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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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魂街喧嚣的街角，浓密的树冠投下清凉的阴影。白发少年五条悟以一种近乎瘫软的姿态倚靠着粗糙的树干，周身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无聊”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褪成了乏味的灰白。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那双罕见的、能洞悉万物灵子轨迹的苍天之瞳，他嘴角撇成一个不耐烦的弧度，视线毫无波澜地扫过街上来来往往、身着各色和服的灵魂。
每一个灵魂的灵络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生老病死，循环往复，如同按部就班的提线木偶。
又是平淡到令人窒息、恨不得一拳打碎这凝固空气的一天。
他修长的手指有些懒散地从精致的漆盒里拈起一枚樱花和果子。那点心粉嫩娇艳，宛如枝头初绽的春樱，散发着甜蜜的诱惑。
他漫不经心地咬下一口，细腻的豆沙馅和微咸樱叶的独特风味在舌尖缠绵绽放，带来一丝短暂而纯粹的愉悦。
可惜，这愉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转瞬便被更大的虚无吞没，舌尖只余下甜腻过后的空虚。
灵魂从生到死，沿着既定的轨道蠕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连最爱的甜食都腻了。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想，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剩下的半块和果子。
作为尸魂界传承数千年的御三家之一、五条家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与地位。
然而，他却像一个被硬塞进精美礼盒的异形玩具，在这个灵魂的最终归所里，格格不入，游离于一切规则之外。规则？束缚弱者的玩意儿罢了。
意兴阑珊地拍拍手上沾染的点心碎屑，他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观察”，打道回那同样乏味的府邸。就在这时——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强烈侵蚀感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从远方炸开！那波动混乱、粘稠，充满了对灵魂本源的恶意！
五条悟猛地摘下墨镜！那双冰蓝色的六眼瞬间锁定了波动的源头——在流魂街无数灵魂交织的、如同白色丝线般流淌的灵络图谱中，一抹污浊、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灵压，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突兀而刺眼地晕染开来，令人本能地感到排斥与厌恶。
虚！ 而且是闯入了尸魂界的虚！
墨镜被迅速重新架上鼻梁，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但少年周身的气息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慵懒倦怠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发现目标时的勃勃生机与兴奋。
脚下灵力喷涌，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唰”地一声，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朝着灵力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风压卷起路旁的尘土和落叶。
运气真不错！赶在那些慢吞吞的巡逻死神发现之前，解决掉这个从裂缝钻进来的漏网之鱼！
他心中暗自雀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可千万别是个不堪一击的杂鱼，给老子来点乐子吧！
他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阵被强行排开的微风，以及路人茫然回望时捕捉到的模糊残影。
尸魂界流魂街·西八区长岗
一路向西疾驰，沿途的屋舍逐渐稀疏，人烟愈发稀少，茂密的树林取代了开阔的街景。参天的古木枝桠交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条悟将瞬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在林木间高速穿梭，带起“呼呼”的风声，脑海中却已开始盘算：难得有虚漏到尸魂界，这次用什么方式解决它呢？
他灵巧地避开一根横出的粗壮枝干，唔，如果周围没有障碍物，「苍」用起来最是干净利落，直接碾碎那副碍眼的面具…
不过，新学的破道三十二·黄火闪似乎也不错？金灿灿的火焰，和这三月底漫天飞舞的樱花还挺配…
正想着，几个呼吸间，他已跨越了数个街区。前方，那片灵力波动最剧烈的密林深处，目标终于清晰映入眼帘——
在遮天蔽日的树冠下，一个身形扭曲怪诞的怪物矗立着。惨白的骨质面具覆盖了它原本的面容，只露出下方一张布满利齿、滴淌着涎液的巨口。
胸前是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空洞，脊背上嶙峋的骨刺如同倒插的匕首，身后拖曳着类似尾翅的结构，脚上生着蹼足，整个形态与人类毫无相似之处。
这不过是一个生前执念太深、拒绝升天，最终任由哀怨与绝望将自己彻底吞噬、堕落而成的虚。
那空洞的胸膛和面具，便是它们永远无法填补的欲望与痛苦的象征。
五条悟指尖微动，精纯的灵力瞬间凝聚，一个威力强大的破道几乎就要脱手而出！速战速决，净化掉这个污秽的灵魂！
动作却在刹那间硬生生顿住。
他的视线捕捉到怪物身前不远处，一个身着草绿色和服的少女身影！她正背对着虚，似乎在寻找什么，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那虚贪婪的目光已牢牢锁定她，涎水从齿缝间滴落，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只需一个扑击就能将她吞噬！
距离太近！破道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
“啧！”五条悟烦躁地咂舌，一股被打断兴致的郁气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冲着少女的方向大声吼道：“喂！那边那个！快跑！”
同时脚下猛地发力，将瞬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如鬼魅般拉近距离，双手迅速交叉于胸前，清喝出声： “缚道之二十一·赤烟遁！”
轰隆——！ 伴随着他的喝声，一股巨大的、浓稠如血的赤红色烟幕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掌心汹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向前方翻滚奔腾，瞬间将少女和那头狰狞的虚完全吞没！
原本就光线昏暗的密林，在翻腾的赤烟笼罩下，树影、人影、虚影都变得影影绰绰，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红色毛玻璃。
但这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并非阻碍。他只需凝神一瞬，便能穿透这视觉的迷雾，精准锁定虚那污浊粘稠的黑色灵络，以及少女相对纯净的白色灵络。他身形微动，准备冲入烟幕，直取目标核心。
然而——
预料中的时间差并未出现。那巨大的赤红烟幕，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竟在短短几秒钟内急速消散、稀释，只留下一层稀薄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淡红色雾气在林间飘荡。
更让他错愕的是：烟幕散去，原地空空如也！他想要救下的少女不见了！那头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谁？！”五条悟猛地抬头，墨镜后的冰蓝瞳孔瞬间缩紧，锐利如鹰隼般扫视上方！果然！
两道身影如同轻盈的落叶，无声无息地从茂密的树冠间飘然落下，稳稳站在他面前数步之遥。
原来如此！ 电光火石间，五条悟瞬间明了——那个少女并非毫无防备！她刚才显然是在用某种缚道或技巧与虚周旋，拖延时间！而树上这个家伙，一定是趁虚不备，或者利用了烟幕的掩护，抢先一步干掉了虚！
怒火“腾”地一下直冲脑门！白跑了整整八个区！耗费灵力用了缚道！结果猎物被人截胡了！一股被愚弄、被抢了玩具的憋屈感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喂！你们两个！”五条悟根本不给对方开口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带着浓浓火气的质问，声音又冲又响，“是在玩钓鱼吗？！耍老子好玩吗？！知不知道从东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西八区有多远？多累？！”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刚从死亡边缘被拽回来的家入硝子，心脏还在怦怦狂跳，额头上冷汗未干，那句冲到嘴边的“谢谢你的缚道”硬生生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给堵了回去，噎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谁、谁耍你了？！”她又惊又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再说，不过是一个虚，有什么好争的！”惊魂未定加上被莫名指责，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只觉得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气得脸颊都有些泛红。
旁边的黑发少年夏油杰眉头紧紧蹙起，清秀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悦。他左颊那缕标志性的刘海被刚才的战斗气浪吹得有些散乱。明明是来救人的，却被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疑动机？
他也有些压不住火气，声音沉静却带着明显的力道：“我与这位小姐素不相识！方才情势危急，千钧一发，难道要停下来等你判断是否‘来得及’再动手？！”他直视着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话语清晰有力。
“哈？”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嗤笑一声，“老子当然算准了来得及才放的缚道！不然轮得到你这怪刘海插手？！”
他完全不在乎对方是感谢还是恼怒，但毁了他无聊生活中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消遣？绝对不行！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挑剔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夏油杰身上扫视：细长的眉眼，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黑色耳钉，尤其是左颊那撮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奇怪刘海，加上一丝不苟扎在脑后的丸子头，腰间斩魄刀系得规规矩矩，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一本正经”、“循规蹈矩”、“装模作样”的气息！和自己这种随心所欲的风格简直是天壤之别！一看就合不来！
夏油杰同样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排斥，内心也涌起同样的反感：一头张扬得刺眼的白发，斩魄刀就那么随意地歪挂在腰间，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看得人强迫症都要犯了。
一身青竹白底、花纹繁复华丽的名贵和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再加上刚才那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质问口气…十足十的麻烦精！惹人厌！和自己这种在流魂街摸爬滚打、深知生存不易的人，绝对不是一路人！
“在下夏油杰，”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前半句尚算克制，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请勿以貌取人！随意给人起绰号！”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凌厉的质问，“还有——你口中的‘来得及’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是建立在理想状况下的臆测！若刚才真有万一，来不及呢？！这位小姐的性命，你能负责吗？！”
一直处于惊魂未定状态的家入硝子，此刻终于稍微冷静了些。她看着眼前两个少年之间灵压隐现、剑拔弩张的气氛，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吵吧吵吧，最好别打起来…
她心里嘀咕着，脚下却非常诚实地、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拉开距离，同时眼观六路，寻找着最佳的上树位置和掩体。
万一真打起来，我得躲远点…免得被殃及池鱼。不过…要是真有人受伤，我这个治疗人员倒是能派上用场… 她冷静地盘算着旁观位置的安全性，以及自己作为“医疗后勤”的职责。
夏油杰那句“你能负责吗？”和严厉的质问语气，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彻底引爆了五条悟仅剩的理智！
说教？！他最烦的就是这个！从小到大，家族里那些老家伙的唠叨已经够烦人了！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也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尤其对方还踩中了他“计划被打乱和玩具被抢”的雷区！
“给老子听好了！”五条悟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挑衅的弧度，墨镜微微下滑，露出那双此刻闪烁着危险寒芒的冰蓝色眼眸，“我叫五条悟！是注定站在尸魂界顶点的男人！”他微微扬起下巴，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所当然，“要是真来不及…”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子会立刻宰了那头虚给她报仇！让它魂飞魄散，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他而言，似乎就是最大的“负责”方式。
报、仇？！晚了还有什么意义！灵魂都消散了！ 夏油杰胸腔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轰然燃烧起来！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只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玩乐兴致？
这种冷漠傲慢的态度，简直不可理喻！一股混杂着愤怒与失望的情绪冲击着他，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强大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浪潮，向四周扩散！
对面的五条悟感受到这股带着怒意的灵压挑衅，同样眼神一厉！属于他的、更加狂暴不羁的灵压也悍然爆发！两股同样强大却性质迥异的灵压，如同两只无形的巨兽，在空中轰然对撞！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粘稠！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两人脚下的青草被无形的力量压弯了腰，四周的树叶疯狂地簌簌抖动，细小的尘埃被激荡的气流卷起，在林间光柱中飞舞！家入硝子感觉呼吸都微微一窒，又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躲到了一棵更粗壮的古树后面。
实力相当！灵压的碰撞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来光靠嘴说，是无法让你明白生命的重量了。”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下去，强压的怒火让他的话语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打一架吧！”他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用实力来说话！看看谁的信念更经得起考验！”
“正合我意！”五条悟早就手痒难耐，对这种“讲道理”的环节厌烦透顶，“让老子看看，你这满口大道理的家伙，拳头是不是也和你的嘴一样硬！”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陷，身影已如炮弹般射出！
呼——砰！
一记灌注了强大灵力的重拳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捣夏油杰的面门！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夏油杰瞳孔微缩，反应却丝毫不慢！双臂瞬间交叉护于面前，肌肉紧绷，硬生生格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般炸响！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卸去力道！
战斗，在五条悟主动出手的瞬间，彻底爆发！
五条悟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连绵不绝！他的速度惊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角度刁钻狠辣，充满了贵族白打千锤百炼后的精准与压迫感！拳风腿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将夏油杰笼罩其中。
夏油杰则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游鱼，身形灵动异常！他没有固定的套路，闪转腾挪间充满了在流魂街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野性本能。
他时而硬撼，时而巧妙地卸力引导，时而利用林间复杂的地形——虬结的树根、横生的枝桠、湿润的苔藓地面——作为掩护和反击的跳板。他深知自己从更远的街区奔波而来，又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体力消耗更大，必须扬长避短，节省每一分力气。
砰砰砰！啪！
拳脚交击的爆鸣声、身体撞击树木的闷响声、衣袂破空的猎猎声、脚底踩踏落叶枯枝的碎裂声……各种声响在密林中激烈地交织、回荡！两道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了两道模糊的流光，在树影间高速移动、碰撞、分离！每一次瞬步的发动，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和原地被排开的空气乱流。
树叶在狂暴的灵压碰撞和气浪冲击下疯狂摇曳、碎裂、如同绿色的雨点般簌簌落下！两人所过之处，草皮翻卷，尘土飞扬，细小的枝条被劲风折断，如同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风暴洗礼！
家入硝子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一根远离战场的粗壮树枝上，背靠着树干，努力睁大眼睛追踪着下方那两团高速移动、不断碰撞又分开的人影。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能看到灵压碰撞的光晕…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躲得够远够快…这身手，这破坏力，跟十一番队那些以战斗为乐的疯子们简直有得一拼！
她一边在内心精准吐槽，一边还得提防着随时可能从战场中心飞溅过来的“暗器”——那些被两人激烈交手产生的气劲搅断、如同利箭般射向四周的断枝和碎叶。她不得不偶尔偏头或抬手格挡。
打着打着，两人眼中最初那纯粹的怒火，竟渐渐被另一种奇异的光芒所取代。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战斗快感在血脉中奔涌！
五条悟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兴奋。这个叫夏油杰的家伙，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却异常实用，充满了随机应变的狡黠和狠辣，每一次格挡和反击都恰到好处，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和时机出现。
这种在无数次实战中磨砺出的本能，和他所学的系统化贵族白打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的魅力，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刺激与新鲜感！
夏油杰同样感到震撼。五条悟的强大超乎他的预估。那不仅仅是灵压的深厚，更是速度、力量、技巧、反应力的全方位碾压！若非自己有着极其丰富的、在各种恶劣环境下战斗的经验，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恐怕早已落败。对方的每一击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逼迫他必须全神贯注，稍有疏忽便会万劫不复！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榨干自己每一分潜能的战斗，同样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满足！
力量上的认可，让之前的怒火平息了不少。但随之升腾起的，是更加强烈的胜负欲！两人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像是较上了劲，出手的力道越来越重，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愈发狠辣刁钻！拳脚带起的破空声愈加凄厉刺耳，每一次肢体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树干都在微微颤抖！空气被反复挤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两人的体力都在飞速流逝，汗水浸透了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胜负，似乎就在接下来的一两招之间！
就在这时——
呼——砰！
一股异常强劲的拳风余波，如同失控的炮弹，猛地扫过家入硝子藏身的那棵大树的主干！
“唔！”正全神贯注盯着下方战况的家入硝子猝不及防！身下粗壮的树枝剧烈一震，她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狼狈地从几米高的树上直直摔落下来！
噗通！
她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摔在了下方柔软的草地上，虽然没受伤，但冲击力还是让她一阵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摇晃的树叶和斑驳的天空，一脸的生无可恋：…报什么恩啊！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等这两个战斗狂打完！ 她内心哀嚎，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治疗人员啊！只会一点点瞬步和一点点缚道的柔弱治疗！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最终，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以三个人并排瘫倒在草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而告终。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打到了精疲力竭，灵力几乎耗尽，肌肉酸痛无比，刚才硝子掉下来时，他们连抬根手指去捞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家入硝子虽然及时调整了姿势，草地也足够柔软，没摔出伤来，但刚才最后那一下爆发性的灵压对撞，以及从树上摔落的冲击，也让她浑身像是散了架，累得连吐槽的念头都暂时熄灭了，只想躺着不动。
碧草如茵，柔软地托着他们疲惫的身体。天边，晚霞燃烧到了最绚烂的时刻，金红、橙紫、靛蓝交织晕染，如同打翻了神明的调色盘，将半边天空涂抹得瑰丽无比。
夕阳熔金，温暖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温柔地洒在他们汗湿、沾着草屑、泥土和些许擦伤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三人沉默地望着那片燃烧的、壮丽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空气。
清风徐徐拂过，带走皮肤上的燥热和汗水带来的粘腻感，也似乎带走了方才的怒火与戾气，只剩下一种脱力后的疲惫与奇异的平静。
不知是谁，也许是五条悟，也许是夏油杰，又或许是硝子，望着那片美得惊心动魄的天空，低声地、近乎无意识地叹息了一句：“真美啊…”
这声叹息仿佛一个开关。三人目光无声地交错，视线最终落在了彼此身上——一模一样的汗流浃背，一模一样的灰头土脸，一模一样的衣衫凌乱，甚至嘴角可能都带着点刚才打斗留下的淤青或擦伤。狼狈得如同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落难者。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看着对方那副尊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爽朗的、带着点傻气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哈哈哈”大笑声在林间肆意地回荡开来，惊起了树梢上几只归巢的倦鸟。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五条悟笑得捂着肚子直抽气，夏油杰笑得牵动了嘴角的伤嘶嘶吸气却停不下来，连一向淡定的硝子也笑得眼角沁出了泪花。
笑声中，三人各自腹诽：
家入硝子：我到底是来干嘛的？采个药差点喂了虚，好不容易活下来，还傻乎乎地待在树上围观打架，最后被震下来摔个七荤八素…图什么啊我！真是流年不利！
夏油杰：跟这种完全讲不通道理的家伙废什么话！当时就该直接带着那位小姐离开！真是犯傻，居然真的和他打起来了，还打到力竭…不过… 他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内心的畅快，…好像也不算太亏？至少打得挺痛快…
五条悟：哈！这趟没白跑！虽然虚没打到，但可算遇到个能打的、有意思的家伙了！ 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笑得毫无形象的夏油杰，下次…嗯，下次见面直接动手就好，省得浪费口水！
这便是少年少女们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初遇。
夕阳熔尽最后一丝余晖，暮色温柔地拥抱大地。此刻躺在草地上的他们，以为这不过是漫长无尽的生命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带着火药味的擦肩而过，明日之后便会相忘于江湖。
无人能预见，这场始于误会、争执与拳脚的混乱相遇，仅仅是未来那波澜壮阔、纠缠不休的故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开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