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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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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野与无言圣母正在花园深处站立,在他们身边,有一直被铁链紧紧捆住的魔兽,那是一只淡粉色的魔兽,受万千花簇滋养而出的魔兽,就在它的胸口,有一道长及一尺,极其深的伤口,还不致命,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地匍匐在众人跟前。
不错,正是众人。吴长野与无言圣母身后,皆是黑压压的人头,近上百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魔兽。生怕错过一个瞬息,那可恶的魔兽就将秘密泄露出来,生怕他们落于人后。
“为何还不直接将魔兽击杀!”有弟子在人群中怒吼,“它刚刚伤了师兄!”
“不能杀不能杀!”
“将秘宝下落说出来!”
李深从人群中走出,他最近才上的元婴,自视甚高,他走至无天野跟前,嘴角笑眯眯,说道,“长老,若不让魔兽说出宝物下落,我们再将他给放了。”
众人义愤填膺。将李深一下推到风口浪尖,“李兄此言差矣!方才风墉仙门不少弟子深受重伤,你可没看见?”
“哦忘了,李兄原来是褚笈仙门弟子。对风墉仙门想必没有多深感情吧!”
人群中风墉仙门的弟子脸色霎时间难看。李深本就是半路来的门派,而且是吴天野长老的关系,备受关注。这已经不是门派的秘密,此时自然有人对李深心存不满。
李深有点难堪,也不发怒,凉凉道,“那你们可有好建议?”
众人冷哼。
魔兽幽蓝色而又巨大的眼珠子,倒映着众人的脸,像是记住了每个人的脸孔,记住他们说过的话,和一闪而过的扭曲神色。
陆一砚和顾行渊赶到时,已有人注意到,虽然不是众人心中所愿,却见到顾行渊,以及感觉到那令人难以忽视的超然存在感,众人自动开了条道。
有人见两人来,道,“你们评评理,是否该击杀此魔兽?”
身边的人拉住此人,以免又乱说了话。
顾行渊并未理会,向前走去,身旁,陆一砚远远就瞧见了那只魔兽,魔兽也看见了二人,巨大的瞳孔中满是恨意,心想,又来了两个。
哪知陆一砚魔怔了一般,他穿过人群,甚至越过了顾行渊,走至魔兽跟前,然后蹲下,定定地看着他。
合欢宗之人,对花极为热爱,更何况像花一样的魔兽。
若是合欢宗师祖看见这里这么多人在残害这只魔兽,必定会震怒。
“陆一砚,你干什么?”李深看他甚至不向吴天野问好,旁若无人地走到魔兽跟前蹲下,怒火蹭蹭地涌上心头,当即怒吼。
陆一砚完全把他当空气,他一手治愈着魔兽,那是合欢宗极为隐秘的治疗之法,只见柔和的光芒照在了魔兽的伤口,温柔的灵力,透过他的手传递了过去。
魔兽只觉得挺舒服的。它眼里映着陆一砚的身影,心中不解。
无言圣母愣住了,不只是被陆一砚的所作所为,而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慑住,“你……”
“你不爱花,却也别糟践它。”那容姿凌人的女人微微侧目,表情温柔,语气也温柔,可是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无言圣母不爱花,是因为,那个男人爱着的女人极爱花。
所以她看见花,就想毁了。就像她刚踏进这片花之秘境时,她心中那股执念愈来愈重,想处理所有事情,一把大火将这里燃烧殆尽了才好。
就像她看见这只显然是守护花境的魔兽时,那股子残忍的念头涌起,上来就对着它蛮横殴打,不需要理由。
而蹲在魔兽跟前的陆一砚似乎与记忆中那人重叠了一般,他没甚表情地转头,看向无言圣母,“为了花,你要下这样的狠手?”
古典记载。守护花的花兽,若非他人主动出手,不会袭击无辜之人,因为它们本性善良温和。
无言圣母脸色僵硬了下,咬着牙嘴硬,“什么花?你在说什么?”
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让她十分烦躁。
陆一砚安抚好魔兽,缓缓站起身,对无言圣母不仅好感全无,还有些不快,“我在说什么,你心知肚明。”
无言圣母有种被看穿了的羞恼,那种爱而不得,那种嫉妒,那种自我厌弃,她飞快地抽出剑,才指向陆一砚,剑身被另外一柄剑挑开,剑身上写着“太阿”。
陆一砚也看见了太阿,他抬头看见了顾行渊的俊脸,冷冰冰的。
顾行渊淡淡看过无言圣母,“谁准你动他?”
无言圣母自然不是顾行渊对手,若是早两百年,她必定将顾行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是,这两百年来,她都干了什么?为了那个人,她都做了什么?
陆一砚侧目看去,果然见无名在人群中,见花兽被欺负地凄惨的一幕,气的浑身发抖。
“无言,你枉为——”无名哆哆嗦嗦还未说完。
无言圣母凌厉地目光看去,声音中气十足,“闭嘴!”
吴天野看着这一变故,摸了摸胡须。
“大家吵吵闹闹也无法,如今应当是讨论如何处理这只魔兽。”
吴长野修为不过化神,无言圣母修为远在他之上。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无言圣母会找上他并主动与他合作,但是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他太想要……太想要,他们师门再出一个大乘了,若是没有……
“陆小道友,若是没有你!”五指成抓,吴长野掐住了陆一砚的脖子,往自己方向一拉。
陆一砚反应也很快,抽出剑往后一刺,只是吴天野毕竟化身修为,将他剑中间一砍,剑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若是没有你就好了!”吴长野加重力道。本就被无言圣母分神的顾行渊还未反应,就见陆一砚被拉了过去。
顾行渊将剑指向吴长野,“吴长野,风墉仙门驭下,风气便是你这般?”
“哈哈哈”吴长野仰头大笑,“顾行渊!老身能在短短一年内碰上两次上古秘境,每次却无疾而终。”
“秘宝只有一件,并非人人可得。”陆一砚哑着声音,“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吴长野冷笑,目光阴沉,“你说呢?”若非陆一砚身边一直跟着顾行渊,这秘境之宝还能落在他头上吗?
顾行渊三个字,将周遭众人砸得惊的一句话快说不出来。
他们本以为陆一砚身边跟着的不过是一个看不出深浅的修士。毕竟,那日,顾行渊和陆一砚成亲之事,虽是幻境所致,但是的的确确三拜了的。
顾行渊怎么会在此处?
顾行渊闻言,眸子淡极,“如此说来,秘境之宝都归你么?”
吴长野抽了抽右脸皮,他入金丹之时,已经年过五十,他无法回到青春容貌。不像顾行渊,已经活了五百年了,却是鼎盛的容貌和风姿,他与他的差距,乃是云泥之别。
吴长野嗤笑,“但是也不该归你.的小徒儿吧。”
顾行渊不避开他的目光,尽管那恶心的目光想要窥视他内心深处,他将太阿逼近吴长野,“归不归谁,不是你我说了算。天道始然。”
吴长野面露狰狞之色,顾行渊跟他谈天道?天道公平吗?
“天道始然,我弄死他又怎么样!”他猛地一掐。
陆一砚闭上双眼,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脸上,不疼,血不是他的。
他缓缓睁开双眸,只见众人一脸吃惊,顾行渊的剑上没血,神色却有些惊愕,他猛地扭头一看,只见一只巨大的手直接穿过了吴长野的胸膛。
吴长野眼神空洞洞的,亦如他的胸口,空荡荡的。
“他……死了。”陆一砚咽了咽口水,身形有点恍惚。
李深目光悲痛和愤恨,“吴长老!”
他剑指着陆一砚,“那只魔兽都快死了!你去救治它!它却杀了吴长老!你是罪魁祸首!”
陆一砚没想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也不是他的初衷。
可是吴长野确实,因他而死。
他嗫嚅地看向奄奄一息的魔兽,又看向顾行渊,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师祖。”
“你没错。”顾行渊走向他,对他低声说。
“是……是吗?”陆一砚有点慌,可此时却容不得他慌乱。
只见魔兽忽然抽回手,往自己的胸口猛地一插,将一颗黑色的心脏递给陆一砚,“咿咿呀呀……”
说些陆一砚听不懂得话。
哪知那颗心脏才拿出来,就不停缩小缩小,最后凝聚成拳头大小,色泽看起来像水晶一般,直接飞到了陆一砚手中。
魔兽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最后感激地冲陆一砚看了一眼,闭上了蓝色的瞳孔。
一时间变故太多,离陆一砚最近的无言圣母看清楚了水晶的模样,她瞳孔猛地一缩。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气,“彼岸之花!”
“是彼岸之花!”
李深也大为震惊。
陆一砚后知后觉看自己手中拳头大的水晶,只见水晶半透明色,在灰黑色的水晶中间,有一株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花,直直伫立在中间。
这就是彼岸之花,是所有修士抢破了头都想得到的宝物。
却在此刻闪烁着黑色的光芒,像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