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可爱》深山大泽

5、第 5 章 这样的她不

　　周五，晚上七点。

　　距离迎新晚会还有一个小时开始，舒清扬已经化好妆在后台坐着了。更衣室只有巴掌点大，学生会十来个人挤在里面，更显得逼仄了。舒清扬觉得在这里面有些呼吸不畅，于是起身去外面透个气。

　　晚会还没开始，但是礼堂外面的大厅陆陆续续地有人来了。舒清扬不打算在外面逗留太久，准备买瓶水就回去。

　　然而她在大厅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小卖部，最后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自动贩卖机。舒清扬扫了四遍码，发现一直加载不出来支付界面，这才确定这个自动贩卖机的扫码支付出了故障。
　　就在她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一只骨节修长好看的手，朝投币口塞进两个硬币。

　　目光沿着手指往上，在大厅温暖的光线中，周斯年清俊的五官和微微扬起的发梢映入眼帘。

　　“发什么呆？”周斯年朝她挥了挥手。

　　“没发呆。”舒清扬回过神，正色道。

　　周斯年不跟她较劲这种没营养的事，朝自动贩卖机扬了扬下巴，问她：“喝哪个？”

　　这口气听着是挺豪横的，但舒清扬想到他刚投进去的两块钱，根本就没给她选择的空间。她佯装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道：“但凡你多投点，我都不至于这么无从下手。”

　　周斯年笑道：“行，我再给你多投点。”

　　于是，他又投了两枚进去，边投边说道：“这可是我全部身家了啊，真不是我小气。”

　　舒清扬斜眼瞥他：“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全部身家给我买水喝。”

　　“我们什么关系，谢谢就不必了。”周斯年笑了下，用着玩笑般的口气慢悠悠地说道，“以身相许就行。”

　　舒清扬没去看他的神情，一脸专注地盯着显示屏，在上面一阵“哒哒”乱按，随着“咚——”“咚——”两声重响，取货口滚出两瓶矿泉水。

　　舒清扬把两瓶都拿了出来，递给了周斯年一瓶，这才有空回应他刚刚说的话。
　　“想得美。”她说。

　　周斯年笑了笑，似是还想再说点什么打趣她，但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叫他准备上台了。他也不好再多逗留，走前特意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太紧张，却被女生气鼓鼓地拍掉了手。

　　“妆花了周斯年！”

　　……

　　夜晚的时间好像总是过得格外的快，舒清扬只觉得这才眨眼的功夫就轮到她上台了。听着耳畔传来周斯年的报幕，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现在有请音舞学院1803班舒清扬，带来她的表演《青云出岫》。”

　　舒清扬望着前面一片黑暗的礼堂，深吸了一口气。

　　她大步走到台前，找到自己定点，缓缓地蹲了下来，绷起脚尖。

　　一束光打到了她的身上，舒缓的音乐像是山林里徐徐飘出来的烟氤，袅袅地荡开……风轻起云始动，风忽停云骤止。

　　舒清扬便是那阵风、那抹云，风时疾时缓，云聚散奔涌，或如薄雾，或如烟海。最后终是风远云去，天光盛。

　　侧台上，顾佳看着舒清扬的表演，眼里写满了震撼：“舒清扬居然跳得这么好？！”

　　周斯年站在她旁边，嘴角微扬的弧度一直没下来，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她一直都很厉害。”

　　他想到了高中的时期，舒清扬总是最后一个结束舞蹈训练的，他那会儿打着看季楚的幌子，实则每次都是在等她下舞。

　　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在看季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被她吸引，之后再也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他知道她很用功，可能早年学体操的缘故，所以她比其他的舞者都要能吃得上苦。早上六点半不到，就到舞蹈室训练，晚上也是最晚回去。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身上每隔几天就有一块淤青。但她从未同别人说过什么，每回儿都是自己回到教室默默地敷膏药。

　　这些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她的骄傲，也知道她的胜负心。她总是拿季楚当自己对手，试图超越她。他清楚她虽然对季楚有过嫉妒，但从没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来都是与季楚公平较量。偶有抱怨，也只是不服为什么老师偏爱季楚，明明她也很厉害。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少女心思，却构成了他眼里生动耀眼的她。

　　他记得高中的时期，同班的男生闲得无聊，私下搞了个评选校花的活动。最后不出意外的，又是季楚胜出，而她以三票之差落选。

　　当时他就想，如果她得知自己又输给了季楚，是不是又要气得吹胡子瞪眼了？那时他乐得看她笑话，于是就把这事告诉了她。

　　可意想之中的愤懑并没有发生，她反而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对他说道：“我嫉妒她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我如果每个都嫉妒，我哪里嫉妒得过来？”

　　“我嫉妒她是因为她跳得好，我视她为竞争对手。至于其他方面，她优秀是她优秀，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着只认死理，却比任何人都要通透。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之奋斗。

　　这样的她不可爱，谁可爱呢？

　　想到这里，周斯年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