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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百万红旗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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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后,李杏和田红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一路上小姐妹有说有笑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进了村子,两人互道晚安各回各家。
田红走出几步转身招手向李杏喊着,
“别忘了把那件红旗袍找出来,明天我过去。”
李杏感激地摆摆手。
“知道了,谢谢。”
李杏进了院子高声向屋里喊着。
“奶奶,我回来了。”
“听见了。”
随着苍老的声音从屋里摩挲着走出一位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奶奶,这位老奶奶就是当年那个偷走苏碗儿的刘老太。
早年的贫困让刘老太走上了贩卖儿童这条路,也让她明白了许多道理,儿子狗子不走正道是因为她这个老妈先走歪了。先人栽树后人乘凉,她这个先人不但没栽好树,反倒把原有的树都砍个光光。儿子成为二流子也不要怨天尤人了,要怨就怨她这个没给后人积德的老妈吧。
狗子因为诈骗被公安机关通缉,已经有十多年没有露面,跑到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刘老太费尽心机总算把孙女李杏养大成人,孙女懂事又听话总算让刘老太安心一回。刘老太发誓一定要把孙女教育好,不能让孙女再成为和她一样的罪人,在她有生之年能为祖上多做点好事儿,将来就算下了地狱也会安心了。
“饭在锅里热着那,快去吃吧。”
“知道了奶奶,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看不见东西不要什么都干,姑姑每天都来,让她多干点儿就行了。”
“奶奶我不是享清福的人,人老一闲就完,活动活动更挺好。”
“我说不过你,随你吧。”
李杏快速吃过饭,然后进屋打开柜子就翻了起来,她左翻右翻,将柜子里翻腾个遍,也没找到她小时候穿过的那件红旗袍。
刘老太忍不住问她。
“丫头,你找什么?”
“我记得我小时候有过一件非常漂亮的红旗袍,我很小的时候就穿它,怎么找不到了,奶奶你放哪了?”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奶奶,现在有人出十万元来换回她丢失的红旗袍。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件红旗袍是爸爸在旧货摊儿上买来的,我看看是不是失主丢失的那件,万一是的话,那失主即找回了她的东西,咱也得到一大笔钱,两成全的事儿,多好呀。”
一句话让刘老太心惊肉跳起来,这红旗袍一旦被公安拿了去,自己血债累累的罪行有可能全被揭开,这个家马上就会毁于一旦。自己已经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没什么可惜的,可是这小孙女就像刚刚开放的花朵儿,一旦受到牵连,这朵儿鲜花就等于被浇上了毒汁儿,枯萎凋谢是肯定的,那她的一生就被无情摧残了。
这红旗袍是一个孩子命运多舛的见证,让一个活着的灵魂在外漂泊了三十六载,至今还没有落叶归根,作孽啊!这种罪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这个家怎么了?怎么祖孙三代人都跟这红旗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她亲手让那孩子和她的父亲骨肉分离,那孩子的衣服偏偏又落到她的家里。前些年是儿子,现在是孙女,都要拿着这红旗袍去跟人家换钱,这种罪过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要找上门来,想逃都逃不掉。
李杏看着奶奶呆呆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奶奶,你怎么了?”
“孩子,奶奶给你讲个故事,不过你要记住,这故事只能咽肚子里千万不能跟外人讲。”
“我记住了,奶奶你讲吧。”
刘老太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回到了一九七二年那个寒冷的冬天……
岁月把一个三十多岁还很年轻的女人,慢慢地推到了二零零八年的今天,让她变成了双目失明,靠两耳支配行动的白发苍苍的刘老太。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刘老太几乎每天都伴随着担惊受怕,长夜难眠。偶尔刚刚入睡,又被噩梦缠绕,鬼神儿常常与她为伍,欲招她而去,每次当她欲随鬼神儿而去时,又被睡梦中的警车声惊醒。刘老太自知人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必定招鬼,心鬼折磨了刘老太几十年,真的让她生不如死。
今天为了给孙女一个干净的明天她一吐为快,把心中藏了三十六年的“鬼”端了出来。
刘老太决定明天一早一把火烧掉这件李家的不祥之物,再也不给儿孙留下她不清白的佐证。
李杏没有想到这件红旗袍居然跟自家有着这么深的渊源,她一夜也没有睡好,反复想着这件红旗袍,想着被弃在风雪中的小女孩儿。
第二天一早,李杏被奶奶叫了起来,一夜没睡的她,不仅头昏昏沉沉,情绪也非常低落。窗外的太阳已升起老高,阳光射进屋子里照在那件耀眼的红旗袍上。
“红旗袍。”
李杏睁大了双眼,没错,就是自己小时候穿的那件红旗袍。李杏一咕噜爬了起来,拿过这件能发财的红旗袍,她左看右看仔细端详了又端详,确实是一件非常漂亮的小孩儿衣服。她隐隐约约还记得小时候穿着这件红旗袍时,曾经像个公主一样在村子里转来转去,引得小朋友们围观驻足,那骄傲劲至今难忘。
“丫头,快起来,把那红旗袍拿出来赶快烧掉。”
怎么办,如果真的烧掉,那失主这辈子都别想再寻到这件红旗袍。李杏在柜子里随意翻翻,找出一条小褥子拽了出来。
“来了。”
李杏一手拿着红旗袍,一手拿着小褥子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刘老太拿着汽油和打火机站在院子里等着李杏出来,李杏走到刘老太身边递过红旗袍,刘老太里外摸了摸,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它,她打开汽油瓶就要往红旗袍上浇。
“等等奶奶,还是我来吧,你看不见别伤着你。”
李杏接过红旗袍夹在腋窝下,她把小褥子扔在地上,又接过汽油瓶浇了上去。
“往后站奶奶。”
刘老太往后退了两步,只听“噗”地一声,瞬间就感觉到热浪袭到了身上,不一会脸上也被火烤的发烫,刘老太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了。儿孙们想拿去换钱的她的犯罪证据烧掉了,永久的销毁了,这段历史也就这样结束了,刘老太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
刘老太回到自己的屋里,李杏烧火做饭,待一切收拾妥当,就等着田红的到来。
“李杏。”
随着喊声传来院门儿被推开的声音,李杏跑出去用手指放在嘴上做出“嘘”的样子,指指奶奶的屋子,田红心领神会的闭嘴进屋。她拿出数码相机,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把红旗袍前后面以及里子都拍了照,李杏用一块布料包起红旗袍藏好,两个人出去找地方去洗照片。
周日的下午李杏和田红回到了东盛制衣,进大门前先到不远处的邮局,把装有照片的信封投进了屋子里面的邮筒,小姐妹兴奋地等待回信。
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刘丽娟也没收到几份信件和电子邮件,不知是现在人现实了还是以自己的总裁身份显得酬金太少的原因,总之没有当年董事长寻找红旗袍时的热度足。刘丽娟焦急万分,这样无休止的拖延下去,会给董事长带来更大的焦虑和不安,看着朱枭天每天六神无主的样子,刘丽娟决定提高收回红旗袍的酬金。
“刘颖,现在马上跟报社、电台、电视台联系,将酬金提至一百万人民币,按程序重新走一遍,今天把网上的信息也都更改过来。”
“好的。”
刘颖兴奋地忙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城的百姓热闹了起来,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这件红旗袍,一件小孩的旧衣服竟然用一百万人民币来收回,简直太不可思议。
朱董事长看着报纸佩服起刘丽娟的魄力和胆识,下这么大的工夫要是还找不到红旗袍,那就是老天的不公了。
苏晨曦和苏碗儿在网上浏览着网页,两个人的心情重似千斤。刘丽娟的行为让苏晨曦无形之中压力感增大,一百万元人民币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当年是不是把刘丽娟逼得太狠,以至现在花费这么大的气力和金钱来给她自己赎罪。
陈翀也倘翔在网上,他仔细观看了一下网页内容,悔不该当年气量那么小,如果能理解一下苏碗儿的处境,也不会有今天的痛苦和遗憾。
李杏和田红拿着报纸偷偷溜出车间,两个人都被报纸上面的天文数字所震惊,一百万人民币见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这究竟是什么人穿过的衣服,好珍贵!
“看来你那件红旗袍不是报上要找的,都七八天了,如果是的话早就有电话打过来了。”
“我也这么认为,我怎么会跟这么有钱的千金小姐穿同一件衣服呐。”
田红觉得李杏说得有道理。
“像我们这个阶层的人,一辈子都攒不出一百万,没那个命。李杏,我前几天看见报上有一家南方夜店招聘服务员,说是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元,管吃管住,咱俩去试试呗。”
李杏犹豫了一下。
“我们俩根本没去过南方,会不会太危险?”
田红啧了一声。
“到处是警察有什么危险的,你想做一辈子车衣女工吗?”
李杏想了想。
“那跟家里怎么说?”
“你咋那么死脑筋,不说就是了,等我们赚到钱回来,谁也说不出啥了。”
“田红,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双目失明的奶奶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
“你姑姑不是天天去吗?我俩先走一趟,过去看看情况,不行再回来。”
李杏没再说什么,她深知自家的贫困,如果有机会赚到钱当然是件好事,奶奶能跟自己享受一下富裕的生活也是自己的荣耀。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下午咱俩就去办辞职手续。”
“好吧。”
下午一上班,田红和李杏就来到人事部门办辞职手续,人事经理问明情况后拿出两张表格让她们填上。
这时苏碗儿刚进人事部有事。
“苏副总好?”
两人很有礼貌地向苏碗儿问好,苏碗儿微笑着回敬道。
“你们好。”
瞧了一眼两个女孩子填的表格,苏碗儿不温不火的问道。
“为什么要辞职啊?”
李杏和田红沉默不语。
人事经理在一旁发表感言。
“现在的女孩子宁可去陪舞陪酒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做个本分人。”
苏碗儿看了一眼李杏和田红,水灵灵的正是好年纪,单纯质朴的脸上没有一丝风尘的感觉,如果真的去干陪舞陪酒的工作实在有点可惜。
“你们俩来东盛多久了?”
“快一年了。”
李杏腼腆地回答苏碗儿的问话。
“新员工赚的是不多,这是事实。不过我们东盛年年给员工加薪的,人事这里会根据你的工作年限和各方面表现有一套加分系统,用不了几年工资就会涨上来很多,东盛员工的工资在同行里算是最高的。”
苏碗儿想到年底有可能要大减员的问题,她欲言又止,她把目光转向人事经理。
“我要的文件。”
人事经理赶紧递过文件夹,苏碗儿接过文件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李杏和田红,多好的女孩儿,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工作。
李杏看着苏碗儿的背影羡慕的自言自语。
“苏副总的气质真好。”
“那自然,苏副总是学艺术出身的嘛。”
人事经理随声附和,又多嘱咐了一句。
“你们俩可要想好了,走容易,要想再回来那可就难了。”
李杏和田红相视对望了一会,还是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