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再次恢复意识,耳朵里听到热闹的叫卖声,身下坐着的物什有规律的微微上下起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闹市的街景,还有眼前正在啃着糖葫芦的两个人。
见到桓彤醒来,两个丝毫没有愧疚感的人兴冲冲凑上来:“你醒了?”
“睡的还挺久。”
桓彤瞪他们一眼。
我那是睡了吗?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再说一遍。
桓彤撇开头,不想说话,观察周围环境。
脚下一条宽敞的街道,周围喧闹,他们似乎已经进了一座城,走在热闹的街市上。
自己身下坐着一把藤椅,双脚远离地面,椅子上还有靠背,坐靠都挺舒服。
桓彤低头看向藤椅。
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藤编的椅子,用绳子绕过椅背椅腿,现在正背在余初一的后背上,绑得挺牢靠,可能怕晕着的桓彤掉下来,还把桓彤也给拦腰捆上了。
见桓彤不理人,两个人并没有气馁,尤霸天抬手递过来一根没咬开的糖葫芦,“放心,也给你买了,你若再不醒,我都要吃完了。”
一副你醒得很及时的样子。
桓彤接过糖葫芦,面无表情,嘎嘣咬一口,还是不说话。
尤霸天自说自话:“本来以为你会在剑上胡闹挣扎,都已经准备用绳子绑着你了,结果发现你意外老实,然后打开披风一看,呃嚯,竟然晕了。”
邙果一本正经:“晕了挺好,睡一觉醒过来,就到目的地了。都不用承受旅途劳累。”
桓彤心累,狠狠咬着糖葫芦,仍旧不说话。
背着桓彤的余初一说话了,“桓彤是醒了吗?光听见你俩说话了,他怎么不出声,是前头吓傻了吗?”
桓彤呸道:“你才傻了。”
余初一呃一声:“那就没啥事。”
接下来,三人像刚出土的饕餮,走一路吃一路,从街头直接吃到街尾,饿了八百年似的。
本来桓彤晕了一天也饿了,这么被他们喂着,一会就吃撑了。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看着他们吃,顺便帮他们拿着。
只不过走过每个摊子,都要被问上一句:“年轻人,你爹这是怎么了,是瘫了吗?”
“真可怜,都不能走路了,我家那口子都八十了,还健步如飞呢。”
“年轻人不容易,这么孝顺,出来逛街还背着你爹,来多给你个包子。”
这些话让桓彤有些苦恼,但他并没有出口反驳。
因为每个都出口反驳,他会累。而且他还不想下来走路,坐藤椅挺舒服的。
而另外三个人,因为能多赚吃食,全都默认了,还会适时卖惨。
只要别太过分,桓彤也都默许。
只不过,当尤霸天嚎出一句:“我爹都瘫了二十年了!”后,桓彤终于忍无可忍,踢了尤霸天一脚。
这一脚的高度有些巧妙,正好踢上了尤霸天的脸。
尤霸天的嚎声戛然而止,捂住脸,一脸震惊。
旁边邙果拍腿哈哈狂笑:“我就说你长得矮,你还不承认。”他指着尤霸天嘲笑:“要是我的话,顶多被踢到胸口,才不会上脸呢。”
话刚说完,脸上也挨了一脚。
邙果不可置信的捂住脸,抬头看向桓彤,一时不知做何言语,末了耿直的蹦出一句:“老胳膊老腿的,踢得还挺高。”
桓彤谦虚:“不好意思,承让承让。”
他左右看看两人的脸,咂摸一下嘴:“别说,还挺对称。”
桓彤:“哈~”
邙果:“……”拳头硬了。
“你起开,让我来。”尤霸天恨其不争气,推开邙果凑上来,对桓彤咬牙切齿:“要不是你这身子骨不抗揍,我高低得虐待你。”
桓彤板起脸来:“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你这不孝子。”然后踢了踢脚。
尤霸天猛地后跳一步,然而他不知想到什么,转头瞥一眼邙果,突然平静下来。顶着脸上的脚印,若无其事的从桓彤怀里挑拣一份吃食,开始吃的心无旁骛,津津有味。
表现的十分大度。
对尤霸天十分了解的邙果,奇怪的看一眼尤霸天,突然回过味来,“不对呀,”他跟桓彤道:“桓彤,你不公平。”
桓彤挑眉。
邙果愤愤道:“我又没说你瘫,你凭什么踢我。”
桓彤歪头:“说我屎尿不能自理,不过分吗?”
“我有说过吗?”邙果茫然了一瞬,突然猛一拍大腿:“艹,那是余初一说的。”
被队友出卖的余初一,默默吃口包子,一走一个不吱声。
桓彤对邙果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你当时笑得直不起腰,样子太欠揍,脸都凑我鞋跟前了,我一时没忍住。”
桓彤真诚道歉:“我下次注意。”
邙果:“……”
尤霸天:“噗~”
邙果气急败坏:“住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桓彤,两人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于是自动休战,擦掉脸上的脚印,又是两个俊秀少年。
自然的从桓彤手上拿东西吃,脸上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于买的东西太多,走出街市很远,他们才全部吃完。
大约又走过两条街,到达约城中心的位置,三人停在了一座高楼前。
而桓彤此时已转移到了邙果的后背上。
并不是余初一背累了,而是三人平均分配时间,主打一个公平。
邙果抬头道:“是这里了吧?”
余初一肯定:“就是这里,多宝楼。”
桓彤闻言回头,看向身后。
很高很漂亮的一座楼,看得出装修必定富丽堂皇,楼门前一块金色巨大匾额,上书多宝楼三个大字,仅看楼体的规格,就知道很有档次。
只是不知为何,大白天的,楼门紧闭,竟然没有营业。
尤霸天猜测:“不知泠窈师兄进去多久了。”
余初一估算:“应该挺久了,毕竟咱们晚走一步,还吃完了一条街,耽搁太多。”
邙果赞同:“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呀。”
三人上前敲门,刚敲几下,楼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仿佛有人专门在门口等待。
开门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听三人报上名讳,立刻将楼门大敞,笑脸相迎:“各位终于来了,快快请进。”
说完立刻前面带路。
三人很自然的背着桓彤跟上。
桓彤悄悄问尤霸天:“他为何要说终于来了,难道他知道你们要登门?”
尤霸天凑过来道:“这是客套用语,我们往常出去拜访,他们都这样说。”
“原来如此。”桓彤点点头。
中年人带着一行人穿过一楼大堂,直接进入后接的庭院。
庭院十分宽敞,入目有假山水榭,亭台游廊,景色十分宜人。
待转过几条长廊,便见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热烈的氛围撕开冷清,扑面而来。
只见院中处处披红挂彩,热闹非凡。
不论是侍女侍卫还是小厮,全都穿着鲜艳的衣服,身上喜气洋洋,脸上溢满笑容。端着各种物什走来走去,似乎十分忙碌。
余初一看过一会,问管家道:“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贵府似乎要办喜事。”
“是要办喜事,各位贵客来的正是时候,并不打扰。”管家笑意盈盈。
管家带他们来到正厅,正厅门口已经迎出来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这中年人面貌周正,长相和蔼,穿着一身华服,脸上持着客气有礼的微笑。
见三人走近,他忙上前见礼:“闻听各位小师叔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余初一带头回礼:“花楼主客气。”
花湘竹抬起头来:“这位是?”他看向邙果背后的桓彤。
邙果回答:“敝派客居的朋友。”
花湘竹客气道:“他是病了吗?还是旅途劳累?需要敝楼的医官过来一趟吗?”
邙果拒绝:“不必。”
花湘竹展开手臂,寒暄道:“厅中已备热茶,几位快快请进。”
三人背着桓彤,随着花湘竹步入待客厅。
余初一跟尤霸天依次坐下,邙果将桓彤并藤椅放在尤霸天下首,然后挨着桓彤坐下。
花湘竹这个主人并不坐上首,可能因为辈分的关系,他只坐在了余初一的对面。
待侍女为几人倒上热茶,他热络道:“几位师叔远道而来,大概累了,我已着人安排了厢房,全都收拾妥当,几位可立刻入住。”
他展了展袍袖,不知想到什么,露出欢喜道:“三位师叔难得来一趟,我这院中景色不错,三日后还有一场喜事,是小儿的结婚大典,且明日就有戏班进园,近段时日都会十分热闹,几位若不嫌弃,不妨多住些时日,赏赏景,游游玩,不失为一桩放松趣味之事。”
“既然如此,那楼主,我们便叨扰了。”余初一笑盈盈应下。
接下来余初一三人自觉没什么话可说,跟楼主也没什么旧可叙,便告辞出来了。
回客舍的路上,桓彤说他们辈分挺大。
他们便跟桓彤普及了一下他们辈分高的缘由。
这位多宝楼的楼主,是大宗门缥缈门门主的独子,而缥缈门是跟他们青阳宗地位几乎并列的宗门。
因为两门派地位相当,所以两派掌门当为同辈分。
而因为他们前掌门退位较早,随着师兄埠曲继位,他们师兄弟们的辈分就齐齐往上提了一辈。
因此,跟花楼主他娘平辈的余初一三人,便都比花湘竹楼主高了一辈,被称为了师叔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