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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第六十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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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空空荡荡,日光灯照着白墙,冷得发慌。
梁晓冰缩在椅子上,头歪靠着墙,睡得昏沉。
眉宇间还拧着几道细纹,像是梦里也逃不开那天的惊惧。
杨映仪远远看到她的样子,脚步放轻了几分。
走近后,她低头端详了片刻梁晓冰略显苍白的面容,没有叫醒她,只是从旁边的家属留观室取来一张薄毯,轻手轻脚地披在她身上,又小心掖了掖被角。
“小冰,辛苦你了。月底你不仅能看到涨的工资还有一笔巨额精神损失费。”她低声说。
梁晓冰没有醒,呼吸依旧沉沉的。
杨映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守着她,没再说话。
那笔精神损失费,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总经理特意交代,说是首都星皇室那边拨下来的。
想来只能是和暮桃有关。
以至于月底收到两笔额外惊喜时,泪流满面,发誓要继续尽心尽力报效公司。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叮——”
治疗室的红灯熄灭的瞬间,梁晓冰浑身一颤,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迷瞪地睁开眼,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黑眼圈。
厚重的门无声滑开。
梁晓冰和杨映仪同时起身迎上去。
“医生,小柔的伤势怎么样了?醒了吗?”杨映仪先开口。
梁晓冰按捺不住,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刚迈出一步,就被医生拦住了。
“你暂时不能进去。”医生拦住她,“病人需要极致的静养。”
梁晓冰只好伸着脖子往里看。
远远的,只见那个小小的人儿安静地躺在治疗仪上,口鼻间插着呼吸器,胸口随着仪器轻微的嗡鸣缓缓起伏。
脸色苍白,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灰败。
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梁晓冰不禁想起自己带着小柔离开孤儿院时的心惊胆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30分钟的路程,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她东躲西藏,不敢相信任何人。
如今再回头看,她与来时那个心怀爱心、满怀怜悯的自己,已判若两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道走廊,每一扇门,都像是吃人的魔窟。
尤其是快要接近大门的一刻,陈副院长竟然就站在离她不过三丈远的地方。
幸好,对方背对着她们。
梁晓冰死死抱着小柔,蜷缩在暗处,屏住呼吸。
短短五分钟,却像过了一辈子。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来回撞击着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离家出走。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陈副院长当时的模样。
他不知在和谁通讯,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衬着那张白惨惨的脸,活像她小时候隔一条街上开着的纸扎店里的纸人。
侧面望去,在灰扑扑的建筑映衬下,他的肤质竟隐隐泛出青色的光。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颜色。
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身体比脑子跑得快。
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不记得怎么走出花园,不记得什么时候把房车开上了路,甚至不记得怎么把小柔平安带回了公寓。
等回过神,人已经坐在自家沙发上,耳边传来杨姐急促的敲门声。
梁晓冰低头一看,手心全是汗,后背湿透,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躯。
她呆滞几秒,才慢慢松开手,把小柔轻轻放在沙发上。
腿还是软的,心还在乱七八糟地跳,可她终于能喘上气了。
“来了——”
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像从嗓子底硬挤出来的。
门开的瞬间,杨映仪急忙跨进来,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身着深色制服,胸口佩戴着盾形徽章:金色竖瞳冷冷凝视,一柄银色利剑垂直贯穿,剑身上刻着细密的星辰纹路。
神情严肃,目光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另一个是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提着医疗箱,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眼神清冷而专注。
“小冰,你们都没事吧?”杨映仪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梁晓冰身上,又迅速扫向沙发上蜷缩的小柔。
“有没有受伤?”她拉着梁晓冰左瞧右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梁晓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只是摇了摇头,握住杨映仪的手,攥得紧紧的。
另一边,女医生已经蹲在小柔身边,打开医疗箱,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检测仪器“滴”了一声,机械女声响起:“体征平稳,可以移动。”
梁晓冰的眼睛看着这一切,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她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感官都被恐惧和紧张透支,此刻对那三个陌生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女医生敏锐地看出梁晓冰的状态,心中了然,从医药箱里取出一瓶药剂,递到她面前。
“你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喝了它能缓解,再睡几天就好。”
梁晓冰盯着药剂,抬眸望向女医生,对方眼神里是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专业。
“喝吧!这位是首都太和医院的林院长,另外两位是帝国监察总署的官员,不会有问题的。”杨映仪在一旁说。
林院长点了点头,梁晓冰接过药剂没有立刻喝。
等到首都太和医院后,她终于彻底放下心,喝下药剂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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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林院长办公室传出一声惊呼,“医生,你说小柔的哑巴不是天生的?是被割喉的?”
杨映仪到抽一口凉气。
林院长显眼也震惊,星际时代居然还能出现如此残害未成年人的事件。
他们把帝国律法当什么?
摆设吗?
治疗仪的检测结果十分明确:小女孩的失声至少有六年,而她骨龄不过七岁。
这意味着,有人在她一岁的时候,就割开了她的喉咙。
林院长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根,眉心皱成深深的川字。
一个念头浮上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是放血,喉咙处的放血。
她想起曾经某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打着探索人体终极奥秘的旗号,研究长生、青春永驻、开发精神力、甚至追求极致“鲜美”的疯子。
这个孤儿院有大问题!
十五年前“精神力药剂案”的清算,她以为已经连根拔起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杨映仪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心里也沉了下去:“林院长,她为什么会昏迷?”
“是精神受到了重创,应该是看到了超出常人承受范围的东西。”
“那林院长——”梁晓冰还想追问什么,门被外面的人强势打开。
来人是之前跟着杨映仪一起来的帝国监察总署官员。
“到此为止。”其中一人打断梁晓冰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杨女士,梁女士,接下来的事情二位不便参与,也请务必对本次事件保密。”
另一位官员适时接过话头,目光落向杨映仪:“杨女士,你另有要务待处理。关于暮小姐此前遭遇的飞车蓄意袭击案,监察总署的调查文件已下发至贵公司,想必你已经收到。”
“眼下这件事,才是你首要跟进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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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华携公文步入膳厅,撞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正坐在桌前,一脸宠溺地给暮桃夹菜、添饭。
而那位暮桃小姐,此刻正趴在桌上,埋头大吃,腮帮子鼓鼓囊囊,爪子还不安分地拍着身边人的手臂。
恋爱的酸臭味啊。
“快点快点,”暮桃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催促,“另一只烧鹅的大腿,撕给我。”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傲宫玦依言撕下鹅腿,递到她碗边,“想吃多少,我让御厨给你做。”
陈柏华站在门口,手里的公文紧了紧,默默等了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轻咳一声,硬着头皮上前:“陛下,暮小姐,属下有要事禀报。”
“华子,你来啦!一起吃不。”暮桃抬头招呼。
程柏华看着餐桌上堆成小山的骨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是正色道:“属下已经用过了。陛下,暮小姐——”
话到嘴边,目光刚扫到暮桃嘴边的油渍,就见他们的陛下眼疾手快,用帕子细细擦干净。
他真想扶额,再补一句:没眼看。
垂下眼,不再看前面腻歪的一幕,翻开手里的公文,语气恢复了应有的沉稳:“飞车案已按流程移交执法部门,目前正在稳步推进中。另外——”
他瞥了眼暮桃,眸底掠过一丝同情。
暮小姐的事业太不顺了,拍戏遇飞车拖拽,接代言又横生枝节,当真是坎坷。
“首都太和医院加急呈来的资料显示,梁晓冰带回的小女孩小柔,不仅幼年遭人割喉放血,其昏迷原因,疑似是目睹了难以承受的景象。”
“啪——”
暮桃的手猛地拍在桌上,碗筷震得跳起来。
“我想起来了。”她一把抓住傲宫玦的手,语速又急又快,“乖乖,孤儿院地底深处藏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那些混蛋, 居然拿孩子们做那些肮脏的实验——我全看到了,小柔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傲宫玦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阴郁得可怕。
当暮桃说到七年前,老院长和陈副院长差点把刚成年的她送给某个大人物时,傲宫玦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