击练习”等循序渐进的过程，直接抄起竹刀，“咻”地一声瞬步到夏油杰面前。
“杰才不需要这种慢吞吞的婴儿学步！”五条悟的声音充满兴奋，竹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而下，“实战才是最快的捷径！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铛！”夏油杰仓促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他心中暗骂，身体却本能地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向这边。他并非刻板之人，仔细观察后发现，五条悟并非单纯戏耍。夏油杰起初确实手忙脚乱，狼狈不堪，但他眼神专注，身体记忆和战斗天赋惊人，每一次格挡和闪避都在飞速进步，甚至开始尝试寻找五条悟高速攻击中的间隙进行反击。那眼神中的韧性，让夜蛾想起了某些在流魂街挣扎求存的身影。
“有趣…”夜蛾心中暗道。他看出夏油杰并未开口求助，而且这种高压实战确实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挖掘着夏油杰的潜力，甚至能有效消耗五条悟那过剩的精力。于是，他选择了默许，将更多精力放在纠正其他学生的基础动作上。
这一默许，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两人越打越投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竹刀碰撞的“噼啪”声密集如雨。很快，基础的剑招被抛到脑后，瞬步被融入其中。两道身影化作模糊的黑白流光，在宽阔的道场内高速移动、碰撞、分离，带起的劲风掀翻了附近的竹刀架！
“喂！小心点啊！”
“离他们远点！”
“太、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同学们的惊呼和抱怨此起彼伏。练习空间被严重挤压，安全区域急剧缩小。
更火上浇油的是五条悟那张不消停的嘴：
“杰！你是没吃早饭吗？软绵绵的像面条！”
“用力！再用力一点！没吃饭吗？”
“太慢了太慢了！蜗牛都比你快！”
“我都快睡着了！给点刺激行不行？！”
“你就这点程度吗？太让我失望了！”
聒噪的挑衅如同魔音灌耳，严重干扰了所有人的练习。最终，在夏油杰一记带着怒火的强力劈砍被五条悟嬉笑着格开，两人竹刀相抵、灵压隐隐对撞、即将把道场拆了的前一秒——
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两人中间！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左右开弓，两只包裹着强悍灵压的拳头，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头顶！
“嗷！”
“唔！”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世界瞬间清净了。
五条悟捂着脑袋，墨镜歪斜，龇牙咧嘴。夏油杰同样捂着发烫的头顶，疼得倒吸冷气，心中的怒火被这一拳砸得暂时熄灭，只剩下丢脸和头痛。
“你们两个，”夜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下课后来办公室。写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检讨，详细阐述扰乱课堂秩序、罔顾同学安全的错误行为及其危害性，明天上课前交给我。”
真央一班的第一份检讨书，就这样光荣地诞生了。
五条悟似乎从这种“指点未来对手（沙包）”的过程中获得了无穷的乐趣。但每次课后带着一身被竹刀抽出来的、深浅不一的青紫淤伤，还得熬夜写检讨的夏油杰，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五条悟，我谢谢你全家！
在其他同学眼中，这场景简直是惨不忍睹的单方面霸凌！夏油同学太可怜了！这绝对是霸凌！最初对夏油杰能让五条大少爷“青眼有加”的好奇，此刻已彻底转化为深切的同情——这种“殊荣”，谁爱要谁要去！
当然，这种同情在接下来的白打课上，迅速转化为了敬畏。
当五条悟再次试图用他那套“实战速成法”时，夏油杰用流魂街磨砺出的、融合了野性与技巧的搏击术，结结实实地给这位大少爷上了一课。
场面一度十分“激烈”，最终以五条悟脸上顶着个清晰的拳印、龇牙咧嘴地找硝子要消肿药膏告终。
自此，一到“斩拳”课，同学们便如同躲避瘟神般，以最快速度清空五条悟和夏油杰周围半径三米的空间，唯恐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的余波之中。
得益于这种堪称“地狱特训”的高强度（物理&精神）锤炼，夏油杰的剑道水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在这里，必须郑重感谢家入硝子的“再生父母”之恩（夏油杰内心语）。
从最初被五条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每天带着一身青青紫紫、肌肉酸痛得如同被一百头虚踩过，到后来能勉强跟上节奏，甚至偶尔抓住破绽反击一二…
如果没有硝子那效果卓著的药膏和精准的回道疏导，夏油杰毫不怀疑自己会因过度劳损和淤血内伤提前退学。
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五条悟那套“高压实战”虽然过程极其痛苦且充满精神污染，但效果拔群。死板的基础训练是骨架，而实战中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和即时反馈，才是让血肉丰满、让技艺真正融会贯通的熔炉。
感谢归感谢，想揍五条悟一顿的念头，从未改变，甚至日益强烈。这两者并不矛盾。
只能说，幸好夏油杰在78区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成长，早已练就了一副钢筋铁骨和远超常人的忍耐力。
五条悟这种程度的“折磨”，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效率极高的“负重训练”。他将其视为攀登强者之路必须付出的代价，甚至能从中榨取出成长的养分。
在同班同学眼中，夏油杰简直是个对自己狠到极致的“狼灭”。能把五条悟那种充满恶意的、狂风暴雨般的“指点”，硬生生当成高手喂招来消化吸收，这份心性和战斗直觉，绝非寻常。换做旁人，早就在那杂乱无章、充满挑衅的攻击下崩溃，或是被打击得信心全无了。
夜蛾正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夏油杰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在高压下飞速成长的潜力，以及那份在流魂街磨砺出的、对力量的务实渴求，都让他这个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副队长感到欣赏和一丝共鸣。这份看重，悄然埋下了种子。
而对剑道白打毫无兴趣、每次实战课都抱着医疗箱在安全角落待命的家入硝子，每当瞥见有同学对夏油杰投以混合着同情与敬佩的复杂目光时，总会忍不住扶额叹息，内心充满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深深无奈。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找到了绝佳的沙包兼玩具，一个找到了高效的陪练兼磨刀石！同情夏油？省省吧！他享受着呢！（至少硝子这么认为）
长着一张温和俊秀、人畜无害的脸，对陌生人确实也彬彬有礼的夏油杰，完全没意识到，正是自己对五条悟那套“特训”的（被迫）接受和（部分）认可，让五条悟在真央的“恶名”更加坐实，风评严重被害——从“嚣张跋扈的贵族少爷”升级成了“以折磨同学为乐的恶霸”。
就在这样鸡飞狗跳、刀光剑影（竹刀版）与药香弥漫（硝子版）交织的日常中，樱花落尽的四月悄然溜走，生机勃勃的五月，带着渐热的微风和更繁重的课业，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