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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月 ...

  •   原本计划着热闹的七夕出游,终究被现实无情地搁置。整个七月,夏油杰都深陷在连跳三级文化课考试的泥沼之中,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实战考核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但那些堆积如山、枯燥乏味的理论课业,却实实在在地成了拦路虎。
      诸如《尸魂界千年大事记》这种需要死记硬背的历史,《护廷十三队建制与职能详述》这类繁复的常识,乃至《死神文书规范写作》这种条条框框的公文课,咬咬牙尚能啃下。但《剑道流派起源与实战流变考》、《灵子理论的多维应用解析》、《缚道与破道咏唱词逐句精解及灵力节点适配》……这些课程简直像是故意刁难人的迷宫,内容艰深晦涩,让人应接不暇。
      尽管这些课程被五条悟嗤之以鼻地评价为“浪费生命”,但夏油杰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他不想明明实力早已凌驾于高年级之上,却还被困在真央低年级的课堂里,慢悠悠地咀嚼这些既无趣又似乎与未来战斗关联不大的知识。没错,他同样钟情于实战,渴望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磨砺爪牙。虽不像五条悟那般是彻头彻尾的“唯实力论”实用主义者,但高年级才能参与的魂葬实习和更危险的虚圈讨伐任务,对他而言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份对实战的渴望,甚至曾让他认真考虑过加入以战斗为乐的十一番队。然而,喜欢酣畅淋漓的战斗,并不意味着他乐意整日与一群满脑子只有肌肉碰撞、追求原始厮杀的莽夫们为伍。在认真地向夜蛾正道打探了十一番队的“队风”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在郑重其事地规划未来。毕竟,除非发生极特殊的、被自己队长推荐继任的情况,一旦选择了某个番队,就意味着要长期扎根于此。夏油杰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但在有选择权的前提下,他更倾向于加入一个能更好地践行自己理念——“守护秩序,庇护弱者”——的番队。
      十三番队,浮竹十四郎麾下,确实是个极具分量的选项。它既时刻奋战在尸魂界与虚圈冲突的最前线,又肩负着维系现世平衡、净化魂魄的重任,夜蛾正道曾向他描绘的图景,着实让他心动不已。
      然而,每当目光掠过身旁那个自从得知他铁了心要跳级后,就一直气鼓鼓、却又一边嫌弃着课本“无聊透顶”,一边绞尽脑汁、甚至动用五条家的资源帮他整理重点、搜罗历年考题的白发身影……夏油杰心中那架名为“选择”的天平,便悄然发生着倾斜。
      ‘算了,’他望着窗外流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还是……再等等看吧。等到毕业,看看这家伙最终会落到哪个番队再说。’毕竟,六番队(朽木家主导的贵族番队)与十三番队的驻地,相隔可不算近。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入心底。
      七月底,当最后一场笔试结束的铃声敲响,夏油杰如释重负。然而,五条悟却立刻摆出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喂,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墨镜后的蓝眼睛斜睨着夏油杰,语气是刻意装出的冷漠,“虽然这一个月老子大发慈悲帮你学习,还‘勉为其难’地陪你考了这无聊的跳级试……但是!”他刻意停顿,强调着重点,“这可不代表我就不生气了哦!所以——”他拖长了调子,“考完试,立刻绝交!一个月!这一个月别来找我!”
      他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个月后假期结束返校,正好“绝交期满”,顺理成章地和好。完美!
      当然,后来的发展众所周知。五条悟回到五条本家还不到两天——确切地说,是第一天上午到家,第二天下午就风风火火地冲回了真央宿舍。
      “哟,这不是五条大少爷吗?”家入硝子抱着刚晒好的草药经过,看到走廊上那个熟悉的白毛身影,毫不客气地挑眉嘲讽,“您这‘绝交一个月’的期限,是按虚圈的时间算的?这才一天半吧?”
      五条悟脚步一顿,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啰嗦!硝子你懂什么!”他一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群老头子烦死了!一回去就围着念叨什么‘跳级跳得好’、‘不愧是我五条家麒麟儿’、‘赶紧毕业去当副队长’之类的屁话!吵得老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虽然他完全可以无视甚至把那些人轰出去,但架不住苍蝇一样嗡嗡嗡,日复一日,实在烦不胜烦。“至于面子?”他嗤笑一声,理直气壮,“面子能值几个钱?当然是回来找杰一起玩更重要!”他推开夏油杰宿舍的门,探头进去,“喂!杰!别看书了!出去!”
      那天晚饭后,夏夜的星空格外璀璨,如同打翻的钻石匣子。五条悟和夏油杰默契地对视一眼,立刻拉上正在整理药草笔记的家入硝子,三人麻溜地爬上了宿舍楼顶。凉爽的夜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喏,”家入硝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造型各异的和果子,“尝尝这个。”
      五条悟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过一个粉色的樱饼塞进嘴里:“唔!好吃!硝子你买的?”
      家入硝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抬头“专心”看星星的夏油杰,慢悠悠地说:“哦?这个啊,是某人‘突然’想提升一下厨艺,一个‘不留神’就做了太多,自己又吃不完,‘只好’分享给我了。”她故意加重了那几个词,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嗯,鉴于我对甜食其实也就一般般……某人到底是为谁做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夏油杰轻咳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遥远的星子上,耳根却微微泛红。
      除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成功跳级,家入硝子同样名列其中。不过,她坚决拒绝在七月加入那两人“腻腻歪歪”(她原话)的学习小组。问就是对成绩排名毫无追求,再问就是跳级纯属形势所迫(四番队催得紧),随便考考就行,过不了就按部就班接着读。总之,绝对不是因为看那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表面上)学得嫌弃实则互动得旁若无人,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然而,拥有治疗系斩魄刀的毕业生如同凤毛麟角,四番队又急需新鲜血液,校方自然大开绿灯,让她顺利通过了考核。但有些基础技能和文书知识,卯之花队长明确要求必须掌握。于是,倒霉的家入硝子,八月被无情地“留校察看”,需要在真央补完这些课程。她无奈接受,毕竟真的不想进了四番队还被队长大人拿着小本本追在身后补课——工作和功课双重压力,神仙也扛不住。
      但这绝不意味着她会乖乖做个模范学生。想想也知道,能和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问题儿童(某种程度上)相处甚密,家入硝子骨子里显然也不是个能让人完全省心的主。虽然和夏油杰一样没什么家庭羁绊,但假期出门随便走走,哪怕是去流魂街边缘采采草药,呼吸点新鲜空气,也比闷在真央那充斥着墨水和旧纸味道的图书馆里强百倍吧?还得时刻提防着被留校的老师逮住抽查功课,既不能偷偷抽烟放松,也不能小酌两杯解乏,实在憋闷得慌。
      所以,当五条悟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望着漫天星斗,突然提议:“喂,好无聊啊!要不要出去转转?找个地方玩玩?”时,家入硝子几乎是立刻响应,甚至难得地给了五条悟一个赞赏的眼神:“总算说了句人话。”
      接下来,三个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开始琢磨目的地和玩法。夏夜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他们年轻的脸庞。
      “夏天啊,”家入硝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中难得地跳跃起兴奋的光彩,“果然还是要去看花火大会吧!这才是夏天的灵魂!”
      “花火?”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困惑的冰蓝色眼眸,“你说的是那种纸捻的、拿在手里滋啦响的小玩意儿?没意思透了,小孩子才玩那个吧?”他显然无法理解硝子突如其来的热情。
      “悟你说的是‘线香花火’,玩具级别的。”夏油杰笑着为他解释,目光温和,“硝子指的是‘打上花火’,是用特制的大筒发射到高空,在夜空中盛大绽放的烟火,规模宏大,色彩绚丽。”
      “不是吧?”家入硝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上下打量着五条悟,仿佛在看什么稀有物种,“花火可是被誉为‘夏之风物诗’的存在啊!你堂堂五条家的大少爷,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了然地撇撇嘴,“哦,也对。瀞灵廷里不是肃穆的办公场所,就是规矩森严的贵族深宅大院,肯定禁止这种‘喧哗扰民’的活动。怕是连祭典都没正经看过几场,更别说允许燃放烟火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五条悟不以为然地摸了摸下巴,想象着:“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信号弹?”
      夏油杰眨了眨眼,忍俊不禁:“嗯……你要这么理解,某种程度上,也勉强算吧。”毕竟都是点火升空,发出光亮和声响。
      差太多了好不好!家入硝子把涌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算是明白了,跟这个缺乏“世俗”常识的大少爷解释再多都是徒劳,最好的办法就是——亲眼去看!
      于是,几人很快查到了附近流魂街区域一场规模颇大的花火大会时间。到了日子,各自换上轻便舒适的夏日浴衣。五条悟的是简约大气的深蓝底配白色鹤纹,夏油杰是沉稳的墨绿底配竹叶暗纹,家入硝子则选了清爽的浅紫藤色配碎花。三人踏着木屐,迎着傍晚微醺的暖风,满怀期待地溜出了真央的侧门。
      抵达花火大会所在的河岸区域时,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尽,但现场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长长的街道两旁,五彩斑斓的摊位如同两条流光溢彩的长龙,依次排开。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滋滋作响的烤鱿鱼、焦香四溢的烤团子、金黄油亮的炸鸡块、蓬松如云的棉花糖……精致的小玩意儿也琳琅满目:色彩鲜艳的面具、叮当作响的风铃、形态各异的提灯。各种声音、气味、色彩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幅充满鲜活烟火气的浮世绘。
      五条悟像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宝宝,墨镜后的六眼高速运转,贪婪地扫视着一切新奇。他一会儿被捞金鱼摊位上色彩斑斓、灵活游动的小生命吸引,一会儿又驻足在表演杂耍的艺人摊前,对喷火和抛接球的技艺啧啧称奇(虽然在他眼里破绽百出),一会儿又被苹果糖鲜艳欲滴的色泽勾得挪不开脚步。
      “喂!这边!”家入硝子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一个挂满纸网和塑料盆的捞金鱼摊位。她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纸网,手腕轻轻晃动,感受着那脆弱的触感,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挑战神情,“走!捞金鱼去!看看谁的手更稳!”
      夏油杰笑着点头,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周围兴奋的人群。
      小小的金鱼池边围满了大人小孩,水花四溅,欢声笑语不断。孩子们尖叫着,努力地用脆弱的纸网去追逐那些在水中灵动穿梭的小精灵。
      家入硝子选了个位置蹲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纸网沉入水中,试图从下方缓缓靠近一条悠闲摆尾的红色琉金。然而,就在网兜即将触及的瞬间,那条机灵的鱼儿尾巴一摆,轻盈地滑开了,只在水面留下几圈涟漪。
      “啧!”家入硝子不甘心地轻哼一声。
      一直在旁边看得着急的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指点江山:“笨死了!角度不对!要从侧面……”他话没说完,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示范”一下,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正全神贯注捞鱼的小男孩端着的水盆边缘。
      “哗啦——!”
      小男孩辛辛苦苦捞到的两条小金鱼连同半盆水,瞬间倾泻而出,在地上扑腾挣扎。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啊!抱歉抱歉!”五条悟自己也吓了一跳,有点手足无措。
      夏油杰反应极快,立刻蹲下身,一边温声安抚哭闹的小男孩,一边眼疾手快地用手捧起地上的小金鱼放回旁边的大水盆里,顺手帮摊主收拾残局,并向闻声赶来的孩子家长和摊主连连道歉。
      一阵小小的骚乱过后,虽然硝子最终也没能捞到那条狡猾的红琉金,但看着夏油杰无奈又熟练地处理“五条悟牌”突发状况,再看看五条悟难得露出的一丝窘迫,三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低声笑了起来。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愉悦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随着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如同墨蓝的丝绒幕布缓缓拉拢,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涌向河岸边开阔的主会场。三人找了个离人群稍远、地势略高、视野绝佳的草坪斜坡,铺开一块简单的野餐布席地而坐。周围的人们也纷纷拿出坐垫和食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零食的香气和期待的私语声。
      家入硝子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枚精致的羊羹:“尝尝这个,配茶刚好解腻。”她将点心分给大家。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评价:“嗯!甜度刚好,比家里那些死甜的强多了!”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突然——
      “咻——!”
      一声尖锐而悠长的破空之音,如银针刺破夏夜的静谧,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颗耀眼的光点,如同挣脱束缚的璀璨流星,拖着炽白而明亮的光尾,以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笔直地冲向深邃浩瀚的夜空顶端!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唯一的光点牢牢攫住。
      然后——“嘭!!!”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在极高处轰然炸开!
      瞬间,万千道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禁锢已久的精灵,挣脱束缚,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它们细碎、密集、闪耀,交织成一片无比璀璨、不断扩散的金色光雨!又似无数颗燃烧的钻石在夜幕中同时炸裂,每一道光线都携带着灼热的温度与磅礴的生命力,将原本沉寂的黑暗天幕硬生生撕裂、点燃!
      这仅仅是个开始!
      “咻咻咻——嘭嘭嘭!!!”
      无数道色彩各异的流光紧随其后,如同离弦的万箭,带着尖锐的呼啸,争先恐后地射向苍穹!它们在高空尽情绽放,上演着一场无与伦比的光影盛宴:
      赤红如燃烧的熔岩,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奔放,在夜空中肆意泼洒,仿佛将整个世界都点燃,映红了下方仰视的无数张脸庞。
      明黄似碎裂的骄阳,光芒万丈,耀眼夺目,带着无尽的温暖与蓬勃的希望,驱散着夜的微凉,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靛蓝若深邃海洋凝聚的精华,神秘而悠远,在夜空中勾勒出流畅梦幻的轮廓,如同巨大的蓝宝石花朵层层绽放,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
      翠绿宛如初春时节破土而出的亿万新芽所汇聚的生命洪流,充满盎然的生机与活力,在红与黄的炽烈中注入一股清新蓬勃的气息。
      它们不再仅仅是单一的色彩爆炸。高明的花火师操控着节奏与组合,让这些绚丽的色彩在空中相互追逐、碰撞、融合,编织出一幅幅瞬息万变、美轮美奂的立体画卷:
      有的如巨大的重瓣牡丹在云端怒放,花瓣层叠舒展,娇艳欲滴,仿佛能闻到那虚幻的花香。
      有的化作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拖着长长的、由无数细小火花组成的华丽尾羽,振翅高飞,向着宇宙深处发出无声的鸣叫。
      有的则似旋转的星河漩涡,由无数银白、浅蓝的光点构成,缓缓旋转、扩散,深邃迷人,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更有一簇簇如同垂柳般的银色光流,从最高点温柔地倾泻而下,形成光之瀑布,流淌不息,最终消散在接近地面的黑暗中。
      每一次盛大而精妙的绽放,都伴随着地面上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欢呼!那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带着纯粹的喜悦与震撼,与高空中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声交织、碰撞,共同谱写了一曲属于夏夜的、充满激情与生命礼赞的交响乐章!
      五条悟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仰着头,墨镜不知何时被他推到了额发上,那双冰蓝色的六眼此刻睁得大大的,清晰地倒映着漫天流火,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孩子般的惊叹与兴奋:“哇——!杰!硝子!快看那个!像不像会飞的龙?!还有那个!那个漩涡!太厉害了!”他手舞足蹈地指着天空,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亮。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早已被这壮丽的景象攫住了心神。夏油杰微微仰着头,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万千光华,那是一种沉浸于宏大之美的宁静震撼。家入硝子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脸上是少见的、放松而纯粹的愉悦笑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课业和烦恼。
      在漫天流火明灭不息的映照下,夏油杰的目光从璀璨的夜空,缓缓移向身旁兴奋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五条悟,再转向另一边脸上带着恬淡笑意、静静欣赏的家入硝子。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暖流,悄然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这样的时光,简单、纯粹,充满了青春的喧嚣与欢乐,如同这夏夜的花火,短暂却无比耀眼。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瞬间的美好,足以抵御未来漫长岁月中的许多寒冷与孤寂。
      多年以后,当硝烟与血色成为日常,当道路分歧命运流转,当熟悉的笑容蒙上阴霾……这个被璀璨花火点亮的夏夜,连同河边吹过的凉风,少年们肆意的笑声,以及心底那份无声的暖流,都将成为记忆深处最坚固、最温柔的堡垒,是无论走多远、经历什么,都无法被磨灭的珍贵宝藏。
      烟花表演在最高潮的“千轮菊”齐放中落下帷幕,巨大的金色光轮缓缓消散,只留下硝烟的味道和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意犹未尽的人群开始如退潮般缓缓散去,喧闹渐渐平息。
      三人沿着波光粼粼的河岸漫步,享受烟花散场后的宁静。河水倒映着岸边尚未熄灭的灯笼暖光,以及重新变得清晰明亮的点点繁星,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青草的芬芳,温柔地拂过面颊,吹散了方才的喧嚣与燥热。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脸上兴奋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没有了平日的张扬或戏谑,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开心。
      “喂!”他声音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今天超——开心的!”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夜晚,“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要一起出来看花火!说定了!”
      家入硝子双手插在浴衣宽大的袖子里,闻言扬起唇角,笑容在夜色中带着洒脱和肯定:“那是当然。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下次我挑地方,带你们去见识见识更厉害的花火师。”她眼中闪着光,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
      夏油杰站在两人中间,晚风吹动他墨绿色的浴衣下摆。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在星光与河水映衬下、性格迥异却同样重要的同伴,深邃的眼眸中漾开温暖而坚定的笑意。他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五条悟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啪”地一声拍在夏油杰的手上,带着他一贯的力道。家入硝子也笑着,将自己的手轻轻叠了上去。
      “好。”夏油杰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一言为定。”
      三只手在星光下短暂地交叠,仿佛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契约。
      在这个弥漫着淡淡硝烟味和青草气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夏日夜晚,少年们清朗的笑声和打闹声再次在宁静的河边回荡开来。青春的故事,如同这奔流不息的河水,带着星光与对未来的期许,继续欢快地向前奔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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