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
-
陈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低头便是滨海一地繁华。
他喜欢俯视万物的感觉，但自那天从灯唇酒吧出来的时候，心也跟着飘起来。
“在想什么？”
春天还是有些寒气。
陈琰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感觉到后背有一双手缠绕过来，像是原始森林中的藤蔓，蜿蜒盘旋。
是姜爱。
“没什么。”
陈琰的声音有些冷，窗外的灯光照应着他的侧脸，一道清瘦的剪影倒映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板上，有几分清冷高贵。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轻轻将姜爱那双手从肩头拿下。
陈琰对女人一向有分寸。
姜爱手中拿着半杯红酒：“这是爸爸刚从波尔多空运过来的，说是要让我们尝尝，阿琰，你也快过来喝点。”
声音温柔如水，却让陈琰觉得有些厌烦。
“不用了。”
姜爱微微侧脸，看着自己亲自为他挑选的毛衫穿在身上，倒是合身。
她轻笑了一声：”阿琰，刚才我就闻见你有一股酒气，今天晚上出去应酬了吧，工作还是不要那么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大可以告诉我，我给爸爸说，让他给你派些轻松点的事情做。”
听见这句话之后，陈琰的拳头下意识握紧。
良久，才缓缓松开。
安润集团第二把交椅的位置，明明是他自己踏踏实实爬上来的，为什么还要这样被人命令。
他是在烦透了这种感觉。
红色的裙摆在大腿根部开叉，借着昏暗的月色，姜爱将自己身为女人最妩媚的一面毫无保留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在那件裙子上稍作停留，脑海中想到的，却都是叶霜的模样。
接过来的红酒没有被控制好力度，重重搁在桌子上，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爱，你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话吗？”
姜爱一愣，窝在暗红色细绒沙发中的上身微微挺直，嘴角的笑容有些迟疑：“阿琰你在说什么？”
客厅空荡荡的，黑白色调的背景有些乏味，唯独落地窗正中间有一把红色的太妃椅。
就像姜爱的到来。
有些突兀。
“小爱，我很感谢你在美国的时候肯伸出援手，也很感谢你在我最忙的时候抽时间过来帮我装修这套房子，但这并不代表你进入我的生活。”
姜爱摇晃酒杯的手顿住，在一瞬间的冷淡之后，莞尔一笑：“这样啊。”
这三个字结束之后，空气又重新恢复尴尬。
陈琰犹豫了一会儿，从壁挂电视下面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不动产权书，还有钥匙。”
姜爱的眼神有些慌：“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不好意思赶她走的话，那就自己走吧。
陈琰面无表情，声音像刚刚解冻的春水，依旧冰凉刺骨：“这套房子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很抱歉，我们真的不合适。”
这话已经够明白了吧，他想。
姜爱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太妃椅上弹开，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陈琰没有说话，这样畸形的关系，他已经受够了。
“阿琰！”
姜爱快走几步，高跟鞋实在碍事，她直接踉跄着将那双鞋脱掉，脚趾蜷缩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阿琰，我保证不再过问你的事情，你别走好吗？”
她的眼角已经绽出了泪花，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像一只被人抛弃的野猫，在黑夜中忍不住委屈的哀嚎。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房本，声音有些颤抖：“阿琰，今天我走。我走了之后你就换密码，以后我再也不过来好吗？”
陈琰蹙眉，走到玄关位置将一双崭新的白色毛绒拖鞋拿过来，弯下腰为她穿上。
“地上凉。”
姜爱的手背上，紫青色的毛细血管已经充盈，晚上不过十度左右，她穿这样的衣服，果真太冷。
她挤出一个局促的笑容：“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讨厌我。”
那双眼睛一眨一眨，陈琰一阵心烦。
现在看见姜爱，就好像看见之前的自己。
为什么人和人的关系总是那样不对等？
弱肉强食在任何角落都存在。
谁能狠下心，谁就能赢。
陈琰的面色又恢复从前冷漠的样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将沙发靠背上那件黑色西装拿走，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想回家，你就在这里好好住，没人敢来让你走。”
门锁轻飘飘的碰上，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姜爱一个人嗫嚅坐在窗边。
怎么一回国就全变了？
在美国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们前几天还一起去水族馆了，就算阿琰不想去，还是妥协了。
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
姜爱靠在窗边，海边的风带着些淡淡的咸味。
她从餐桌下不起眼的收纳盒中拿到了一盒女士香烟，娴熟地点燃烟火，眉宇之间露出一股慵懒的戾气。
对这个房子，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安润集团在同行竞争便有了一席之地，不过刚开始并没有来到北方的意思。
是姜爱在背后支持陈琰，原本华东区的部分终于向北倾斜。
至于为什么同意他来北方发展，很简单。
因为滨海是陈琰的家乡。
她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滨海很漂亮，和南方的小鸟伊人不同，北方有一种恢弘的美，只可惜陈琰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从刚开始的将就，到现在的排斥。
这样下去可不行。
姜爱低头思索着，那双白色拖鞋早已被甩在一旁。
从前他的家里从来没有女士拖鞋。
月光如注，她轻轻拨通电话，短暂的嘟声之后，重新回复往日温柔的神采。
陈琰走在空荡的小区中，已经到了后半夜。
石板路上凝结着些许露水。原本昏涨的头脑被风一吹，猛然清醒几分。
在美国的十年，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看见满眼的高楼大厦，竟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都说再也不要来到这座城市，结果现在不光是他，还有叶霜，都乖乖投入滨海的怀抱。
夜晚的海港像一个巨大的收容所，里面有忙碌一天的白领，也有苦于生计的乞丐，嚣张裹挟着无奈，一起陷入滚滚江河之中，奔流到海不复回。
陈琰踱步到滨海一中，校门已经落了锁。
面前的身影有些熟悉，一件浅绿色麻布衬衫空落落套在那人身上，呆呆望着校园的草长莺飞。
陈琰顿住脚步。
“周沫。”
那人闻声回首，朝他爽朗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