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78、果报

　　狗子借了一辆破旧的微型面包车事先停在空地上，车门开着就等着几位老板往里放钱，他和强子则躲在树林里向外观看情况。
　　刘丽娟等提完钱跟狗子联系，他们按照狗子指定的地点按时到来。
　　两辆车子缓缓停在面包车旁，苏晨曦拨通狗子的手机。
　　“出来吧。”
　　“把钱放在车里，后退两百米，我验证一下钱数就把旗袍给你们。”
　　苏晨曦和陈翀开始往车子里运钱，好几袋子钱就这样被搬进了面包车。
　　苏碗儿坐在车里看着一堆的人民币心里好痛，这得动用多少工人，流多少滴汗水，做多少件衣服才能赚来这一千万元人民币，为了自己的一件旧物居然被抢劫了这么多的血汗钱。
　　当年创业时的场面浮现在苏碗儿眼前，苏晨曦为了让她有饭吃能活下来他甘愿放弃清华大学的学籍，为了生活他创办了工厂，为了完成定单他日夜难眠。
　　刘丽娟为了工厂的生存她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她埋头苦干，任劳任怨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马路上捡来的孩子，苏碗儿鼻子发酸，她毅然拿起电话，拨出了110。
　　苏晨曦坐进车里将车子驶向远处。
　　狗子和强子钻进面包车里关上车门，看着整袋子的人民币，他二人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两个人对视着现出惊诧、满足和忘乎所以的表情。
　　“舅，这些钞票都是我们的了？”
　　“你说哪？”
　　“有点像做梦。”
　　“我也是。没听丫头的就对了。”
　　“哪能听她的？她就知道给她们老板打溜须，没脑子。”
　　李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狗子和强子，最后转到了这块空地。看到几位老板的车子停在空地边上，李杏想到里面那辆面包车里一定是爸爸和强子哥。
　　李杏跑过去想拉车门没拉开，她使劲地敲着车窗玻璃。
　　“爸爸，强子哥，开开门。”
　　狗子隔着车窗玻璃喊道，
　　“干什么丫头，捣什么乱？”
　　李杏透过车窗玻璃看见车子里面被打开的好几袋子钱急得不得了。
　　“爸爸听我的把钱还给人家，不是咱的东西咱不能拿。”
　　“怎么不是咱的东西？都装上车了不是咱的是谁的？”
　　“爸爸你在做犯法的事儿。”
　　“你爸我不做犯法的事儿能把你养这么大吗？快躲开，强子要开车了。”
　　苏晨曦看见李杏和车里的人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不禁皱起了眉头。
　　“碗儿，你过去赶紧把红旗袍拿到手，别浪费太多时间。”
　　苏碗儿下了车，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警笛鸣响，而且越来越近，她不禁回头张望起来。
　　狗子和强子听到警笛声顿时慌了手脚，狗子大叫道，
　　“强子快开车，他们报警了。”
　　强子赶紧开门下车坐进驾驶位，启动了车子，李杏跑到车前伸开双臂挡住车子去路。
　　“强子哥，不能跑，越跑罪越大，赶紧下车认罪，我跟我们老板求情。”
　　苏晨曦和陈翀的车子瞬间启动飞驰过来挡住了面包车的去路。
　　苏晨曦向车里喊道，
　　“李先生，红旗袍该给我们了吧。”
　　没有回音。
　　“爸爸，快把钱还给我老板，我老板不会难为你，警察来了也不能把你怎样，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时的狗子已经听不进去李杏的话，他两只眼睛憋得通红，整个人跟个耗子差不多，眼见警车马上就驶进空地，他来不及多想喊道。
　　“强子，快跑。”
　　两个人跳下车慌乱地向山上跑去。
　　苏晨曦和陈翀跟着追了过去，李杏随后也跟在后面向山上跑。
　　空地上只剩下苏碗儿和刘丽娟，苏碗儿知道苏晨曦和陈翀是为了红旗袍才去追狗子，追不上狗子也许再没有机会拿到红旗袍了。
　　她叮嘱刘丽娟道，
　　“娟姐你别上，看住面包车。”
　　说完她也向山上跑去。
　　警车到了，车里下来三名警察，看到山坡上的几个人疯狂奔跑，他们不知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警察只好鸣枪示警。听到枪声，为活命的狗子和强子跑得更快了，警察没办法也只好向山上追赶。
　　苏晨曦在狗子后面向他喊话。
　　“李先生，我们没恶意，我们就想要红旗袍，快告诉我旗袍在哪？”
　　狗子正为没拿到钱而恼怒，还有心情告知他红旗袍的下落？他只顾拼命向前跑并甩出一句。
　　“做梦。”
　　强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向偏叉的方向，苏碗儿在后面看个正着，她随着强子向偏叉山上跑去。
　　三名警察很快就追上苏晨曦和陈翀并飞速超过了他们俩，苏晨曦跟在后面的警察身后道，
　　“警察同志，我们只想知道红旗袍的下落，不想把他怎样。”
　　警察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他还有别的案子在身，我们抓他好几年了。”
　　眼看着狗子跑上山顶，由于惊慌逃窜，慌不择路的他根本停不下脚步，慌乱中只听见一声嚎叫，狗子掉下了后山。
　　等苏晨曦和陈翀跑上山顶，三名警察已经坐在石头上面休息，两个人站在山崖边向下看去，隐约的倒是能看到山底，他二人左右寻找着能下到山底的路。
　　“别看了，掉下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一会跟我们去录口供吧。”
　　苏晨曦和陈翀两人面面相觑，心情沉重，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上一刻还活蹦乱跳敲诈勒索钱财，下一刻却告别了人世走进另一个空间。
　　强子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苏碗儿脚蹬高跟鞋根本就追不上他，她停下脚步开始向强子喊话。
　　“小弟弟，我不是警察，别跑了，快停下吧，姐有话说。”
　　强子只顾跑根本来不急回头看后面追他的是什么人，忽然听到一个柔声细语的女人声音他松了一口气，想回头看看后面的女人，他一扭头，由于跑的太猛一下子没站稳，脚下一软滚了下来。苏碗儿见状赶紧去拦强子，由于惯性太大，强子的身体把苏碗儿撞到在一棵树前，苏碗儿趁势一只手抱住树干另一只手抓住了强子的衣服。
　　苏碗儿紧抓强子衣服的手感觉到强子的衣服马上就有被撕裂的危险，她喊道，
　　“快把手伸给我。”
　　强子的胳膊一动，只听衣服面料发出了撕扯声音，他喊出了一句。
　　“旗袍在树林里挂着。”
　　随着强子的话音衣服完全被扯断，苏碗儿手里只剩下一块衣服的碎片，强子滚下山去，眼瞧着强子被树木左右撞击连翻带滚咕噜山下去了。
　　奶奶跳井，爸爸摔死在山下，强子哥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强子身体多处骨折，脑子受伤最重，就是醒过来恐怕也认不清人，基本上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傻子。李杏被一连串的家庭变故所打倒，年轻的心搞不懂这世上的人为什么会贪心，她李家的这三人还不都是为了钱？李杏理解不了他们怎么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钱和命到底谁老大谁老二？
　　苏晨曦找来村子里的乡亲们，求大家帮助寻找到了狗子的尸体火化入土，将李杏家院子里的那口老井填平。帮助李杏处理完她能想到的事宜，在警方的协助下，他把狗子已经拿到的那一百万元人民币的存折交给了李杏。
　　苏碗儿看着李杏憔悴发黄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李杏，跟我走吧，我们两个穿过同一件衣服长大，说明我们的缘分非浅，跟我回东盛，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我要把你培养成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李杏眼泪汪汪道，
　　“苏副总，几天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到东盛做一名好员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一看到你们就会想起我家人，我不回去了，你们走吧。”
　　“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这是您的一百万，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拿这笔钱，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
　　李杏把存折送到苏碗儿眼前。
　　苏碗儿拿过存折放进李杏的衣兜里。
　　“这笔钱是你应该拿的，收下吧，它能帮你应对不时之需。什么时候想回东盛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会亲自来接你。”
　　两行热泪涌出了李杏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