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泡沫》狐言先生

14、文理分科 难道你俩儿

　　六月的南州市经常下雨，有时连下半个月的雨，让人厌恶。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热烈，一扫阴霾。

　　日落黄昏时，天边夕阳与晚霞相互辉映，绚烂夺目。

　　窗外的风景让梁樱桃想立马冲出去观赏的冲动，但是在放学前十分钟，李曼占用了一点时间说了点事。

　　是关于文理分科的事情。

　　一晃眼，高一这一个学年就要过去了，马上要到高二文理分科了。

　　梁樱桃敛了敛眸，沉吟端坐着。

　　她想起了几天前，父亲在饭桌上和她说过的话。

　　梁父先是问她：“什么时候开始选文理科？”

　　梁樱桃只摇头说不知道。

　　事实上她确实是不知道。

　　“你文理成绩都均衡，哪儿都不偏，这是最理想的了，所以，你学理一点压力都没有。”梁父说。

　　从梁樱桃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被逼着学理的，她父母都是理工科出身，一直推崇理科，所以许多年前她就打消了学文的念头。

　　梁母说：“学理好，到时考大学专业也好选，毕业了好就业，前景好。”

　　在这一件事情上，梁樱桃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李曼说完文理分科的事，又问：“有谁想读文科的举一下来看看。”

　　班上零零散散的举了十来个人，大都是女孩子，只有两个男生举了手。

　　梁樱桃扫了眼举手的人，见莫栩栩也举了。

　　她记得莫栩栩理科比文科要好一点，何故要选文呢？

　　李曼让他们放下手来，又说：“你们都回家和爸爸妈妈商量好，最好根据自己成绩，兴趣，还有以后就业方向来决定，不要乱下决定。我当年教过一个班，一个理科不错的男生为了一个女生读了文科，结果没两天，女生和他分手了，他窝在文科，高考就上了个二本，大大限制了他的发挥，所以说，不要冲动，要慎重考虑。”

　　李曼说完这些话，又把文理分科意向表发给大家，让大家拿回家给父母，和父母商量后填好，下周一交。

　　梁樱桃拿到分科表，径自拿笔勾了理科。

　　旁边的周广都目瞪口呆了：“你不用和爸妈商量？”

　　梁樱桃将分科表叠好收回书包，淡淡地说：“不用。”

　　“好吧……反正你这种大学霸，不管学文还是学理都是能上一本的。”

　　梁樱桃只是微笑以作回应。

　　李曼放人后，大家从教室前后门鱼贯而出。

　　一时之间两个出口都堵满了人，梁樱桃留到最后，等人少一点再走。

　　人走得差不多后，她背上书包起身，迎头就见穿着球服的程小山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他额头沁着一排密密的汗，球衣都被汗水濡湿，贴在胸膛腹肌上，隐隐透着身上肌肉的形状。

　　“樱桃。”他走到梁樱桃面前。

　　许是因为刚打完球，他身上氤氲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汗味，那汗味却并不难闻。

　　“你找我有事？”梁樱桃说。

　　他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分科的事情。”

　　“嗯。”梁樱桃边点头应声边从书包拿出随身携带的那种小包手帕纸。

　　“擦擦汗吧。”梁樱桃将纸巾递给他。

　　那包纸的包装是浅粉色的，而且有像碎花一样的小樱桃点缀着。

　　接过纸巾，程小山盯着纸巾上的小樱桃图案，笑了笑，从中抽出一张纸，纸巾散发着清淡的樱桃果香，熹微似无却又能萦绕鼻腔。

　　“谢谢。”程小山道谢后，胡乱抹了一把汗。

　　他将纸巾递回给梁樱桃。

　　“你想问分科的什么事？”梁樱桃接过纸巾问。

　　“就是……你觉得我学文还是学理好一点？”他诚恳地问。

　　他没有父母，没人商量，没人给他出主意，他总不能去找大伯父一家。

　　即便他愿意却问他们，他们肯搭理自己才怪，所以，程小山没想过找大伯父一家商量。

　　现在，他能找的人只有梁樱桃了。

　　程小山的家庭情况和学习情况，梁樱桃大致是了解一点的。

　　她摸着下巴思考：“理科吧，你政史地很差劲，理化生稍好一点。”

　　“理科好像很难……”程小山说。

　　“难道文科就容易？”

　　程小山顿时噎住，哑然失语。

　　梁樱桃又说：“文理都不容易，不过只要用心学，努力学，都不难……”

　　好吧，说完这话，她感觉和没说一样，都是废话。

　　“那你呢？”程小山问她。

　　“我？”梁樱桃疑惑。

　　“嗯，你呢，文还是理？”

　　“理科。”

　　“好。”

　　“所以你决定好了？”她问。

　　程小山重重地点头：“想好了。”

　　“那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梁樱桃要回家了，再晚一点母亲又要唠叨了。

　　“再见。”程小山挥手。

　　“再见。”

　　“对了。”梁樱桃忽地回头看他，“你打完球之后要注意擦汗，不然容易着凉。”

　　程小山笑笑：“知道了，谢谢你。”

　　梁樱桃脸色绯红，低垂着眉眼：“好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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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理分科的事很快就结束了，紧接着开始了期末考。

　　过完这个学期，就要重新分班了。在尖子班，想要留下来那必须要成绩足够优异才可以。

　　所有人都认为梁樱桃是会留下来的，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

　　考试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大得仿佛像是要淹没这座城市。

　　梁樱桃撑着伞，冒着大雨从公交站走到学校门口。

　　从公交站到学校门口不过短短几百米，但梁樱桃却湿了大半个身子。

　　进了校门后，在横跨广场的时候，梁樱桃猝不及防地晕倒了，倒在大雨中。

　　后面，她是被老师飙车送到医院去救治的。

　　她发了高烧，生了一场病，病得很严重，一病几天，让她错过了期末考。

　　梁母心里怨声载道，暗骂梁樱桃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考试的紧要关头生病。

　　“这要是高考可怎么办。”梁母咬牙切齿道。

　　梁樱桃无言以对。

　　回想那天，她顶着头晕发热并冒着雨去学校，如若再病严重一点，她估计会高烧到失去意识，濒临死亡。

　　生老病死这些都是不可抗力因素，哪里是她能阻止就能阻止的。

　　梁父梁母再怎么怨恨也没用了，慢慢地也释怀了。

　　其实梁樱桃并没有在意这场考试。

　　就像周广安慰她说的：“你缺考又怎样，你不是没有实力回去，反正高二升高三也会重新分一次班，你完全有信心有能力重新回尖子班，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知道程小山在哪听说了她生病缺考的事，在放暑假的某一天打了电话给她。

　　那天她父母都出门了，独她一人在家。

　　接了电话后，她说：“有事？”

　　“你好一点了吗？”

　　她笑笑：“已经过去了一周了，还不好那就得去ICU了。”

　　梁樱桃的玩笑逗得程小山咯咯笑出声。

　　笑过之后，程小山说：“那你缺考的事怎么办，难道你就这样掉到普通话？”

　　梁樱桃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呀，我不在乎，只要想学，在哪儿都能学。”

　　程小山没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梁樱桃问：“你暑假工有什么安排？”

　　他说：“我后天去工厂打暑假工。”

　　梁樱桃哦了声。现在工厂招暑假工特别多，都是要十六岁以上的，这个条件程小山完全能达到。

　　其实，她是有些心疼程小山的。

　　别的孩子都是利用假期去旅游，夏令营，补习班，或在家看电视玩手机，而他却要利用假期去打暑假工赚钱。

　　他才十几岁呀。还没成年呀！

　　梁樱桃越想越觉得心酸。

　　“你呢？”程小山反问她。

　　“看书，学习，做题。”梁樱桃一词一顿地说。

　　“……”

　　程小山根本不知道，梁樱桃从初中开始每个寒暑假都是被这三件事所填充满。

　　两人这样一问一答简直没有一点意思，东扯西拉几句后，程小山说：“那就这样吧，开学见。”

　　“开学见。”

　　电话挂断后，梁樱桃不禁惆怅起来。

　　这个漫长的假期，她和程小山都做着各自的事情，每天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事，一直到假期的尾巴。

　　临近九月，南州市的暑气仍盛。

　　这样的天气最适宜在家吹空调，但梁樱桃几乎一整个暑假都被父母强迫窝在家里学习不许多出。

　　临开学才肯让她出去买学习材料和文具，因此，不管外头太阳多大，暑气多盛她都义无反顾。

　　她一如既往去了市中心的购书中心，里头开足了冷气，梁樱桃在里面待了好久才出来。

　　一出门瞬间就被热浪席卷包裹，烈日炎炎炙烤着这座城市。

　　梁樱桃将防晒衣的拉链拉上，打了遮阳伞便快步逃离太阳底下。

　　这附近是一个公园，绿化极化，栽植了一大片遮阳的树木，树根底皆是摇着大莆扇的老大爷。

　　梁樱桃到了树荫下才从热浪中缓过来。她收起伞时，就见面前迎着她走来的一个熟悉的男生。

　　那男生长得高大，戴着黑色鸭舌帽，身穿白色T恤和牛仔裤。

　　梁樱桃定睛看去，确认那人是程小山，不过程小山好像黑了不少。

　　程小山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微胖，一个偏瘦，三个都差不多身高。

　　“樱桃！”眼尖的程小山一眼就看到对面站着的梁樱桃。

　　听到程小山的声音，梁樱桃光明正大正对上他的眼神，只见程小山向她咧嘴笑了笑。

　　梁樱桃亦弯了弯嘴角。

　　程小山大步走上前：“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买点东西。”梁樱桃答。

　　程小山见梁樱桃手提着重重一袋东西，有书籍，册子，笔记本，文具……

　　“我来吧。”程小山顺手就将袋子从梁樱桃手中夺过来。

　　自己费劲提起的东西，程小山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我帮你提回家。”程小山殷勤道。

　　“哇塞，山哥可以喔。”微胖男生一脸心照不宣的笑容，“不介绍一下？”

　　程小山愣愣地回过课来，向梁樱桃说：“他们是我的好哥儿们，一个叫王旭，一个叫刘阳。”

　　微胖的冲梁樱桃笑得憨态可掬：“我是王旭，九日旭。”

　　偏瘦的说：“我是刘阳。”

　　梁樱桃一一微笑点头，并自报姓名：“梁樱桃。”

　　王旭啧啧笑道：“果然是樱桃。”

　　程小山用手肘撞了一下王旭的胸口：“你别乱说话，吓到人家。”

　　“呦，那么就护妻了？”王旭有些口无遮挡。

　　程小山忙解释：“樱桃，别听王旭乱讲。”

　　梁樱桃好笑：“我没在意，不用那么紧张。”

　　程小山干笑了声，还不忘瞪了眼王旭，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王旭耸肩撇嘴，一脸欠揍。

　　“我帮他提东西回家吧，那么重，你一个人提不了估计。”程小山说。

　　“我还不想回家。”梁樱桃说。

　　闻言，王旭冲刘阳挑了挑眉。

　　刘阳会意，忙对程小山和梁樱桃说：“那个……我和王旭还有事，要不先走了？”

　　他们的意图十分明显了。

　　“你们不要这样。”梁樱桃说，“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家，没别的意思，你们不用回避。”

　　程小山拍着刘阳的肩膀：“对呀，你们这么一搞倒显得我和樱桃有什么事一样。”

　　王旭咳了声，压着声音在程小山耳边说：“难道你俩没什么事？”

　　“差不多得了。”程小山的声音从牙缝眼挤出来。

　　梁樱桃瞧在眼里不由粲然一笑，她觉得程小山的两个朋友都好有趣，很可爱。

　　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性格的朋友，觉得挺新奇的。

　　刘阳见梁樱桃笑盈盈地看着程小山和王旭，于是来了主意，说道：“不如这样吧，大家一起去奶茶店，我请大家喝杯奶茶，大家一起聊聊天，怎样？”

　　王旭忙说：“这主意好，去不去？”

　　程小山耸耸肩：“我无所谓，看樱桃。”

　　话落，三个男生均把目光投向梁樱桃。

　　梁樱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低地说：“可是……我不喝奶茶的。”

　　“喝水果茶也可以呀。”刘阳说。

　　梁樱桃不自觉地目光聚到程小山身上，看见程小山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下像失控一样。

　　“好吧。”

　　梁樱桃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