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64 眼前热闹非 ...
-
他对花湘妃道:“花湘竹二十余日前陷入梦魇,花门主百般打听,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桓彤,两日前就将求助信送到了青阳。”
他扭头看埠曲:“你闭关,教务虽由我帮你处理,但两日前的没再动,你带桓彤离开后,舀石师叔发现了求助信,便将其递到了我的手上。所以我赶了过来。”
他问埠曲:“花门主对你们,可有隐瞒?”
埠曲立刻颔首:“有,昏迷日期不对,花湘妃说只昏迷四五日,还有梦魔没提,她隐瞒了。”
埠曲说完,两个人一同看向花湘妃,埠曲道:“花门主,给个解释。解释不好,我们就走了。”
花湘妃脸色青红阵阵,眼神左右探看,一阵心虚:“我我我、我是存了一些私心,我怕说实话,桓彤不敢进。”
泠窈瞪着她:“你知道有梦魔,却不提醒,让桓彤就这么贸然闯进去,焉知他不会遇害?”
花湘妃气弱道:“我寻思着,不是有我陪他进去嘛,我护着他点就是了,凭我的能力,还护不住吗?!”
泠窈冷笑:“还真护不住。”
花湘妃不信:“怎么可能?”
泠窈道:“若你儿子跟桓彤同时遇险,你救谁?”
花湘妃卡壳,张了张口,讪讪:“不会那么巧吧?”
她的答案毋庸置疑。
桓彤站在旁边,听着几人你来我往,表情认真。
泠窈看一眼桓彤,问花湘妃:“怎么确定是梦魔?”
“对呀,”埠曲附和:“有没有可能心境不稳,急功近利,走火入魔?”
“不是,”花湘妃回答埠曲:“我儿资质不佳,对于心法修为一向都不是很积极,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又回答泠窈:“排除了这个可能,我儿还给我托了一个梦,梦里,我儿被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缠住,脱身不能,十分痛苦,向我求助。由此,我推断出是梦魔,他是被困住了。”
“除却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可能。”花湘妃肯定道。
埠曲颔首:“确实。”
泠窈问桓彤:“走吗?还是进去看看,按本心来,不必勉强。”
桓彤想了一下:“我跟花楼主也算是认识了,他还招待过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桓彤跟花湘妃说实话:“我可以进去看一眼,但我不敢保证能在有梦魔的情况下将他唤醒,我只能在先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去试试,结果如何,您别抱太大期望,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能力。”
花湘妃恳切:“你愿意一试,已经非常感谢了。我不奢求结果,只希望事在人为。”
桓彤点头:“我尽力而为。”
花湘妃道:“拜托了。”
见桓彤仍旧要去,埠曲想起泠窈的虚,跟泠窈提议:“不如你在外边守着,我陪桓彤进去。”
泠窈否决:“你不靠谱。”跟桓彤道:“我随你进去。”
桓彤点头,拿出大还丹:“先吃药吗?”
泠窈摇头:“出来再说。”
桓彤就把药塞到了埠曲怀里。
埠曲赞同:“对,以防万一,没验之前不能吃。”
花湘妃受不了了:“差不多行了,用得着那么提防我。”
埠曲跟泠窈都没理他。
花湘妃气得跺脚,埠曲瞥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差不多得了。”
泠窈离魂,不用花湘妃那么麻烦,泠窈对桓彤信任,在泠窈默念法决的配合下,桓彤只要拽住泠窈的手,就能把泠窈的魂魄拉出来。
然后桓彤拉着保镖泠窈,两个人入了花湘竹的梦。
眼前一黑又一白,待桓彤再睁开眼睛,手里空了,没看到泠窈,桓彤屈伸手指,心里本能的一慌,没泠窈在,他自个儿遇到梦魔可怎么办?!
正自忐忑,抬目观察自己眼下的状况,让桓彤心里咯噔一声。
耳边是獒犬的吠叫,自己的手脚全都被粗粝的绳子捆着,手脚大开,绳子绑在周围的树上,而身体躺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看起来很惨。
有几个陌生的男人围着他讥讽的嘲笑,脸上表情充满戏弄,有人手上拿着鞭子,冷不丁就抽在桓彤身上,吓得桓彤一个激灵。
桓彤感觉不到疼,但他感受到了这些人十足的恶意。
耳朵里面嗡嗡的,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垂目探看间,自己的身上几乎不着寸缕。
衣裳一条条一片片披挂,露出的皮肤血痕遍布,还有不明的青紫,抓痕咬痕鞭痕瘀痕,惨不忍睹……敞开的双腿^间,有鲜血不住的往外流,汇成一股小小的溪流。
桓彤只觉得一股戾气由内而生,绝望屈辱痛苦悲伤纷至沓来,淹没了他的理智,桓彤抬起眼睛,这么多强烈的情绪冲击而上,直冲得桓彤耳朵一清,他听清了周围人的恶声恶语。
“真是天生被草的料,我们几个轮番玩过两轮竟然还能坚持,不愧是女表子,正好我们还没尽兴,咱们来个新鲜的玩法。”
“哈哈哈,可坚持住,别轻易给玩死喽,别说爷们还没尽兴,就是刚领来的这两只獒犬也还没开始呢,余兴节目这不就来了嘛,来,把狗撒开。”
“汪汪汪~”
“好好享受嘛,哈哈哈~”
几个人恶劣的话语,让桓彤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发生过什么,这些人畜生不如,桓彤显然穿到了花湘竹的身上,或者正在跟花湘竹共情,此刻花湘竹的梦境,正在经历着,或者随着花湘竹回忆着,他曾经可能遭遇过的事情。
这些恶人,他们把人轮了不成,还用狗,简直恶劣到极点。
在桓彤因为怒气冲头而逐渐清晰的视线里,两只恶犬被撒开了狗绳,它们眼神混浊,张开的大口里舌头垂出,不停流出混浊的涎水,明显被喂了药,此刻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冲着桓彤就冲了过来。
桓彤吓得一凛,头皮发麻,心脏猛地收缩,小青顷刻间随着桓彤的意念盘绕而出,张口衔过,吞下两只恶犬,同时身体盘住桓彤,将他庇护在中心的同时,尾巴猛力一甩,周围恶意观望的几人,顷刻间被拍在地上,力道之大,让他们瞬间变成了肉泥。
汩汩的血水自肉泥下漫延而出,桓彤感觉不适,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扭头干呕。
冲击过大,使得桓彤原本清明的视线再次阵阵发黑,待捆绑身体的绳索被小青的尾巴尖轻轻拍断,桓彤缓过神来,才重新睁开眼睛,他刻意扭头避开地上的肉泥,视线往周围梭巡。
很普通的院子,除了桓彤,再没有了旁的活人。
桓彤叫了几声,没有泠窈的回应。
桓彤便踉跄起身,骑上小青的背,于天空中盘旋,开始寻找泠窈。
升到空中俯瞰,底下是一座巨大的城镇,城镇里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对桓彤的呼唤无动于衷,他们仿佛听不到桓彤的声音,就像既定程序的人偶,表演默剧的演员,没有哪怕一个人抬头往上看一眼。
桓彤想着,此刻若有一个人抬头往上看,那这人肯定是泠窈。
但他转变了整座城镇,围着梦境的边缘绕圈,也没有找到泠窈。
桓彤脑袋懵了一下,泠窈去哪里了?
他进来这一趟,没看到花湘竹,还弄丢了泠窈,只余下自己。这一切,不用说,肯定是梦魔搞的鬼。
桓彤来回思考,难不成,自己进来时,手没抓紧,没把泠窈带进来吗?还是说花湘竹梦境特殊,因为梦魔的干预操纵,泠窈被排除在外,进不来?!
桓彤收起小青,决定出去看一眼,确认泠窈是否还在外面。
毕竟让他自己单打独斗,没有泠窈给壮胆,他是决计不敢的。
如今桓彤进出梦境已经很熟练,但是出去之前,他还是往左右谨慎的探看了一番。
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也没有看到可疑事物。
那么梦魔去哪儿了呢?桓彤再次思考,它肯定在暗中观察自己呢,自己一进来就遇到无法忍受的恐怖场景,跟它脱不了干系,它是在试图把自己吓退吗?
试探自己的底线,让他知难而退,不敢再多管闲事?!
这是挑衅吗?
这是挑衅吧。
桓彤也不是听话的主,分析出这一点,他又不怂了,再次召唤出小青,骑着小青升空。
桓彤觉得,若是梦魔在观察他,跟踪他,它肯定想不到,桓彤会杀个回马枪。
桓彤恶劣一笑,机智的扭头往回飞。
经过城镇,还是没有人抬头,当然桓彤这次也没叫。
他驱使小青,一路回到了初始进入的院落。
果然,院落里有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兜帽,正低垂着头,用脚捻地上的烂肉。
汩汩的血水被他从肉堆里挤压出来,漫上了他的鞋面,他似乎也不在意。
做着这样的动作,这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有所察觉,在桓彤刚刚停下的时候,他突然抬起了头,与桓彤目光相对。
纯黑的兜帽里面,一张没有血肉的骷髅脸,纯白的骨头之间,一对圆球的红色眼珠嵌在眼眶里面,由无数根血丝相连。
白色的眼球,红色的瞳孔,眼球血丝遍布,瞳孔里面戾气横生,极端,愤怒,攻击性的情绪,如一根如有实质的钢针,冲击进桓彤的眼睛。
桓彤吓了一跳,直觉碰到了硬茬。求生的本能,让桓彤立刻调头,驱使小青没命的跑。
很快落在梦境边缘,桓彤迅速收起小青,闭上眼睛,往前迈步,他要先离开梦境,找到泠窈。
他自己不行。
那玩意神经病一样,太吓伦了!
眼前一黑又一白,桓彤觉得脑袋懵了一下,接着一片空白。
桓彤睁开眼睛,眼前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