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袍》张馨心

20、冲击市场

　　“碗儿，这批旗袍是朱先生卡着时间预订的，他把筛选打样的时间定在你寒假期间，为的就是让你充分参与完善这些图纸上的款式更改，力争做到每款样式、面料都尽善尽美。该改的改，该动的动，只要不偏离旗袍太远就行。朱先生说，每年他都能向世界各地输送一大批旗袍供我们华人购买。以前是在香港的工厂生产，香港工厂不但价格非常高昂，生产数量也有限。而且款式非常传统陈旧，缺少创新，影响销量。香港生产的旗袍，客户流主要是一些中老年妇人，很少有年轻人购买。他要打破这些局限，做改良旗袍，力争做到老少皆宜，争取更多消费者。这些图纸都是朱先生花大价钱在香港请的设计师做的设计，可他还是觉得款式有些陈旧，他让你在现有的设计上大胆改革，推陈出新，打出新颖款式的旗袍样衣来给他看。”
　　“朱先生这样信任我，倒让我为难了。”
　　苏碗儿盯着图纸，嘴里咬着笔对苏晨曦说。
　　“哪里让你为难？”
　　“花了大价钱才取得的设计图纸，如果让我来推陈出新，那么这其中的大部分设计都要被我推翻，你说我不是让人家朱先生浪费钱吗？”
　　“此话诧异，服装设计的理念你比我懂，但是产品销售的理念我比你懂。做市场看的是销售，不是T台作秀，只有取得利润才能证明一款产品的设计好坏。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实践机会，他能证明你冲击市场的能力。”
　　“朱先生是真有胆量！”
　　“为什么这样说？”
　　苏晨曦放下笔，认真的看向苏碗儿。
　　“他就不怕我砸了他的招牌吗？”
　　“你对自己这样的不自信吗？”
　　“没有，我相信我自己的设计能力。”
　　“这不得了，朱先生如果什么都不懂，他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你去为他推陈出新？他对我说，他看过你的服装设计图，也见过你自己设计制作的旗袍。他觉得你是个有思想、有创意的服装设计师，他给你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住，这关乎你以后的发展。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你现在要做的只是打样衣，至于能否生产，能否推向市场，朱先生会根据市场需求和他的销售经验来断定。所以你不必担心什么，大胆改革设计就行了。”
　　“哥，我懂了，我现在只管动他的设计，打我的样衣就好了。”
　　“对，如果你的样衣能通过，说明你的设计能力已经超越香港名设计师，那朱先生以后的旗袍设计有可能都会交给你来做，多么难得的机会，付诸行动吧。”
　　“OK。”
　　“虽然我不懂服装设计，可我还是要提个建议给你。我觉得无论任何设计，都要秉着大观念、大格局来把握设计方向，不要在小的细节上打转转。年前要把选好的款式定下来，过完年我去南方采购面料。这个假期你的任务不轻，身体能吃得消吗？”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注意就是了。我上外面选吧，尽量别耽误你工作，你的电话太多也别骚扰我。”
　　“好，我帮你拿出去。”
　　苏晨曦抱着一摞面料样本走出办公间，将它们放到会议桌上，苏碗儿拿着图纸跟着走了出来。
　　看着一摞的设计图纸，苏碗儿规划着从改革旗袍设计到制作样衣的步骤。
　　先是将每张图纸都根据它的设计风格到消费人群来一张张地刨析本质，剔除陈旧观念，揉进现代中式元素。下一步再比对面料，选好一种适合的面料，苏碗儿就用铅笔在图纸上写上面料的编号。最后一步就是要详细写出样衣生产的工艺单，工艺单的描绘会直接影响样衣的制作水准和质量，所以必须要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丝不苟。
　　年前不但要把百十张工艺单全部写出，而且要把所有样衣保质保量地制作出来，还要留有几天时间给朱先生选择确认，这样的工作量对苏碗儿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二月中旬过大年，满打满算就一个月时间，好在苏晨曦有先见之明，凡是面料商拿过来的样卡，如果没有打样的面料可供给一律免收。
　　苏碗儿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为了苏晨曦的信誉，千万不要生病。
　　每天清晨，苏晨曦和苏碗儿两人早早来到厂子，深更半夜才能回到家里，一整天除了吃饭浪费点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工作。这样的工作量苏晨曦没有问题，多年已经养成习惯，只是苦了苏碗儿。苏晨曦几次提出招两名设计师来帮苏碗儿，让苏碗儿指导就行了，均被苏碗儿挡了回去。苏碗儿心里比谁都明白，就是招上来合适的设计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不会有什么工作结果，这种工作流程，是没有给生手学习的时间和机会。
　　苏晨曦把刘丽娟从车间调过来给苏碗儿打下手，这样最起码在调养苏碗儿的身体上不用担心。刘丽娟每天换着样给苏碗儿做着营养餐，百般呵护，让苏碗儿在这一假期里有着和以往不一样的身体。脑力和体力双消耗的情况下，居然打破常规没有一次感冒发烧。刘丽娟所做的一切苏晨曦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同意刘丽娟搬出他和苏碗儿的家。如果她不搬出去，苏碗儿在她的照顾下，也许苏碗儿就不会整天病怏怏的，看着姐妹一样的两个人，苏晨曦有些后悔。
　　一个月很快到了，朱枭天惊讶地看着上百件款式迥异，颜色高贵，充满了新中式元素的改良旗袍样衣摆满了展室，他非常兴奋，觉得不可思议。苏晨曦的确大有潜力可挖，身后的这两名爱将给他鞍前马后，成就了他不少的事业，也充分证明了他的领导和用人能力。当初选择这个合作伙伴心里多少有点担心，觉得他太年轻，怕担不起事儿。现在证明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并非易事，看来要好好扶植一下这个年轻人，将来的设计生产重担还需要他来承担。
　　朱枭天看着苏碗儿消瘦的脸颊和明显的黑眼圈，他疼爱的说，
　　“碗儿姑娘，老天赋予你的才华你利用得很好，你确实是个天才，我朱枭天看到了。以后我每年的旗袍单子都由你来设计生产，你愿意让自己吃苦受累吗？”
　　“为朱先生吃苦受累是苏碗儿的荣幸，我非常愿意。”
　　苏碗儿甜甜的声音让朱枭天和张秘书双双拍手欢呼，
　　“好，好……”

　　朱枭天带着选好的样衣回了美国，让苏晨曦三人春节期间好好休息，也给工人们足够的时间过个好年。他言道，年后回来会给东盛带来意想不到的大订单，到时候想休息都不会有时间。
　　大年三十，三个人享受完丰盛的美食后，各回各房间开始冬眠似的休息，美美地睡上几天，年后接着做拼命三郎。尽管刘丽娟几年前已经搬出了苏家，可苏晨曦一直保留着刘丽娟以前住过的房间，逢年过节的也让刘丽娟能有个家，苏晨曦的做法让刘丽娟很感激。
　　正月十五一过朱枭天按时回到了盛京沈阳，苏晨曦非常佩服朱枭天的工作效率，做市场如果做不到稳准狠，那必定会错失良机。
　　朱枭天这次带来的订单如果不扩大生产规模，更新生产设备是很难完成的，苏晨曦开始筹划东盛制衣的整体改革，朱枭天为了双赢合作的新开始，积极表示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他。
　　苏碗儿看着苏晨曦每天忙忙碌碌心里不落忍，觉得还是自己把苏晨曦给拖累了，苏晨曦安慰苏碗儿把书念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就是对东盛的未来最大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