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54、铁饭碗的话题

　　朱枭天的生日到了，正赶上周末，大家都能放松心情好好地热闹一番。
　　苏晨曦和苏碗儿以及秦湘来到朱枭天的别墅，院门外按下了门铃，保洁赵丽跑出来开门，热情地请三人进门。
　　一进大厅就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好不热闹。陈翀起身彬彬有礼地同苏晨曦握手，苏碗儿和陈翀相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总监好。”
　　秦湘怯生生地向陈翀问好。
　　“秦助理好。”
　　陈翀瞧着苏晨曦怀里抱着个偌大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长条盒子很是奇怪。
　　“这是？
　　“是碗儿给朱先生的礼物。”
　　“哦。”
　　几个人落座，保洁赵丽端上茶具和水果，她给每个人斟茶倒水后退了下去。
　　苏晨曦听见厨房忙碌的声音忍不住看向苏碗儿和秦湘。
　　“你们俩是不是去厨房帮忙？”
　　陈翀赶紧阻拦。
　　“不用，总裁特意在饭店请的大厨，几个专业人员够用了。我和总裁哪个也安不下心来一道菜一道菜地去做一桌子大餐，老张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请师傅们来家里做，不会影响家宴的气氛。”
　　苏晨曦往楼上看看。
　　“董事长在楼上吗？”
　　“在，昨晚儿打麻将上了瘾睡得太晚，今天到现在还没起来。”
　　苏碗儿听到朱董事长会打麻将觉得好奇。
　　“没听说过董事长会打麻将？”
　　“我们仨都是刚学的，冷丁回到国内还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加上这阵子工作不太忙，没什么娱乐活动，董事长建议学打麻将，偶尔娱乐一回也挺有意思。苏副总秦助理你们没事的时候，来陪陪董事长消遣一把，董事长一定会很高兴。”
　　“可以啊，董事长什么时候愿意玩儿，你叫我们一声就行。”
　　苏碗儿很高兴地回应着陈翀。
　　“这些日子董事长都在忙着寻亲的事，情绪低落，精神压力极大。越是年岁大了就越想着快一点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血，可天公不作美，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失去线索。”
　　陈翀的脸被愁云笼罩着。
　　“抱歉，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碗儿的心情被陈翀感染，她感到茫茫然不知所云。
　　苏晨曦见自己插不上什么言他站起身来。
　　“我去楼上看看董事长。”
　　陈翀伸手示意。
　　“请便。”
　　有苏晨曦在场，陈翀说话会有所顾忌，苏晨曦一走，陈翀跟两个位女士聊起来更觉得随意一些。
　　陈翀见秦湘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知道上次的交锋在秦湘心里留下了阴影，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秦湘也有害羞的一面，他禁不住想逗她玩儿玩儿。
　　“秦助理，王子复仇记看的怎么样了？我这里还有简爱一类的英文书，再拿两本回去看？”
　　秦湘抬起头看了陈翀一眼，她在内心猜想着陈翀是不是真心的想借给她书看。
　　“早就看完了。”
　　“哦，那怎么不来找我？”
　　秦湘没有回答陈翀的问话，心想你这么个大情痴我还怎么敢来找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阳光灿烂，内心里却别有洞天，把个旧爱严严实实的藏进心底，你的心还真装得下啊。
　　“六零后的人是不是心里都很能装啊？心理空间都很大吧？”
　　秦香话一出口倒把自己惊得够呛，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那自然，六零后是最经得起考验的一拨人，我们赶上了计划经济的末班车，开创了市场经济的头班车。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是双向选择择业，我和你们苏副总都是自愿扔掉铁饭碗，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自由潜泳的先驱者，我们喝的盐水比你吃的饭还要多，文化人经商是我们这代人的代名词，不信你问问苏副总。”
　　苏碗儿微笑点头算是对陈翀的言论表示肯定。
　　秦香一挑眼皮儿。
　　“那有什么可牛的？顶多是社会进步而已，我们这代人还不都是市场经济的产物。”
　　“哦，还不服？”
　　陈翀感到隔着十几年真像隔座大山，思想观念完全不同，代沟就是这么来的。
　　秦香一副不认输的劲儿。
　　“没有不服，其实我挺佩服碗儿姐和陈总监的，像你们那时候，大学毕业分配到国家单位，端着铁饭碗吃一辈子国家皇粮，优哉悠哉多自在，想一想都觉得幸福死了。可你们俩却都各自谋生路，是挺勇敢的，我们这代人如果放在那个时候想都不敢想。”
　　“嗯，总算说对了。我当时是被分配到我们沈城的一家最大的电影院去画电影海报，那时候好多人都羡慕我专业对口。可我不感兴趣，我就想做一份我自己能做主的工作，于是，我没去报到，我自主择业开办了我的画廊，这叫艺高人胆大，懂吗？”
　　“嗯嗯。”
　　秦香点头表示同意，马上她又反问陈翀。
　　“那您知道还有比您更艺高人胆大的吗？”
　　“谁呀？”
　　“我碗儿姐啊。”
　　陈翀沉默，苏碗儿毕业前他二人的关系正处于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待他从美国回来后，一切都发生了乾坤大挪移，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梦。
　　他对秦香道。
　　“说说你碗儿姐吧。”
　　秦香疑惑地看着陈翀。
　　“陈总监，你们不是……同学吗？为什么我碗儿姐的事儿你都不知道？”
　　陈翀的心好痛，他努力解释道。
　　“我和你碗儿姐是上下届的同学，我是她学长，她毕业的时候我已经去了美国。”
　　秦香看向苏碗儿。
　　“是这样吗碗儿姐？”
　　“陈总监说的对。”
　　机灵的秦香观察着陈翀和苏碗儿的面部表情，她判断着两人说话的真假程度。她注意过，从苏碗儿进到这个屋子起，她和陈总监的交流都是大方磊落，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他们的关系是正常的。依照陈总监的话来说，碗儿姐还没毕业他们就分了手。好吧，那让我来告诉你，跟你分手后的苏碗儿该有多么的幸福。
　　“那陈总监您听好了，我来跟您说说我碗儿姐毕业后的决定。她当时被分配到了一所职业高中教服装设计，据说还是教育局到美院特意要的服装系毕业生来充实教育局的短缺人才。教书育人，多好的工作，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铁饭碗，一辈子都不愁吃喝。我碗儿姐那时候水灵、漂亮，她刚上第一节课就成了女学生们的努力目标，男学生们心中的女神……”
　　秦香的话还没说完，苏碗儿禁不住捂住嘴笑出声来。
　　陈翀见苏碗儿的表情，马上明白了秦香的添油加醋。
　　“秦助理，你们苏副总的魅力上大学的时候全校师生都知道，你尽量叙述事情经过，不要渲染气氛。”
　　“我没有渲染气氛，我说的都是真的，碗儿姐是个多低调的人啊，她不愿意别人当她的面夸她，她会不好意思。”
　　苏碗儿笑道，
　　“秦香说的没错，只是稍有点误差。我当时还没有给学生上过一节课，只是在教学楼里参观学校设施的时候，跟几个班的学生们交流了一下对服装设计的想法。他们好像很喜欢我，非常热情的跟我聊天，有的学生还送我小食品吃。其实在中学里工作挺好的，只要你没什么太大的目标，日复一日的生活，普通而安定，没有风浪，也没有什么起伏的人生，然后退休回家享福，挺不错。只是我觉得在这种闭塞的环境中很难发展我所追求的事业和目标，我需要在市场中培养我的设计能力，然后，再把我的苏家旗袍推向市场。”
　　秦香听到苏碗儿这番有斗志的话语，她更加兴奋起来。
　　“怎么样陈总监，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接着说。”
　　“好的，那您听好了。苏家旗袍这杆大旗要想插遍祖国各地，那得需要有人来扛啊，在我们盛京城的这块儿旗袍诞生之地，苏家后人中只有碗儿姐能扛起这面大旗。我碗儿姐要想把她们家的苏家旗袍发扬光大，那必须有强大的资金来支撑，这笔资金教育系统不可能出吧，能出这笔资金的只有东盛制衣，就是我晨曦哥。我晨曦哥为了碗儿姐的事业发展，那真是披肝沥胆，勇往直前……”
　　陈翀没等秦香把话说完便打断她的话语。
　　“秦助理，你是研究面料的，苏家旗袍要想大众化，让老百姓人人穿得起，你必须得研究一下面料成本啊，帮你们苏副总筛选一些成本低一点的面料。”
　　秦香脑子一转，听出了陈翀的画外音，原来他是怕听到苏晨曦的名字，好嘞，点到为止。
　　“放心陈总监，我来东盛就是为了帮我碗儿姐，外加拜师学艺。”
　　陈翀斜了秦香一眼。
　　“明白就行，要好好跟你师父学习，你师父可是难得的才女。”
　　“那是必须滴。对了，陈总监我们哪天去游泳啊？”
　　陈翀想起跟秦湘约定的联盟，他陪秦湘游泳来交换照片的秘密。
　　“你定时间。”
　　“那下周末去吧，陈总监您有时间吗？”
　　“我有时间。”
　　“一言为定，击掌。”
　　秦湘举起右手，陈翀也学着她举起右手，两人的手掌拍在了一起，隔阂解除了。
　　“秦助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一个八零后为什么爱看六零后喜欢的小说？也是受你师傅影响吗？”
　　“嗨，我是个勉强搭上八零后列车的人，我们的年纪隔得不远。至于爱看六零后喜欢的小说……还真是受我碗儿姐的影响，因为她常常给我讲她大学时代的生活。”
　　秦湘心里不知不觉又燃烧起对陈翀的仰慕和爱恋，我不说受碗儿姐影响难道让我说是为了接近你吗？幼稚。
　　陈翀心里却说你以为我不明白你这丫头的小心思吗？谁知道你是真看还是假看？
　　“那一会跟我去楼上挑书吧。”
　　“行啊行啊。”
　　只一会的功夫，秦湘就把那次照片事件忘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