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46、为爱去求旧人

　　早晨，苏碗儿佯装没睡醒骗走了苏晨曦。
　　明天就是陈翀给出一周时间的最后一天，苏碗儿坐立不安，心里像长了刺一样的疼。怎样才能化解他对苏晨曦的怨恨，避免双方的相互伤害，着实让苏碗儿费尽心思。
　　苏碗儿心里很明白，陈翀的怨恨是由爱而生，可这怨恨的根源并不在自己他应该清楚，明明是他的错为何还要牵进自己和苏晨曦？苏晨曦的半生心血一旦失去他是否能承受得了？一边是自己的生活伴侣，一边是曾经爱过的人，双方敌对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但如果苏晨曦被欺负她更不希望看到。
　　苏碗儿捋了一遍思路，重新又回忆了一次过去的往事，确定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于是她找出陈翀的手机号码。
　　“喂。”
　　有磁性很享受的男中音。
　　“我是苏碗儿，陈总监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可以，在哪里见面？”
　　“我发地址给你。”
　　苏碗儿开车来到河边，这个时候正是桃花开放的季节，到处都是沁人心脾的芳香。都市的人们都已换下臃肿的冬装，开始展示严冬被赶走后的五颜六色的新奇装束，河水早已苏醒，在两岸摇动的树木和花海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寂静。
　　苏碗儿走出车外，倘佯在河边，春暖花开是一年四季中最美妙的季节，万物复苏警示着人们蓬勃向上，继续努力的决心。
　　陈翀的车子慢慢驶进河边，离老远他就看见苏碗儿秀美的身影。长发被卡其色风衣衬托着显得愈发黑亮，风衣横系的带子扎出苏碗儿宛如杨柳一般的腰身，袅袅婷婷的背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多少年没有机会再这样注意过这个曾经注入全部爱意的女人，学生时代的浪漫情怀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最甜的巧克力，最清香的女人味，最具有幻想的桃花雨，还有现在尽收眼底的婀娜背影，如今对陈翀来说都有着浓浓的醋意。
　　花香中飘着伤感的回忆，转了半个星球重新回到这曾经生活长大的地方，出于什么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这个经常闯入梦乡，摘了自己魂魄又扔掉的绝情女人吗？
　　人生中最美的一段时光已经逝去，爱和幻想也随之飘走，最痛的伤口虽已结痂，可是一撕即裂，恐怕这一生都难以将这伤口抚平愈合。
　　陈翀悄悄地走到苏碗儿身后站住，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刚洗过的发香飘入他的鼻腔让人陶醉，就这样不做声地感应着苏碗儿的气息。让时间停止，让太阳从西边升起，让海水倒流，让山河换位都可以，就是别让这个女人消失就行。
　　苏碗儿看看手表，约好的时间陈翀没有到达，她转过身欲向后看去，忽地被眼前的陈翀挡住了视线，惊愕间多年分别的陌生感，在两个人距离太近时让碗儿迅速后退。
　　陈翀一身灰色暗条西装潇洒帅气，衬得整个人的神情活力四射，四十岁的年龄正是一个男人成熟干练，散发魅力的最好时光。
　　“我会吃了你吗？看把你吓成这样。”
　　陈翀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苏碗儿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苏碗儿低头发窘的样子，陈翀先发了话。
　　“想问约翰是吗？”
　　苏碗儿抬头看了一眼陈翀点点头，他还是那么善于揣摩她的心事。
　　陈翀看着苏碗儿的眼睛，明亮的眸子清澈透底，没有受到任何世俗污染一样，看来那苏晨曦把她保护得很好，不然不会有这么通透的眼神，还是那么的超凡脱俗。
　　“你应该忘了他，你就不恨他吗？”
　　苏碗儿摇摇头。
　　“他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你恨我吗？”
　　苏碗儿垂下睫毛没有出声。
　　陈翀无奈地看向远方的天空，不恨约翰却恨他，也对，因为当年我们相爱，在苏碗儿的眼里他才是破坏双方感情的罪魁祸首。
　　“他很好。”
　　平静的声音让苏碗儿很欣慰。
　　双方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陈总监，你能放过晨曦吗？”
　　原来是为了苏晨曦而来，陈翀不敢再看苏碗儿的眼睛，是出于心虚还是觉得愧对苏碗儿，他也说不清楚。放过苏晨曦，那这么多年他所经受的感情磨难怎么算？此仇不报难于平复他的心灵。
　　“你找我原来是为了苏晨曦？”
　　“他是个好人。”
　　“听你的意思，我倒成了坏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丈夫，放下过去行吗？”
　　陈翀愕然，醋劲酸到了心底。
　　“这是公司行为和我个人没有关系，我改变不了上层的决议。”
　　“可朱董事长并不知道这件事？”
　　“苏碗儿，你比上大学的时候还单纯，你想去朱董事长那告状吗？”
　　“抱歉，我有点着急了。”
　　“上层不只有朱董事长一个人，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改变不了决定。”
　　“苏晨曦是我的丈夫，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
　　苏碗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翀心里很悲催，她心里只有苏晨曦，为了苏晨曦她居然来求旧情人，有一天我如果遭难她会不会也为我去求别人？
　　“别自作多情了苏碗儿，当年你有没有告诉过我，苏晨曦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苏碗儿震惊了，她明白了，原来根源在自己这里，陈翀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看别人眼睛都雪亮，到了自己这儿怎么就雾里看花了，那么追根溯源当年的错误难道都是自己造成的？陈翀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和苏晨曦不是血缘兄妹而出的状况吗？
　　“是因为这个问题才让你走极端的吗？”
　　“你想得太多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朱氏的发展。”
　　“我四岁到晨曦家，晨曦的妈就是我的妈，她把我养到十四岁，之后是晨曦来养我，这是不争的事实。晨曦想娶我为妻，这是这个故事中的经典结局。如果你不出现，这个故事的结局就会顺理成章。你出现以后晨曦也接受了，我们两个亲人的关系也是彼此认定的，今生今世做不了夫妻就做兄妹，双方无怨无悔，无可厚非。我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我怕同学知道，我是在大街上被人抛弃而捡来的孩子。如果你怨恨我隐瞒的这段历史，那么现在我请求你原谅，把所有的过错都记在我的头上，不要难为晨曦好吗？”
　　陈翀虽说表面上嘴硬，可心里却软软的，这些话要是早十七年说出来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遗憾，没想到苏碗儿有这样可怜的身世。
　　错不在苏碗儿还是在苏晨曦的身上。
　　往事出现在陈翀的脑海里，民政局登记处那天，如果苏晨曦能让他见一见苏碗儿，把事情摊开说明白也不会出现这个结果，可见那苏晨曦压根就没有把苏碗儿交给别的男人的想法。什么接受、亲人关系的认定一切都是演给苏碗儿看的。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哪里搞得定那个高智商的生意人，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就这样被苏晨曦给拆散了，他不但抢走了跟自己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女人，还无端让自己折了一条腿，这笔账不清算还怎样挺直腰杆儿来做人。
　　“苏碗儿，当年你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那么快跟苏晨曦结婚。”
　　“那是因为你抛弃了我一走了之，我没有了活下去的决心，我走投无路。晨曦他爱我胜过爱他自己，嫁给晨曦是我唯一的出路。事实证明，我做的很对，现在我过得非常幸福。”
　　陈翀心里被震撼了，果然，在苏碗儿心中自己是个背信弃义、玩弄感情、玩世不恭、不知羞耻的流氓之辈。
　　再追忆往事毫无意义。
　　“苏碗儿，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指挥不了你，我希望你看在东盛和朱氏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这么快就实施收购计划，给晨曦一条生路。”
　　陈翀明白了苏碗儿的意思，最终她还是让自己输给苏晨曦。
　　“你男人的事儿我管不了，但我可以回去向高层提出建议，至于上面怎么决定我左右不了。”
　　“谢谢你陈总监。”
　　陌生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