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42、一见钟情

　　秦湘的心情兴奋有余、灿烂有致，她领着陈翀一边走，一边左一个陈总监右一个陈总监的叫着，叫的陈翀明显的有点不自在，好难缠的小姑娘。
　　车间到了，陈翀顺着机台边走边抽查着工人手里的半成品，有心的浏览一下设备的标签，一水的德国流水线。
　　全局纵观一下整个车间，所有设备运进来大概估算有个几千万人民币，地皮、房产加上东盛这块牌子的品牌价值，值个一个多亿的人民币吧。再加上收购赔偿也超不过两个亿人民币，陈翀心里有了底。
　　对于苏晨曦今天的成就陈翀心里不得不佩服，硬汉品质！
　　当年的穷小子，没钱、没实力、没靠山，凭着利润不高的服装加工行业，能混到今天的份上实在是了不起。不像我陈翀，生下来就是钱多多。
　　苏碗儿跟着这样穷苦出身的男人打拼，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看她那副柔弱的样子一个人带队去北京参展，想必她的内心已经快百炼成钢了。
　　想到此处，一丝伤感袭上陈翀的心头。
　　“陈总监，您看这做工还行吧？”
　　秦湘拎着一件定型完的西服上衣拿给陈翀，陈翀接过来里外看了个遍，他点点头。
　　“没问题。”
　　秦湘又像云朵一样飘去了衣架处。
　　陈翀走出车间大门，站在门口使劲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里面太闷，工人们不容易啊。还是外面好，城边的空气好清新，云彩看起来都格外的蓝。
　　“陈总监，不适应车间的环境吧？”
　　“还好，车间里现在就很闷，到了夏季工人们受得了吗？”
　　“东北的天气现在还有点凉，车间关门闭户的。到了夏天敞窗敞门，还有风力极大的电扇，车间举架高通风好，还有排风设施没问题的。”
　　“你们苏副总每天都在这种环境里穿梭来往吗？”
　　“朱氏的业务都是我们苏总来负责，车间是他每天必到的地方。我们苏副总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新产品自主研发上面，小车间是她基地，不过那个地方还没有这里通风好。但我们苏总说了，今年或者明年等把厂区的线路老化问题解决了，全厂实现空调化。”
　　不出陈翀所料，苏碗儿还是那么的拼。
　　“你们苏副总根本没必要自讨苦吃，单是朱氏给她的订单这辈子她都吃不了，还搞什么自主研发，胃口还是那么大。”
　　“话不能这么说啊陈总监。”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他们两个这样的不懈努力，已经不是为了个人得失。”
　　“哦？哼。
　　“估计您不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现在赚的钱，有一部分走了朱董事长的路，捐给了一些社会福利机构。剩下的钱都陆续投进了企业，有多少投多少，包括苏副总的自主研发，都押了不少资金，他们手里并没有什么现金。”
　　陈翀没有说话，他知道苏碗儿不是个寄生虫，从前这样，现在还这样，一点不懂得享受两字的意思。
　　“陈总监，我们苏副总可是美院毕业的专业设计师。”
　　“那怎样？”
　　“不同凡响啊！”
　　“怎么个不同凡响？”
　　“她自创了一个品牌，叫盛京羽衣。”
　　陈翀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个画廊，他给苏碗儿开创的那间盛京羽衣旗袍店，原来这个品牌注册她一直留着。
　　“怎么，你们苏副总准备大批量自产自销了吗？”
　　“任何一个服装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包括我这个外行，只是受限于它的各种风险能力。其实，我们苏副总早就具备这种能力和风险，如果不是朱董事长把你们订单的设计权力交予苏副总，让她大赚了一把设计费，那么也许她早就开始大量生产自己的品牌了。”
　　“这不得了，她还是觉得朱氏给她的各方面报酬优于她自己投资生产来的容易。”
　　“不全是。”
　　“为什么不全是？”
　　“因为苏副总研发的旗袍类礼服属小众产品，包括她的传统旗袍和改良旗袍，所有制作工艺均来自她们家的《苏家旗谱》，《苏家旗谱》当年是为贵族服务的手札工艺书籍，产品价格昂贵，不适合大批量生产。陈总监，不知您知不知道《苏家旗谱》里面的制作工艺有多难？”
　　陈翀看了一眼秦湘，心想我知道《苏家旗谱》的时候你还不会打酱油那。
　　“说吧，有多难？”
　　“一会我带您去旗袍生产车间看看您就知道了，只要传统旗袍一上裁断，第二天马上就有工人请假，请假原因五花八门。总之，有些工人一看到传统旗袍的生产工艺单就想逃跑，所以这些年苏副总一直在研究简化旗袍制作工艺和改良旗袍的生产，让普通百姓都能穿得起我们中华旗袍。”
　　“你们苏副总自主生产的产品除了手工旗袍还有什么？”
　　“手工西装啊，绣花西装，满绣的，漂亮极了，我们苏副总把手工满绣做到了男人的西装上面，男人穿在身上再也没有那种古板的感觉，从心里往外有着无限的自信和浪漫。陈总监，我让苏副总给您特殊制作一套行吗？就您这模特身材穿上一定帅呆了。”
　　陈翀也斜了一眼秦湘，心想这丫头还真有点古灵精怪，苏碗儿安静的性格都让她给代劳了。
　　“不用，我需要会找她要。她的产品都在什么地方卖？”
　　“市内商业区有专卖店，网上有网店，现在准备进驻商场销售，这种西装也是小众需求，虽然不靠量取胜但利润挺丰厚。”
　　“哦。如果不给朱氏做代工厂，只生产销售自己的品牌，企业会受影响吗？”
　　“当然会了，我刚说过，我们苏副总研发的产品是小众的，如果单生产这些产品，那小车间就够用了，大车间全部都要关掉，那么多钱上的德国流水线不成了一堆废铁了吗？这些不说，单说工人，全厂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要被辞退，别说苏总那关过不去，就是苏副总她也不会同意。”
　　陈翀没有说话，心里却痛快了不少。
　　“陈总监，我带您去仓库看看吧。”
　　“不必了。我上去跟你们苏副总说两句话就走。”
　　“那好吧，往这边走陈总监。”
　　两个人回到了副总办公室，秦湘敲敲门没反应，走廊尽头总经办走出一位年轻的女士。
　　“苏副总有事出去了，她说今天不回来了，有什么事我能帮上你们吗？”
　　“王助理，这位是朱氏的陈总监，他找苏副总还有事要谈。既然苏副总已经出了公司，那你忙吧，我来跟陈总监再定时间。”
　　“好的，陈总监那您和秦助理定一下吧。”
　　“好，谢谢。”
　　秦湘推开苏碗儿办公室的门。
　　“陈总监，请进来喝杯茶吧，我跟苏副总再约个时间。”
　　“不用了，请转告她只有一周的时间就行了。”
　　陈翀出了办公楼坐进车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来的是唐突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