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52、神秘红旗袍

　　早晨刚到办公室，刘丽娟第一件事就是看信件和电子邮件，前台小姐敲门进来。
　　“刘总裁，这是邮差刚送过来的信，他说由于分信件的人是个生手，不小心投错了区域，这封信件辗转十来天才回到这里。”
　　“好，谢谢。”
　　刘丽娟接过信件拆开倒出，倒出信封的是三张彩色照片，一张正面照、一张反面照、还有一张是衣服里子的照片，三张不相同位子的照片让刘丽娟顿时拍案而起。
　　“找到了。”
　　刘颖被刘丽娟的悸动所惊秫，她迅速过来看照片。
　　“刘总裁，这个就是你要找的红旗袍吗？”
　　“没错，虽然二十年了，可我不会忘记我亲手弄丢的物证。我几乎每天都在回忆这件红旗袍，虽然这照片中的小旗袍比二十年前旧了不少，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这是我人生中犯的一次致命的错误，我不会弄错。”
　　陈翀推门进来，看到刘丽娟和刘颖兴奋的样子赶紧走过来观看，他拿起了三张照片。
　　“这就是苏碗儿四岁被捡到时穿的那件红旗袍？”
　　“对，这就是苏碗儿小时候的衣服。”
　　陈翀拿起照片，好小的小旗袍，他脑海里想象着，在那数九寒冬、冰天雪地里站着那么一个一点点的小人儿，这小人儿被无情遗弃的情景让他不敢想象，她一定在声嘶力竭地哭喊，哭喊……
　　陈翀心里顿时充满了酸楚。
　　刘丽娟忽然想起里面的信件，她迅速打开来看。
　　尊敬的刘女士：
　　看到报上您的寻物启事，根据您描述的红旗袍的样子，它和我小时候穿过的一件红旗袍挺相似。那是我爸爸从旧货摊上买来的，拿来的时候我奶奶说挺新的一件红旗袍，因为我小时候穿用了好几年，虽然样子没变，但面料变旧了。特附上照片三张，您看看是否和您要找的那件是不是一样的。您用这么大一笔钱来找这件红旗袍，想必一定有它的重要用途，但它对我来说就是一件旧衣服，没什么值钱。所以，如果是您要找的那件红旗袍，请给我来电话，我会无偿送给您。
　　李杏
　　没有年月日，只有写信人的签名和一个手机号码，字迹很普通，也不算工整，看来这个人的文化程度不高。
　　刘丽娟赶紧用手机拨出对方的号码，对方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陈翀和刘颖看到刘丽娟连续按下发射键的样子，已猜想出对方手机的状态。于是陈翀和刘颖一个用手机、一个用座机分别拨向李杏的手机号码，显示的都是关机状态。
　　什么情况？信件写了，电话留了，却联系不上。刘丽娟拿起信封看了一下信件的邮戳，是第一次登报三天后的日子，又看向信封正面下方的落款地址，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大叫了起来。
　　“东盛制衣。”
　　天哪，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这世界真小。
　　想起当年董事长和碗儿做DNA的结果，差点要了董事长的命的这档子事，刘丽娟叮嘱陈翀和刘颖。
　　“先别声张，这次可千万不能再让董事长失望了，他再也经受不住打击，我去东盛制衣找李杏。”
　　“总裁，我跟你一起去。”
　　陈翀坚定地说。
　　“好。小刘你继续给李杏打电话，我们俩去东盛找人。”
　　“没问题。”
　　刘丽娟坐进陈翀的奔驰车，箭一样地向开发区驶去。只要拿到这件红旗袍就能还清欠苏晨曦的债，也能偿还欠董事长的债，这样我刘丽娟才能真正扬眉吐气的做人。
　　车子顺利地开进东盛厂区，刘丽娟和陈翀直奔办公楼而去，已接到刘颖电话的苏碗儿已经站在办公楼门口等候。
　　“娟姐，您二位今天来一定是有事？”
　　“对。”
　　刘丽娟把那封信递给苏碗儿。
　　苏碗儿接到刘颖电话说是刘总裁和陈总监有事一会儿到，她却没说有什么具体事宜。苏碗儿真有点担心，他二人急三火四的到来是不是又来找晨曦哥的麻烦？苏碗儿手里捏着信件，她没有急着打开。
　　“走吧，到办公室坐。”
　　“先看看信的内容。”
　　刘丽娟迫不及待的样子，让苏碗儿更加担心。
　　“这里面的东西这么急着让我看吗？”
　　“对，马上、现在就打开看。”
　　刘丽娟的一再督促，苏碗儿没再犹豫，她迅速打开已经开封的信封，拿出里面的东西。见到照片的一瞬间，苏碗儿满脸放光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刘丽娟。
　　“娟姐，真的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你太了不起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陈翀一旁看见苏碗儿如此高兴他心里也跟着兴奋，他从心里希望苏碗儿好，希望苏碗儿幸福，更希望苏碗儿真是朱董事长的孩子，如果如此而且能顺利归位，那么解约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所有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苏碗儿幸福他也会安心。
　　“快走，去人事。”
　　刘丽娟催促道。
　　“去人事干嘛？”
　　苏碗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看其一不看其二，看信封下面。”
　　刘丽娟提醒苏碗儿。
　　苏碗儿重新审视了一下信封，邮寄地址居然是自己的公司，她惊讶的大声喊了出来。
　　“天哪……快跟我来。”
　　三个人直奔人事部门。
　　苏晨曦刚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刘丽娟和陈翀跟着苏碗儿进了人事的门，他不知又出了什么大事，只好站在人事门外静观其变。
　　苏碗儿吩咐人事经理。
　　“快查查有个叫李杏的在哪个部门？”
　　“李杏，这名字好熟悉。”
　　人事经理稍加思索迅速做出了反应。
　　“苏副总，李杏三天前辞职了，那天您在这儿还跟她说话来着。”
　　“哦？”
　　苏碗儿立刻回忆起那天中午的情景，干干净净的两个女孩子，人事经理好像还说要去做什么陪舞陪酒小姐的，她做梦也没想到红旗袍居然在自己员工的手里，苏碗儿懊恼地低头想辙。
　　“查查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什么的。”
　　刘丽娟督促人事经理。
　　人事经理拿出一摞子登记册翻着。
　　“找到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上前观看，原来是沈城周边的一个县级农村地址。
　　“抄下来，现在就赶过去。”
　　刘丽娟果断的命令道。
　　人事经理不敢怠慢，连忙抄下详细地址递给刘丽娟。
　　“娟姐，还是我和晨曦去吧，你和陈总监静候佳音行吗？”
　　“怎么，你要抢功吗？”
　　“没有没有。”
　　“那就在家等信儿吧。”
　　刘丽娟开门出来和苏晨曦正好打个照面。
　　“刘总裁，请问出了什么大事？”
　　“问你太太。”
　　硬邦邦的四个字扔给苏晨曦后，刘丽娟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陈翀也随之跟去。
　　苏晨曦望了望急着奔走的刘丽娟和陈翀的背影，他回过头来看向苏碗儿。
　　“晨曦哥，娟姐把我的红旗袍找到了，你肯定想不到这红旗袍居然在我们厂有个叫李杏的工人手里。”
　　“那她这是……”
　　“这个李杏三天前辞了职，娟姐和陈总监正准备去她家里找。”
　　“那还不快走？一起去。”
　　苏晨曦拉起苏碗儿迅速向外走去，出了办公楼老远的看见陈翀的车子已经驶出了大门。
　　“地址带了吗？”
　　“记心里了。”
　　苏碗儿坐进苏晨曦的宾利车，苏晨曦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
　　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进了村子，苏晨曦向村民问清楚李杏家的具体位子，左拐右拐到了一户人家院子前。两人下了车子驻足往院子里观看，我的天呐，这户人家也太穷了。院儿门歪倒在一旁，看来这院门已有些日子未关了，房屋好像也多年没有得到修缮，房顶不但杂草丛生，而且已经有几棵小树在房顶长出。院子里破旧不堪，极其脏乱，想找出点活儿物都很难，唯独院子里的那口老井多少还透出些生活的气息。
　　随着一声汽车喇叭的响声，刘丽娟和陈翀出了车门。
　　“苏晨曦，比兔子快的还真有人在，显摆你车好是吗？”
　　刘丽娟黑着脸甩了苏晨曦一句。
　　“不敢，刘总裁为我们碗儿披肝沥胆，我苏晨曦怎么敢怠慢？”
　　“哼，我是为董事长和我自己披肝沥胆，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
　　“是是，我这张老脸怎么都是不受用的。”
　　苏碗儿拽了拽苏晨曦的袖子，向他摇了摇头，提醒他闭嘴。
　　苏晨曦含笑向苏碗儿点头，示意她懂了。
　　大概是听见屋外的说话声，屋子里走出白发苍苍的刘老太。
　　“谁呀？”
　　刘老太弯腰摸索着，她哆哩哆嗦一副百转沧桑的样子，还时不时地翻着浑浊的眼睛左顾右盼。她的神态让院外的几个人好不酸楚，大家为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和这个老太太而难过，谁也没想过在这个离省城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么贫困的家庭。
　　最感慨的当属苏碗儿，能从这个家里走出李杏那样干净整洁的女孩子实在是不易，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几个人慢慢走进院子里。
　　刘丽娟开了口。
　　“大妈，有个叫李杏的女孩子是住在这吗？”
　　刘老太听闻是个女的来找李杏她没有太在意。
　　“李杏上班去了，你找她有事吗？你是谁呀？”
　　“我是她朋友，她还在东盛制衣上班吗？”
　　“是，怎么了？”
　　“她没跟您说换工作了？”
　　“没有，她换什么工作了？”
　　几个人顿时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苏碗儿有些心急地追问。
　　“大妈，您家里是不是有个李杏小时候穿的红旗袍？”
　　刘老太闻听此言大惊失色。
　　“红旗袍，没有，什么红旗袍？从来没有。”
　　刘丽娟上前趁热打铁。
　　“大妈，那个红旗袍是我二十年前不小心丢的，它对我很重要，如果您有的话拿出来就不用再过苦日子啦。”
　　“没有，我没有。你们走，快走，我家没什么红旗袍。”
　　刘老太拽过根儿棍子在地上划了来划了去，搅得地上尘土飞扬，大家不得不退出院子。
　　看刘老太这么敏感的反应，刘丽娟断定此物就在这个屋子里。可翻又不能翻找又不能找，就算找警察来帮忙也没用，没犯罪就不能进到人家屋子里查找。
　　如果二十年前那个拿红旗袍换钱的男人是这个家庭的成员，那么根据年龄来判断，那个人应该是李杏的父亲。
　　几个人找了一家离刘老太不远的邻居问了问情况，邻居证实了刘丽娟的猜测，李杏的父亲因诈骗在逃，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这家的基本情况已掌握，现在只有找到李杏才能解决实际问题，可李杏现在在哪没有人知道。
　　刘丽娟不死心，她还要跟刘老太商谈一番，来个一决高下。
　　“我就不信了，这么贫困的家庭缺的不就是钱吗？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儿！找不到李杏没关系，只要这老太太说个数字出来，我就能把红旗袍拿到手。”
　　苏晨曦早已看出刘老太不合作的态度，如果搞不清刘老太的想法，无论使多大的劲也撬不开刘老太的嘴。
　　苏晨曦咳了一声，故意引起刘丽娟的注意。
　　刘丽娟斜了苏晨曦一眼。
　　“苏总，你想说什么？”
　　“刘总裁，听我一句行吗？钱呐，老人家肯定是缺，但要弄清楚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你看她刚才的态度，如果她想在钱上跟你计较，那她就不会一下子把话说死。”
　　是啊，苏晨曦说的有点道理，一提到红旗袍，老太太的反应咋那么强烈，莫非这里面真有什么秘密。
　　“那苏总你打算怎么办？”
　　“刘总裁，你看这样行不？咱不差这几天，从明天起，我派两个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监视李家，如果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会及时向你汇报。”
　　“只有这么办了，那苏总你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刘总裁，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只有打道回府了。”
　　目前问题只能解决到这儿，回去的路上，苏碗儿闷闷不乐，心里惦记着红旗袍的命运，不知道决定自己身世的信物还能不能找回来。每个人都有生身父母，可自己的生身父母在哪？他们为什么和自己的骨肉分离？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未知。
　　身世对苏碗儿来说也许一辈子都是个谜，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出自哪里？想到这些苏碗儿低下头，一股悲凉由心而生。
　　苏晨曦看出苏碗儿的情绪变化，他不停地安慰着她。
　　“现在事情已经明朗化了，最起码我们已经知道这红旗袍现在在哪里了。剩下的就需要我们用心去寻找那个李杏和她的家庭成员，事情发展到这步马上就要出头了。”
　　“我是觉得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好可怜。”
　　苏晨曦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苏碗儿的手，给她送去绝对的安全感。
　　“亲爱的，你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