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清风》时清雾

17、想亲你是真的

　　唐开明骂的很凶，唐清煦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办公室里一片混乱，但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时唐开明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提到了唐清煦的妈妈，顿时，办公室里的气氛直接冷了好几个度。
　　唐清煦的眉头拧到了一起，脖颈和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直接抡起办公室的椅子砸了过去。
　　于晚星那时年纪还小，只顾着害怕了，一个女老师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直接将她抱着带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吵闹声很大，桌椅碰撞声很刺耳，但于晚星没敢回头看一眼。
　　她怕看见杂乱血腥的画面，也怕看见唐清煦遍体鳞伤。
　　那个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小女孩保护小男孩的情况在那个时候是不存在的，因为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英勇无畏都消失了。
　　再见唐清煦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脸上还有淤青没有消散，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是轻易就可以释怀的人，他只是心死了，所以什么都不在意。
　　在那之后，也没有人敢在唐清煦面前提起这件事。
　　都知道他暴躁，打起架来很凶，都很害怕他，看着他几近疯狂的打唐开明，大家更怕他了。
　　对父亲都是如此，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同学。
　　初中整整三年，于晚星只在那一次见过唐开明，还是那般场景。
　　“小姑娘，烤红薯好了。”
　　卖红薯的老奶奶拽了拽于晚星的胳膊，思绪回笼，于晚星红了眼眶。
　　只想着要对唐清煦好一点，再好一点。
　　红薯拿在手里暖暖的，于晚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往唐清煦的小区走去。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唯独那家窗户不见灯光，于晚星的心被狠狠的揪起。
　　所有人都融于热闹，唯独他限于孤独。
　　他好久没有热闹的过新年了，应该说好久没有热闹的过节了。
　　好像是从秦涣死的那年开始。
　　那年，唐清煦才十岁，妈妈死了，爸爸出轨了，偌大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讨厌过节，别人开心团圆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猫咪。
　　后来，逢年过节他就睡觉，脑袋蒙在被子里，外面的热闹，喜悦以及喧嚣，通通与他无关。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很烦躁，不爽的情绪在脸上，也在眼睛里。
　　看见是于晚星的时候，莫名柔和了许多。
　　“唐清煦。”
　　于晚星在电话对面温柔的叫他的名字。
　　“嗯。”唐清煦应着。
　　最近烟抽的喉咙痛，发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被碾磨过一样。
　　于晚星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问道：“你在家吗？”
　　唐清煦起身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嗓子这才回答道：“怎么？你要来陪我？”
　　于晚星轻轻的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这才缓缓的说：“嗯。”
　　“小姑娘骗人可不好，要受到惩罚的。”唐清煦勾了勾嘴角，他只是喜欢逗于晚星，她生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很可爱。
　　唐清煦不相信她会来。
　　但于晚星打一个电话来，都让他觉得心里流淌一股热流。
　　至少有人关心他，他不是无人问津。
　　“没骗你。”于晚星软声说道，“你下楼。”
　　唐清煦快步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对面五彩的光照射进屋子，唐清煦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于晚星站在下面，紧紧的盯着窗户，看到唐清煦就立即傻乎乎的冲他挥手。
　　“等我。”
　　唐清煦飞一般的跑下楼。
　　那一刻心中的喜悦充斥在整个心头。
　　于晚星就站在那里，小脸冻得通红，双手捧着烤红薯，看见唐清煦就扬起嘴角冲他笑。
　　唐清煦快速的走到了她面前，搓了搓手捂住她的脸，“冷不冷？”
　　他搓的暖热的大手覆上于晚星的脸颊，阵阵暖意从掌心过渡到脸颊。
　　于晚星摇了摇头，“不冷。”
　　然后捧着烤红薯递给他，“专门给你买的。”
　　唐清煦拿过红薯，扳开，把大的那一半递给她，然后牵起于晚星的手。
　　于晚星愣了一下，仰起头问唐清煦，“我们去江边看烟花好不好？”
　　“好。”
　　唐清煦对于看烟花真的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想和于晚星一起。
　　江边人满为患，他们随着人流往前走，唐清煦牵着于晚星的手紧了又紧。
　　“怎么？”于晚星偏过脑袋问唐清煦。
　　“怕你丢了。”
　　于晚星反握了一下唐清煦的手，笑了。
　　这个假期唐清煦总说着撩拨人心弦的话，还总用替于晚星暖手的理由无所顾忌的牵她的手。
　　他们的关系好像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界限，仿佛上一秒可以拥有全部，下一秒就可以失去一切。
　　但于晚星不否认，她是开心的。
　　周围的人开始倒数，于晚星也在心里面默默的念叨着。
　　“五”
　　“四”
　　“三”
　　“二”
　　“一”
　　“唐清煦，新年快乐。”
　　“于晚星，新年快乐。”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于晚星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两根仙女棒，点燃，递给了唐清煦一根。
　　明晃晃的灯光映照在于晚星的眼睛里，她笑着问他，“唐清煦，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呀？快许愿。”
　　唐清煦看着她，直到她眼睛里面的光泯灭，才缓缓的靠近她，脑袋埋在于晚星的脖颈，轻轻的拨弄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于晚星猛的后退了一步，脸和耳朵都红了一大片。
　　唐清煦笑了，双手插在裤兜里，流里流气的问她，“我的愿望你可以帮我实现吗？”
　　于晚星咬着唇摇了摇头。
　　“我的新年愿望就是现在想要亲亲你。”
　　这句话一直在于晚星的脑海里回荡，唐清煦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意想不到，现在还是懵懵的。
　　“那打个折呗。”
　　说着，唐清煦朝于晚星走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不给亲，那就抱一下吧。”
　　牵手，拥抱，都是于晚星在这个年纪不敢涉及的领域，更别说亲吻了。
　　她愣了好久，唐清煦看着小姑娘害羞的样子发笑，她的身子软软的，抱在怀里很舒服。
　　怀里的人儿很乖，没有挣扎，就那样乖乖的站在那里，唐清煦用力抱紧了她。
　　两个人保持拥抱的姿势站在那里很久，直到陈婉打电话催她回家。
　　唐清煦送于晚星回家，两人一前一后，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怕遇见陈婉和一些比较熟悉的邻居，于晚星带着唐清煦走了一条小路。
　　路不是很黑，隔着连三米就有一盏暗黄色的路灯，小路两旁栽满了银杏树，月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
　　“我到了。”
　　于晚星停了下来，双手背在后面，一下一下的踮着脚。
　　“上去吧。”
　　“嗯。”
　　于晚星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陈婉打电话催了很多遍，于晚星没有接。
　　她转头缓缓的往楼道走。
　　“于晚星。”
　　唐清煦喊着她的名字。
　　“嗯？”
　　于晚星回头。
　　“想亲你，是真的。”
　　......
　　这次的新年跟往年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今年，唐清煦不是一个人。
　　年后两天，于游阳和陈婉又扑到了工作上，他们一年回家待的时间真的少之又少。
　　大年一过，于晚星他们也要开学了，于晚星这个假期破天荒的还没有写完作业，若是以前，都开始复习新一学期的内容了。
　　但剩的也不是很多了，她讲究劳逸结合。
　　刚打开手机，徐溶梨打来了电话。
　　“晚星，今天下午班级聚会，我们两个一起去啊。”
　　班级聚会？
　　又没有毕业，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弄什么班级聚会？
　　“我可以不去吗？”于晚星抿了抿嘴唇。
　　她是真的不想去参加什么班级聚会，若要说她没有集体荣誉感，那她也认了。
　　初中的时候都是硬着头皮参加，她本不想去，但是唐清煦会去。
　　“去吧，晚星，你是语文课代表，他们说班委必须要去的。”
　　“好吧，在什么地方。”
　　于晚星终究还是妥协了，人生哪有什么事事如意呀，有的事情总是不能跟着心走。
　　“放心吧，正常的地方。”
　　当于晚星和徐溶梨出现在酒吧门口，她若无其事的拉着于晚星往里面走的时候，于晚星才意识到，她和徐溶梨心中“正常的地方”有认识上面的偏差。
　　音乐声震耳欲聋，烟酒味在空间里面弥漫。
　　熟悉的身影闯入于晚星的视线。
　　唐清煦和沈浓裳。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楚，好像是“亲一下。”
　　于晚星拽紧了裙子，沈浓裳慢慢的靠近唐清煦，他没有躲。
　　“晚星，走啊。”徐溶梨没有看见刺眼的身影，拉着于晚星走进了包间。
　　包间里面也是乌烟瘴气，划拳，唱歌，喝酒的，围了好几个圈。
　　“星星，这里这里。”
　　乔东榆冲他们招了招手，然后一把拉过于晚星他们在旁边坐下。
　　“星星，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要班级聚会吗？你这种热爱学习的好学生肯定不知道。”
　　乔东榆问于晚星。
　　包间里音乐声音太大，于晚星要靠近乔东榆才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她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为什么？”
　　“开学前的狂欢。”
　　乔东榆大声的说道。
　　于晚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学还需要一个仪式吗？
　　......
　　“下一个受惩罚的是谁？”
　　“煦哥，那是惩罚吗？明明就是奖励。”
　　“你他妈以为你是煦哥呀？”
　　唐清煦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的打游戏。
　　沈浓裳坐在唐清煦的对面，看着他不说话。
　　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
　　“我操，隔壁他妈是谁呀？这音乐声也不怕把耳朵震聋。”
　　季北谦不耐烦的把扑克牌往桌子上一丢，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到底他妈谁这么猖狂？”
　　“听说一班整了一个什么开学前的狂欢。”周进风一边提裤子，一边推开包间门往里走。
　　唐清煦玩游戏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和季北谦对视了一眼。
　　“隔壁是一班的？”
　　季北谦问周进风。
　　“嗯，刚才厕所碰见了一个一班的，他自己说的。”
　　“他们全班都去吗？”
　　“听说好像是吧。”
　　唐清煦回过神，手机上面的游戏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欸，煦哥，怎么回事？你别坑我啊。”
　　陆行舟挣扎了一会儿，游戏结束了，手机屏幕上两个大字“失败”。
　　“不打了。”唐清煦关掉了手机。
　　说完，他起身往包间外面走去。
　　“小梨，我出去透透气。”
　　于晚星跟徐溶梨说道。
　　她真的不适合待在这里面。
　　加上心情很郁闷，她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于晚星刚走出包厢，乔东榆跟着追了出来。
　　“星星。”
　　“你怎么出来了？”
　　“陪你出来透透气。”
　　于晚星浅浅的笑了一下，“不用陪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没事，顺便我也透透气。”
　　于晚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虽然已经一学期的同学了，但很多人对于晚星来说都算不上熟悉，甚至不知道名字。
　　乔东榆算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那类，座位靠的近，他又是一个话痨，和他相处很舒服，不会冷场也不会尴尬，就算于晚星真的不会聊天。
　　乔东榆偏着脑袋跟于晚星说话，她有时会应几句，有时就抿着嘴巴笑一笑。
　　季北谦一出包厢就看见了倚靠在窗户边的唐清煦，气压很低，脸色也不好，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右手夹了一根烟，快燃尽，手指烧红了一片都浑然不知。
　　“煦哥。”
　　季北谦拿过唐清煦手里只剩下了一小截的烟，“你干什么？”
　　唐清煦散漫的弹了一下烟灰，“那男的是谁？”
　　季北谦顺着唐清煦的眼神望去，前面一男一女，女孩子穿着浅蓝色的奶甜可爱小熊羊羔毛绒连帽棉服，杏色的中长针织百褶裙，浅粉色的毛绒棉袜，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腿。
　　奶甜奶甜的，可爱到不行。
　　看侧脸有点像于晚星。
　　“那是嫂子？”
　　季北谦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男的是谁？”
　　唐清煦没有收回眼神。
　　“我这也没有看见脸呀。”季北谦认真的说道。
　　明显感觉唐清煦心里窝了一口气，说不准什么时候爆发。
　　“要不我去看看？”
　　“把他弄走。”唐清煦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往于晚星他们的方向走去。
　　初中的时候，唐清煦就不喜欢于晚星身边出现男生，识相的话就自己远离了，否则唐清煦不会轻易放过。
　　现在也是这样。
　　一看乔东榆就不是乖乖听话的那种。
　　季北谦快速的跑过去搭着乔东榆的肩膀，说着说着就把人拉走了。
　　于晚星回过头，人已经不见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乔东榆话真的很多，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于晚星说不上是讨厌，只是有时候很烦。
　　身边没有人了，于晚星的情绪也有点绷不住了，她敛起嘴角的笑容，脑海里全是刚才唐清煦和徐溶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