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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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琰恢复来灯唇之前的样子，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满眼猜不透的神情：“你知道你穿的这一身衣服像什么吗？”
“什么？”
“就像个妓.女。”
叶霜冷笑一声，纹丝不动的表情终于露出破绽。
她咬紧牙关，像是生生咽下一只苍蝇：“陈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陈琰直起身，睥睨她的双眼。
他知道，按照从前睚眦必报的性格，叶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女人开口道：“你就像一条疯狗。无家可归的疯狗。”
下一瞬，叶霜忽然觉得自己手腕一紧。
他的眼框猩红，带着血丝，拼命将她束缚。
叶霜真觉得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良久，耳鬓一阵痒意袭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啊，妓.女配疯狗，登对的很。”
手臂骤然松开，白皙的腕处已经能看见被揉搓变红的痕迹。
叶霜心里早就吓个半死，然而表面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风轻云淡，只轻轻将桌面上散落的啤酒瓶扶正。
她有自以为非常严重的强迫症，即使在这样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对待商标朝向不一致的啤酒瓶依旧发挥的淋漓尽致。
说起来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是因为强迫症让二人姻缘一线牵的。
陈琰看见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感觉鼻孔都能喷出火来。
凭什么她就能那么淡定？
那只手从桌子上抬起，直接把她眼前整齐摆成一排的瓶子重新打乱。
而且打乱的非常没有章法。
叶霜算是瞧出来了，他就是专门不让自己好受。
面前的酒瓶重新混乱不堪，陈琰露出满意的表情。
叶霜转身走的时候还皱眉轻笑了一声：“你小学生吗？”
......
陈琰觉得自己心灵再一次受到侮辱。
但是好像之前那种烦躁的感觉烟消云散了。
门打开的时候，周沫和程玉珏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去。
他俩刚才一直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一举一动。
叶霜有点无语。
还真是男人致死是少年啊！
“走。”
叶霜朝着周沫说道。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陈琰，一杯酒刚灌倒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刚才你跟老板说什么啊？”
“啊？”
周沫在她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架势。
“哦，我就说，他是我同学，都是误会。”
周沫点头：“那老板后来给你说什么啊？”
其实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老板说了什么，直接让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老李给我说，他刚办了个十万的黑金卡。”
......
叶霜自己也纳闷，为什么现在的陈琰会变成这样，以前明明温顺的像小绵羊一样。
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叶霜都觉得，陈琰是被脾气暴躁的魔鬼附身。
匪夷所思。
叶霜心情烦躁，拒绝周沫送她回家的好意之后，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躺在窄小的沙发上，针织衬衫还能闻见些许烟味。
一室一厅的房间算不上拥挤，但是却离市区很远。
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的房租，从她本应大学毕业的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没有变过。
只是住的地方越来越遥远，坐地铁的时间不断压榨她的睡眠，但是好在还有地方住。
叶霜拨通了电话。
“阿姨，我妈妈最近怎么样啊。”
自从那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生命也跟着一起走向衰亡，清醒的时候像划过夜空的星子，越来越少。
护士站的声音传来，叶霜的心也松了口气。
“还可以的，这段时间好多了，刚给她调换了房间。”
叶霜点头，揉捏着自己额角的地方：“那就好。”
护士长听起来挺忙，没说几句话便要挂断：“小叶啊，平常工作忙也要来医院看一看啊，你妈妈病房里面那个季阿姨，人家的女儿女婿经常过来的。”
季阿姨她见过，听说犯病的时间比母亲还要早。
她的女儿好像是个不错的大学的教授，叫季良玉。
叶霜以前去医院看母亲的时候，经常和季良玉见面。
只是父亲走得太匆忙，而且母亲生病这件事跟自己也有关系。
当年住院的时候，母亲在旁边照顾自己，硬是说家里糟了邪气，之后越来越疯癫。
刚开始的时候叶霜也经常去医院，但每次母亲见到她之后就会行为非常异常，久而久之，她只能在门口远远看上一眼，还是劳烦良玉将东西送进同病房中。
叶霜点了点头：“知道了阿姨，还是多谢你们照顾。”
她的声音很平淡，护士长能听出来，这是说到她不想听的地方，随即找了个理由把电话挂断。
生活又回归平静。
母亲是在自己大病初愈的时候病倒的。
那些年家里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先是父亲因公殉职，再是自己得的那种富贵病，基本上把家里的积蓄花了个差不多。
然后又是母亲。
那个女强人终于再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后被厄运击中，彻底疯了。
叶霜的鼻尖有点酸涩。
她缓慢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向玻璃橱柜旁边的药箱子。
避光放置的药盒中，西达苯胺静静地躺在里面。
只剩下四片了。
叶霜轻轻掰下两片，滚烫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顺着温热的白开水，直接将药片送入腹中。
提高免疫的药听起来没什么作用，一盒却要八千多块。
好像上学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好运气全都用完，现在只剩下难熬。
生活太苦了。
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周沫也不知道。
她只想自己扛着。
有时候叶霜在想，自己的成就可能都对不起曾经受过的苦，人间百态在她面前算是经历的差不多了。
窗外的一束光线直射到地板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扫的木质地板吸了一层白绒绒的浮灰。
叶霜看着那束光照进来的地方，舔了舔嘴角快要滑落的泪水，又咸又苦，真的很像海水。
电话再一次震动起来。
她气若游丝站起来，身上那条毛毯一半耷拉在地上，浮灰被吸附，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空白。
“喂？”
声音有些疲惫，昏昏沉沉的感觉快要涌上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糙的女声：“小叶啊，你的房租快到期了吧。咱们以后房租可就涨了。”
叶霜一个哆嗦。
现在涨房租，无异于把她在大雪天中最后一件破棉袄拿走。
她苦笑了一声：“张姐涨多少钱啊？”
对方说了一个数字。
当时签的合同是一年期，现在还剩下不到半个月。
叶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死。
“这么贵啊，我现在.....”
传来的声音有些急躁：“小叶，我不是听说你刚找了个工作吗，姐也不容易啊，炒房砸手里头，每天就靠着这点房租回本。”
叶霜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直接瘫倒在床上。
好一个屋漏偏逢连夜雨。
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低。
叶霜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裹着毛毯，满脑子全是刚才陈琰说的那句“人尽可夫。”
真恶心。
她挣扎着闭上眼睛，不知道究竟睡着没有，只觉得眼前出现一个身影，像回到了很久之前，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在雪地奔跑。
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大雪一股脑灌下来，操场上的脚印深浅不一，却像是一床极为柔软的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叶霜终于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