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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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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在茶园里走个过场,可秦疏却并未将此事含糊过去,她跟着刘管事认真看了一遍茶园,一趟下来,虽说是累些,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偌大的茶园才算是大抵看了一遍,秦疏整了整手上沾染的灰尘,这才跟着刘管事往回走。那边裴晚晴见他们回来,忙迎了上来,笑着问秦疏:“怎么样?”
秦疏只当她是问她茶园情况,便一五一十应道:“茶叶生长一切都好,怕是这几日便可采摘了。”
“这几日?”裴晚晴说,“我还以为要过阵子。”
“前阵子雨水足,这几日天气又好,茶叶熟得快,方才看叶片生长正好,估摸着五日左右采摘熟度正好,时间长了怕是熟得太过,原本积蓄的水分反倒会流失,加上制作时经大火加工,做出来的茶叶喝起来反倒有些苦涩。”
“原是这样。”裴晚晴点头,笑道:“你看,我就说今日带你来准没错。”
秦疏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得太多,本想解释几句,却听一旁刘管事笑着附和:“大少奶奶,三少奶奶对茶叶的了解确实通透,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他感叹道:“以往采茶为了顾及口感,我总是算好了茶叶成熟的日子,方才三少奶奶在茶园里走了一遭,将茶叶一一认识了一遍,倒是提出了这么个更不错的法子。”
秦疏听她这么夸,顿时窘迫,眼见着裴晚晴一副想要细听的模样,她慌忙打断道:“我方才嘴快,在刘管事面前班门弄斧了一番,大嫂就莫要听我笑话了。”
“哪里是班门弄斧?我看你应该倾囊相授才是。你方才说的那几句就十分在理,看来方才你与刘管事还说了不少,他这人可从不夸人,这般夸你,我倒真想听听你们方才在茶园说了什么。”
裴晚晴笑着说道,又示意刘管事继续将话说下去。
秦疏自知拦不住她,只得悻悻作罢。方才在茶园里,她只是随口打听了这些茶的来历,说了几句自己采茶的经验,本以为是正常不过的交谈,没想竟成了自己给刘管事提的好“法子”。
听着刘管事将自己一顿夸赞,秦疏却并没有觉得高兴,反倒是心里莫名有些不自然。
她暗自捏了捏手背,忽然觉察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背竟不知何时红了一大片。
“呀,这是怎么了?”裴晚晴在一旁察觉,不由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和刘管事攀谈,只上来执起秦疏的手一通仔细打量。
“许是刚刚擦手时没注意,不要紧。”秦疏抽回手,有些尴尬道。
“都红了这么一大片,哪里不要紧?”裴晚晴急道,“莫不是刚刚去茶园里碰到了虫子?”
她自顾自猜测罢,又转头冲对刘管事道:“园子里什么虫子这般毒辣?瞧瞧小疏这手,还不快去取些药膏来!”
刘管事一怔,半晌才解释道:“茶园里蚊虫向来定期清理,看三少奶奶这手,应是方才不小心沾了今年新载的云中青,那茶叶十分招惹蛾虫,虽定期清过,却总有一些虫灰残留,只是我们这些粗人平日习惯了,都是硬挨过去,第二日便好了,所以便没有备药膏。”
裴晚晴责道:“这等重要之事方才怎么不说?你们硬挨也就罢了,难道还要三少奶奶也硬挨过去?这要是被三少爷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
说罢又叹了一声,皱眉道:“这事也怪我,今日非要带你来,被少棠知道大闹一顿也罢了,还得害你受一顿罪。”
“大嫂。”秦疏没想她把这等小事想得那般复杂,唯恐她将此事又说到刘管事身上,忙又道:“也就是痒一些罢了,没那般夸张,夫君那边,我自会应付的。”
裴晚晴点头,叹道:“这山间的虫子毒得狠,既然此处没有药膏,我们便快些回去。”
一路硬捱,等回到沐府时,秦疏那一双手已然红肿。秦疏本想直接回自己院子,奈何被裴晚晴一路拉着,只能去她房里先涂了药膏。
手上虽未见消肿,可那火辣辣的刺痛感总归是好了一些。
裴晚晴看着她裹成馒头一样的手,皱眉道:“都怪我,不该硬拉着你去的。”
“以前不是没伤过,很快便好了。”秦疏知道在她这里久坐许是要听她几箩筐的道歉,忙寻了个借口,“大嫂,你也好好歇一歇,我怕夫君起疑,还是先回去了。”
“也是。”裴晚晴叹道,“手上才上过药,记得莫要沾水。”
秦疏点头,这才起身告辞。
眼见着她身影消失在院子里,裴晚晴这才起身,冲着外头唤了一声:“鸳鸯!”
话音才落,只见外头有一人匆匆进来,那人一身粉衣罗裙,正用袖子擦额头的汗,“大少奶奶。”
裴晚晴来不及应她,只问:“那虫粉是从何处弄的?怎么我看她那手还肿了?”
“大少奶奶放心。”鸳鸯应道:“那就是普通的虫粉,没什么要紧,顶多是多难受几个时辰罢了。”
裴晚晴点头,似是想到什么一般,低道:“也别太过分,真让她的手有个好歹,反倒令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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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本是要回院子里,奈何自己的手还未完全消肿,唯恐回去遇到沐少棠,她便折转去了后花园。
本想自己单独坐上片刻,等手上好些再回去,倒是没想正巧遇到了赵涟漪。
此刻,她正独自坐在亭子里赏花,一见秦疏过来,才赶忙起了身。
“三少奶奶。”不等秦疏先开口,她便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因为沐少篱的事,秦疏一直觉得有愧,此刻见着了她,秦疏倒是突然不知说什么,只开口唤:“赵姨娘。”
赵涟漪视线很快落在她手上,“三少奶奶的手这是?”
“哦,无妨。”秦疏赶忙将手往身后去藏,干笑道:“不小心伤了。”
赵涟漪又往她手上瞥了一眼,“这样包裹着帕子对伤口恢复不利,三少奶奶若是不介意,我房里有很多药膏,可……”
“啊,不用,已经上过药了。”秦疏忙打断她,又转移了话头,“方才看你独自在此,是想念少篱了么?”
“太久没这般一人待着,不习惯罢了。”赵涟漪看她眉眼间的担忧,不由笑道:“三少奶奶不必为上次之事介怀,少篱能去东陵书院,我确实欢喜。”
虽说是欢喜,可眼里无意的担忧终是骗不了人,秦疏沉默了片刻,想想还是决定将关墨岩所说之事告诉她:“听说东陵书院学子有休沐日,下次,我陪赵姨娘一起去看少篱。”
赵涟漪一顿,随即笑:“如此,那便提前谢过三少奶奶了。”
这声谢谢秦疏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她去东陵书院本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倒是没想承了她的人情,她忙摆了摆手,道:“我方才本也是过来随意转转,眼下夫君许是要回来,我便先回去了。”
才转了身,忽听赵涟漪在身后喊住她:“三少奶奶,明日,你可有空闲?”
“啊?”秦疏转身,“不知赵姨娘有何事?”
赵涟漪一向清冷的脸上多了分笑意,她道:“说来惭愧,我房中的胭脂早已用尽,以前独自在这院子里不出门倒也罢了,可去书院,总不好如此惨淡误了沐府的名声。”
“我想让三少奶奶陪我一同出去挑挑胭脂,不知……三少奶奶可愿?”
秦疏没想到她说的竟是这事,她一愣,本想问她以前的胭脂都是如何备置的,可一想如今她送自己儿子出去读书都要托她这个陌生人去老太太那开口,这其他事怕是更不用提。
难怪每次见她总有种清冷寡淡感,身上也没有女子的胭脂气,本以为她是不爱上妆,原来竟是如此。
也好,如今沐少棠不愿她去茶园,可裴晚晴那她总不好每次用沐少棠来搪塞,今日无端跟着去了已是违背了和沐少棠的约定,明日若说是陪赵涟漪去买胭脂,倒也算个由头。
她点头:“好,明日我陪赵姨娘去。”
回到东院时,没等来手上的红肿好转,倒是看着院子里无端多了个人,正与迎春迎香一起收拾院子,一见秦疏回来,忙笑着迎上来:“三少奶奶好。”
秦疏对她笑了笑,反应片刻才想起来她说昨夜沐老太太安排留下来的人。
许是看出秦疏疑虑,那人忙应道:“老太太说最近三少爷总爱出去吃酒,怕迎春迎香照顾不过来,吩咐我一同在东院里伺候着。”
这人年纪看着比迎春迎香稍年长些,模样看着也圆滑些,一看便是跟着沐老太太见过些世面的,这个节骨眼被安排过来,怕不是照顾沐少棠这般简单。
秦疏正有些头疼,那人眼神往她手上一瞥,问道:“三少奶奶的手怎么了?”
秦疏默默将手往袖子里藏了些,“无事,方才在院子里不小心划了一下,已经处理过了。”
她眼往房里一瞥,“你们先忙,我先回屋里。”
将房门一关,秦疏便赶忙四下打量了一番,房里虽然干净,可布局并不曾动过,先前这屋里除了那床榻其他东西她都没让迎春迎香经手,如今沐老太太无端安排个人过来,总不是那般好应付。
她将自己带过来的箱子仔细确认了一番,这才在屋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放下,等一切收拾妥当,一转身竟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在藏什么好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