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76、千万红旗袍

　　刘丽娟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和她撕扯抢走红旗袍的男人，如果那个人就是李杏的爸爸，这件红旗袍就没那么容易拿到手了。
　　“李杏，把你爸爸的手机号给我，我来和你爸爸沟通。”
　　“好。”
　　“李杏，你先忙你的吧，我们稍后跟你爸爸联系。”
　　两辆车子缓缓开了出去，停在一块偏僻人少的地方，刘丽娟拨通了狗子的手机。
　　“李先生吗？我就是寻找红旗袍的人，我们能见见面吗？”
　　“见面就没必要了，一百万带来了吗？咱们一手钱一手货怎么样？”
　　“没问题，一百万就在车上，一分也不少，过来就能拿走。”
　　“好，你现在在哪？”
　　“从你们家出来往东八百米左右，有一块开阔地，边上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是山。”
　　“知道了，就在那等我吧。”
　　刘丽娟放下电话，告诉苏晨曦等人。
　　“你们都上车，我一个人在车外等着，免得人太多他不敢过来。”
　　狗子和强子鬼鬼祟祟像地雷战中的情景一样从远处摸了上来，虽说是两厢情愿一个买一个卖，毕竟狗子坏事儿做的太多，而且目前还在通缉中，加上此次交易数目太大让他不得不加小心。
　　远远看见刘丽娟站在车旁，狗子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刘丽娟转头看过来，狗子一下子躲在树后。他仔细观察着，这个女人的脸怎么有点熟悉，狗子拼命的想着，原来是她，难怪脸熟。狗子想了起来，二十年前自己拿这件红旗袍去骗钱，就是被这个女人破坏了好事儿，要不是用力踹了她一脚，自己还不被她送进派出所去，想到此狗子示意强子向后返回。
　　“怎么了舅舅？”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坏的事儿，不能跟她当面交易，回去想辙。”
　　“舅舅，多年前的事儿了，你能记清楚就是她吗？”
　　“破坏我好事儿的人我怎么忘得了？”
　　狗子和强子退了回去。
　　几个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李杏的爸爸露面，焦虑挂上了每个人的脸。
　　刘丽娟再次挂通狗子的手机。
　　“李先生，怎么还没到？”
　　“啊，这样吧，我现在在山上，红旗袍也在这儿，你们把钱给我送上山吧。”
　　刘丽娟往山上望去，若大的一片山林，上哪里去找他，这个人想干什么？
　　“山上什么地方啊？我们上哪去找你？”
　　“你往上走，我让你停你停下就行。”
　　狗子说完挂了电话。
　　刘丽娟看着苏晨曦和陈翀道，
　　“他不相信我们，让我们把钱送上山，怎么办？”
　　苏晨曦向山上看去，不算高也不算陡，山上布满了各种树木，绵延很远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的山。
　　“这山看着还行，估计不难上。如果不送上去，怕不会那么容易拿到红旗袍，夜长梦多还是去吧，早点拿到早完事儿。丽娟，你和碗儿在山下等着，我和陈总监上去。”
　　陈翀表示赞同，
　　“没问题。”
　　刘丽娟道，
　　“不行，这个人心眼儿很坏，现在还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诡计，我们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这次必须要拿到这红旗袍。这个人我应该认识，估计就是当年踹我一脚抢走红旗袍的那个人，今天我一定要亲手把红旗袍拿回来。”
　　苏碗儿也表示道，
　　“我也要去，我要亲自辨认一下我的红旗袍。”
　　苏晨曦看刘丽娟和苏碗儿坚定的表情没再坚持反对。
　　“那你们俩跟在后面，慢慢往山上走，千万别急。”
　　苏碗儿很高兴能亲自参与找回丢失证物的过程。
　　“知道了。”
　　苏晨曦拎着箱子和陈翀向山上走去。
　　刘丽娟和苏碗儿紧跟在后，不一会俩人就被甩出老远。看着不高的山真的往上去时还挺费劲，刘丽娟气喘吁吁，苏碗儿额头冒出无数汗珠。刘丽娟大口喘气的样子，让苏碗儿非常的担心，她返回几步过来搀着她继续向上面走。
　　苏晨曦和陈翀在一块空地上等着两位女士，看见她们露面才又向上走。
　　苏晨曦道，
　　“这家伙在跟我们玩儿心计啊。”
　　陈翀说，
　　“这么多钱，他一辈子都挣不到，他心虚怕出事儿。”
　　继续走了半小时左右的山路，又是一块空地，四个人都累得难以走动，他们找个干净的地方围一圈坐下，心里都憋着一股要把狗子扔下山去的怒火。
　　又渴又累，身上连瓶水都没带，渴得几个人恨不得长出十六只眼睛来寻找山间水流。
　　陈翀前后左右看个遍，无奈叹道，
　　“这山上怎么连个小溪都没有？”
　　苏晨曦道，
　　“你这公子哥这就不懂了吧？这种土山哪来的溪流？在坚持一会，我看李杏父亲也折腾不了太久了。”
　　刘丽娟的电话响了。
　　“刘女士，把钱放在地上吧。”
　　“红旗袍哪？”
　　“往山上看。”
　　刘丽娟抬头往上看去，老远一棵树上面挂着那件耀眼的红旗袍，那红色像一团火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伸手指给苏晨曦和陈翀，两位男士看见鲜红的旗袍有一种万里长征总会师的感觉，他们兴奋地拍着手。
　　弹指一挥间，二十年丢失的证物又回来了。
　　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刘丽娟道，
　　“他让把钱放在这里，让我们自己过去取红旗袍。”
　　苏晨曦毫不犹豫的将钱箱放在地上，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猛地站了起来。
　　他搀着苏碗儿，陈翀搀着刘丽娟，四个人向着希望奔走。
　　躲在暗处的狗子和强子，瞧着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豪迈地搀扶着风姿绰约的各自女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我们借高利贷去赎孩子，这些有钱人竟用成捆的钞票来换孩子小时候穿过的一件旧衣服，这命运咋相差的这么大？心里的极度扭曲让狗子盘算着新的计划。
　　“强子，你看这几个人恐怕个个都是他妈的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这点小钱儿就把咱爷俩给打发了？”
　　“舅舅，你有什么想法？”
　　“你快去把那件红旗袍拿回来，俺们重新要价。”
　　“得令。”
　　强子一溜烟地向山上跑去……
　　陈翀搀扶着刘丽娟一点都没觉得辛苦，反而士气高涨，他一边走一边唱着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苏晨曦和苏碗儿边走边听见刘丽娟大口喘气的声音。
　　“丽娟，你最近的身体怎么这么糟糕，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没什么，缺少锻炼。”
　　“以后每天早起跑步吧。”
　　“陈总监天天早起跑步，毅力可嘉，我……哪能……跟陈总监比？”
　　“陈总监在大学的时候就天天早晨起来跑步，风雨无阻，现在还是这样？还真有毅力。”
　　苏碗儿佩服的说。
　　“碗儿，你老公我也能天天早晨起来跑步，只是这早饭就需要你准备了。”
　　“那还是别，你还是乖乖的做早饭吧。”
　　苏碗儿和苏晨曦逗趣着，渴和累都被兴奋赶到了一边。
　　刘丽娟看了苏碗儿一眼。
　　“瞧瞧，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吧……让人嫉妒了。”
　　“哈，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人当回事。”
　　“那是必须滴。”
　　苏晨曦加重语气肯定的说。
　　陈翀正唱得起劲，无意中一抬头愣住了。他目光滞留在那棵树上几秒钟，盯错目标了？他向周围看了看，没错就是这棵树，红旗袍怎么没了？
　　刘丽娟见陈翀站立不动，以为他累了想休息一会，她松开了陈翀的胳膊。
　　“先休息几分钟吧，过一会再过去。”
　　她说完话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棵树，刘丽娟被惊得目瞪口呆。
　　“晨曦哥，红旗袍没了。”
　　苏晨曦一惊，他确定不远处的那一抹红色真的没了踪影后，转身向下飞奔，陈翀也跟着向下跑去。
　　苏晨曦跑到留钱箱的空地，钱箱已不翼而飞。
　　苏晨曦听见陈翀的脚步声，回头望了他一眼。
　　“这位老兄也不讲点游戏规则，东西没留下，钱也拿跑了。”
　　“什么老兄，就一无赖，他懂什么江湖道义。”
　　这时，刘丽娟和苏碗儿也回到空地，陈翀看向刘丽娟。
　　“把那家伙的手机号给我。”
　　陈翀拨通狗子的手机。
　　“你想怎样？”
　　“老弟，我没想怎样，我只是觉得你们钱挣得容易点，你手指缝多漏点我好给我老妈看病用。我老妈双目失明多少年了也没钱治，我为了把丫头从鸡窝里赎回来又借了高利贷，你肯定懂得高利贷这东西，我这辈子拼了命都还不上啊。”
　　“你想要多少？”
　　半晌，陈翀听到了回答。
　　“一千万。”
　　狗子喊出了一口价。
　　“什么？你还真敢要哈。”
　　陈翀气得双眼圆睁。
　　狗子不依不饶道，
　　“再给九百万就行。”
　　“你想把你自己送进监狱是吗？”
　　“吓唬谁哪你，我告诉你别报警啊，你要是报了警，这辈子就别想拿到红旗袍了。你想啊，这红旗袍能让你跟朱氏那个大老板攀上亲，你拿到的都是美金还差我要的这点人民币？”
　　陈翀气愤地挂掉手机。
　　苏碗儿见陈翀恼怒的样子不禁担心起来，她小声问道，
　　“陈总监，他要多少啊？”
　　苏晨曦和刘丽娟也都在等着陈翀的回答。
　　陈翀气愤地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儿石子。
　　“一千万。”
　　苏晨曦手掐腰喘着粗气道，
　　“报警，不能让这么个无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陈翀道，
　　“我看行，一百万已经不少了，他是没福分享受这笔钱。苏碗儿，放弃这红旗袍，和朱先生再去做DNA行吗？”
　　“行的。”
　　苏碗儿声音小得可怜。
　　陈翀的心随着苏碗儿的声音发颤，后悔刚说出的话，这不是挖苏碗儿的心吗？
　　“对不起苏碗儿，我收回刚才的话。”
　　苏晨曦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显然苏碗儿不愿失去和家人相认的证物。
　　刘丽娟心平气和道，
　　“不就一千万吗？这笔钱我出。”
　　苏晨曦忽然觉得好没面子。
　　“丽娟，你以为我是拿不出这一千万吗？我苏晨曦这条船再破也能抠出三千钉来。”
　　刘丽娟心平气和道，
　　“苏晨曦，别嘴硬了，你现在还真拿不出这一千万。就算你现在能拿得出一千万，我也不想让你出这笔钱。我刘丽娟现在的身家都出自你当年给我的那一百万，我跟你说过，我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如果你今天拒绝我的这笔钱，我现在就跟你一刀两断，来世我们相见都不要承认我们曾经相识。如果自尊心让你生不如死，那么工厂重建后你记得还我好了。”
　　苏晨曦看着刘丽娟执拗的神情，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一千万人民币现金，他是真的拿不出来，想到目前的情况他没再出声。
　　刘丽娟接着说，
　　“现在我卡里有五百多万，我马上让财务给我想想办法先给我垫付五百万汇到我卡里，我们去银行提现金。”
　　苏晨曦道，
　　“我卡里有一百万先拿着吧，让财务少垫点。”
　　陈翀立刻表示，
　　“我卡里也能提出一百万。”
　　刘丽娟道，
　　“那还是不够，你们都省省吧，男人兜里没钱说话就不硬气，都好好收着吧，反正财务汇款一次就都解决了。不过这小地方恐怕一下子提不出这么多钱，我们下山去银行打个招呼，明天一早把钱提出来。”
　　刘丽娟拿出电话刚要跟狗子联系明天交易的事儿，苏晨曦拦住了她。
　　“丽娟，不能再上山交易了，这不是我们的强项，别让那家伙再把我们耍了。”
　　刘丽娟想了想点点头，她拨出了狗子的电话。
　　“李先生，明天上午我们把钱凑齐了跟你联系，不过可上不去山了，你知道一百万人民币的分量了吧，这九百万说什么也拿不上去了，你找个可行的地方吧。”
　　“你先把钱凑齐再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