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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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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少棠懒懒倚在门边,脸上的笑颇有几分打趣。
秦疏被他吓了一跳,不知他何时来的,正要开口,沐少棠却是迈步朝她走近。
秦疏的心无端紧了一分。
那箱中虽然没什么宝物,可却有一封她舍不得毁掉的书信,是柳愈说要带她离开的书信。
“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从家中带过来的一些物件。”秦疏状似无意将他视线遮了小半,问他:“夫君何时回来的?”
沐少棠倒是也没在意,他大剌剌走到一旁,人往榻上一靠,“放心吧,那些东西苍云不会动你的,你要防她这些,倒不如想想这些日子晚上怎么过。”
话说得轻松,好似这戏他不用演一样。
秦疏心下一叹,喃喃问:“那夫君可知老太太为何让她过来?”
沐少棠倒是没想她会这般问,难得有些吃瘪,他道:“这么说,你是在怪我去吃酒让祖母找借口塞人过来?”
秦疏哪里敢怪他,就算是真怪,也不会这般堂而皇之说出来,毕竟沐少棠这人脾气太阴晴不定,惹了他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没有。”秦疏摇摇头,“夫君打算如何做?”
沐少棠懒懒道:“这个苍云可不好糊弄,祖母向来喜爱她,如今舍得把人安排过来,定然是你昨夜那声祖母唤到她心坎里去了。”
“……”
这话听着有些古怪,秦疏还以为沐少棠为此事生气,没想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里。
“没办法了,这几日夜里我都会在此留宿,安分个几日打消祖母疑虑,她自然会再把人要回去。”
秦疏再次觉得意外。
沐少棠的脾气,她也不是头一回见了,上次回门时哪怕是沐老太太开口,他还不是照样我行我素?可方才他的语气里,倒没有半点不耐烦,反倒让她的顾虑有些多余了。
她放低了声音问:“夫君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
沐少棠干咳了一声:“我这几日心情好,为何生气?”
表面毫不关心,心里却是心猿意马。
他想,昨天夜里两人同榻而眠时,她虽然离自己很远,可身上的温度,却还是隔着被子让他感受到了。
她的身上,定然是很软,不知抱一下是什么感觉……
待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些什么,沐少棠心里顿时有些窘迫,他一抬眸,看见秦疏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好像方才的心思被她戳破,顿时板下了脸。
他视线慌忙从秦疏面上落下,视线一瞥,落到她的手上。
方才没注意,这才看见秦疏手里奇奇怪怪裹着个白色帕子。
“手怎么了?”
秦疏慌忙回过神,她手偷偷往背后藏了藏,“没事,今日不小心划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
沐少棠自然是不信的,他板着脸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秦疏正想搪塞过去,却见沐少棠早已朝着她走了过来。
带着一股无名的压迫,悄悄逼近。
沐少棠停在她跟前,眼神示意:“伸过来。”
见她不为所动,他的脸一沉,“你若不给我看,那我可要去看点别的了。”
“你方才藏的那个箱子,定然比你这手有趣。”
秦疏一怔,看他作势要转身,唯恐他当真要去看箱子,慌忙将手伸到他跟前。
小巧的手跟个被裹住的粽子一样。
沐少棠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将那碍事的帕子从她手上摘了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手上红肿得厉害,一看便不是伤的。
他只觉心头一沉,一股无名的火气从脚底窜到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杀到西院里去。
“这是伤的?”沐少棠视线从她手上短暂挪开了半分,“上个药也不会,难怪祖母要把苍云支过来,那两个丫头真是笨死了。”
秦疏还在庆幸他没有刨根问底,听到他骂迎春迎香,赶忙解释道:“是我自己上的药。”
“这种事还要你自己来,不仅笨,还懒。”
秦疏:“……”
她实在想为两人辩解,可又不好把裴晚晴给牵扯出来,只能抿抿唇,不与他争辩。
可才一晃神的功夫,沐少棠已经开口将门外的人给唤来进来,看着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屋子里目睹她被沐少棠握在手里的手,秦疏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沐少棠对着三人劈头盖脸讲了一顿,看着秦疏想收回手,不由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打点水进来?”
刚刚还好好的,莫名其妙地又发脾气,真是再没见过比他还阴晴不定的人。
秦疏暗自里想。
手上忽然一阵刺痛,她不由轻颤,一低头正看到沐少棠将沾了水的帕子搭在了她手背上。
“我……我自己来吧。”她小声道。
“自己来?”沐少棠挑眉看她,“你这手弄成这个样子,明日被祖母看了定是要数落我待你不周,你还想着让苍云在此多带些日子?”
秦疏无言反驳,只默默低下了头。
沐少棠嘴角扯了扯,又干咳了一声,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好耐心:“别废话了,给你上药就好好待着,我这个药可比她们那些蠢货上的药有用多了。”
说罢将秦疏的手腕扯了过来,一只葱白纤细的手就这般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从怀里掏了个瓷瓶来,手指沾了些药膏抹在秦疏手背,冰凉的触感,顿时让她有些火辣的手缓和了许多。
沐少棠似是很认真,手指将那膏药在她手背抹匀,从秦疏的角度看,虽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却能隐约用视线描摹出他俊朗的轮廓。
他确实生的好看,疏那种不同于柳愈那种书生气的俊秀,是丢在人群里,便能让人一眼认出来,那种张扬却又精致的气质。
若是他脾气再好些就好了。
这般的模样,若是脾气再好些,定然是多少姑娘家想嫁的情郎,又何必要苦苦求神拜佛,弄出这么一段虚假的姻缘?
秦疏一时感叹,正要别过眼,却见沐少棠专注的视线一抬,竟正巧与她碰上。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沐少棠虽是将药涂好,却没放开她的手,他握着那纤细的腕子,突然开口问:“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你藏的那个箱子里,到底有何宝物?”
秦疏差点没反应过来,赶忙解释:“哪……哪有宝物?真的都是些以前的物件,怕以后不能常回家,留在身边当个念想。”
“说的好像我亏待你似的。”
沐少棠笑道:“放在这房里,不怕我哪日拿出来偷看?”
秦疏心一提,可一想,这东院哪一处不是他的,放在哪里都一样。
“夫君若是想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是封兄长给她的书信而已,他若要看也只能任他去了。
“这般不情愿?”沐少棠难得看她露出这般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收起了打趣的心思,“放心,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不愿意给,我也没兴趣看。”
他将握着的手腕松开,道:“药涂好了,夜里莫要洗手了,就这般睡,明日一早便好了。”
秦疏闻言转头,蒙着浅浅水雾的眸子乍然对上沐少棠暗沉的视线。
似是夏日的一道惊雷,无端在沐少棠冷硬的心头裂开一道口子。
若说之前对她多是捉弄和打趣,可方才那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竟然想,若眼前这女子,当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便好了。
然而,她一口一个夫君,不过是与自己演戏罢了。
眼前人的眸色愈发有些深沉,秦疏也不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快,可眼下两人同坐一方榻上,她不好看着气氛太僵,思忖了半天才终于开了口:“夫君为何将药随身带着?”
沐少棠恍然回过神,可却并没挪开视线,他看着秦疏明显有些不自在的模样,收起了心里方才那一番暗潮汹涌,“这不赶巧了,今日南风刚送的,没想回来就给你用上了。”
“贺公子?”
秦疏本是随口接了一句,没想沐少棠听罢却是眉头一蹙:“上次你们不过一面之缘,你竟记得他?”
想着今日贺南风那一番夸赞她的话,他顿时心里有些不快,“也是,上次他还说要送你胭脂,既然你对他印象不错,不如明日去他铺子里转转?”
秦疏:“也不是……”
刚想反驳沐少棠,可一想明日她要陪赵涟漪去买胭脂,可她自己又不精通这些,便随口问道:“夫君可知这城中除了贺公子那家胭脂铺,还有哪里的胭脂比较好?”
沐少棠顿时心头一哽,好似被一记软鞭抽打在心口,他告诉自己,眼前这人与他不过是假意夫妻,就算以后她离开沐府,他也管不到人家头上,可心里,就是莫名不畅快。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平时平静些:“你当真想去他的胭脂铺?”
若说刚刚她还不知道沐少棠在想什么,这一回,秦疏是总算明白过来沐少棠是在为此事不开心,也是,那位贺公子与他是朋友,知道的事也多,沐少棠定然是不喜欢她与他有过多接触的。
可她真没有想去啊……不过就是她对城中不熟悉,想问一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