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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校园 ...

  •   刘丽娟和苏碗儿端上满满一盆煮得红彤彤的大闸蟹。
      “开饭了。”
      刘丽娟向里间屋子喊道。
      苏晨曦应声走出来问刘丽娟,
      “工人的晚饭都上了吗?”
      “早上了,这会都吃完开始干活了,你是最后一个吃晚饭的。”
      “那还客气什么,吃……”
      苏晨曦的一声号令,让刘利娟和苏碗儿你争我夺地抢了起来,三个人嬉笑着享受着美食。
      苏晨曦习惯每次吃饭的时候给刘丽娟安排工作。
      “刚刚朱先生提出的问题一定要提上日程,设备的事要等等,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开资,我来筹划这件事。”
      “必须的,我已经在筹划这件事了。”
      嘴里嚼着东西也挡不住刘丽娟回答问题。
      苏晨曦把目光投向苏碗儿,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让朱先生提到我们的管理问题。”
      “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俩说,咱家的工人是应该好好规范一下,犯的都是最低级错误,裁断扎眼儿的时候居然把省份给扎宽了,腰围整整小了6厘米,两万条成品全都需要返工,好几道工序也没有人发现,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责任心的问题。”
      苏晨曦听到苏碗儿的诉说,放下手里的螃蟹,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吃下去。
      刘丽娟把视线投向苏碗儿,苏碗儿马上意识到这件事说的不是时候。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返工损失的不只是几盆螃蟹的钱,眼瞧着辛辛苦苦赚的汗水钱无意中打了水漂。
      看到刘丽娟和苏碗儿傻傻的对视,苏晨曦知道两位姑娘是被自己的神情影响了食欲,他赶紧招呼两人,
      “接着吃,今天要把这盆螃蟹统统吃光,吃饱了再研究返工的事。”
      尽管三个人又重新拿起螃蟹,可之前的兴奋早已没了踪影。
      “我觉得应该每周抽出个半天时间来培训工人,不光是培训技术,更主要的是培养他们主人翁的精神。今天的事不处理肯定不行,该罚的罚,该教育的教育,否则以后很难进行工作。”
      刘丽娟边吃边说。
      苏碗儿点头,
      “娟姐说的对,今天朱先生大概看到了车间的一幕,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走掉,放走了这么大的客户,是我们的损失。要想让朱先生回头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嗯,是这样。朱先生来东北就是为我们而来,我们给他的价格比南方要低得多。我们大沈阳虽然不是什么港口,但它是整个东北的枢纽基地,而且是全国的老重工业城市,是共和国的长子,工业地位在全国不容小觑,这是我们的优势。而且我们的物流也很发达,他并不需要多花什么费用,总的来看他一点都不吃亏。”
      刘丽娟认真分析着。
      苏晨曦蹙眉表情凝重道,
      “这几个月是关键,明年订单的目标都放在朱氏那里,如果有闪失,我们不但保不住现有的一百多号工人,甚至有关门的风险。接零散单不赚钱,长年的整单就得明年上半年广交会洽谈,这样明年上半年就出现了空档。”
      “你不是赌定朱先生会回头吗?”
      刘丽娟忧心忡忡问道。
      “是,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守株待兔,手里边也要备有填补空缺的客户。丽娟你可以偶尔与朱先生沟通个电话,刺激他一下,也要让他知道我们不会一棵树上吊死,不能无休止的给他留有工期。”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刘丽娟回答的很干脆。
      苏晨曦对刘丽娟这点非常放心,他了解刘丽娟把握关键问题的度,他知道刘丽娟会把事情做得很明白。
      苏晨曦顿了一下,
      “我们的工人非培训不可,不但要培训现有的工人,还要充实一些技术力量。以后每年都要去服装学校招些技术工人来实习,实习合格的签用工合同,把关键岗位不称职的人员该换掉的就换掉,不要让这些人成为我们发展的绊脚石。丽娟,你挑选两个助手吧,我们两个总跑外,需要有人处理突发事件。不能总牵扯碗儿,让她好好学习,碗儿你平时也少来厂子,没事在学校或家里多看看书,多研究一下《苏家旗谱》。”
      “我知道。可现在的大学不提倡死读书,你想让我当书虫怎么行,我来厂子是在实践中学习,别人想来实习还没机会呢。”
      苏碗儿白了苏晨曦一眼。
      “我也不赞同把碗儿关在家里,你看她整天病殃殃林黛玉似的身子,都是晨曦哥你惯的。”
      “怎么又是我……不是我,根儿都在我妈那。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都怪妈,碗儿身体不好其实是小时候被冻的结果,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妈在的时候给她吃过不少中药都没能去根儿,一到季节变换有点风吹草动她必定生病。”
      “原来的问题我不清楚,可自从我来到你们家,有些事我看得很明白,碗儿她被你宠得多少有点过分,你不要总替自己打掩护。”
      刘丽娟自己都说不清楚,她说出的这几句话为什么带有醋意。
      苏碗儿看到刘丽娟说话时的面部表情有些复杂,她心里明白苏晨曦在对待她两人的态度上一碗水没有端平,刘丽娟有了意见,她心里不安的把目光偷偷投向苏晨曦。
      苏晨曦忽然觉得刘丽娟好像很委屈,自己总是没把刘丽娟当女孩子看过。跟刘丽娟相处的过程,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给她最高的工资,工作中的重要决策征求她的意见,逢年过节他总是在钱上给她最高的礼遇,生活中从没真心的关心过她。刘丽娟穿过什么漂亮衣服,带什么首饰,平时化不化妆他都没注意过,他跟刘丽娟之间总是隔着一条界线。这条界线是当年初遇刘丽娟时,她那火辣的眼神让自己从心里画出的,这条界线一直画到现在也没有收尾。
      自从让刘丽娟知道自己跟苏碗儿的微妙关系后,刘丽娟收起了投向他的光芒,很平静地和他相处,苏晨曦曾经定义过自己跟刘丽娟的关系,战友、朋友。
      想到这些,苏晨曦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刘丽娟,素面朝天清清爽爽的一张脸,白皙洁净,五官端正,眉眼清晰,干练中透出倔强,的确像军人家庭中走出的孩子。
      刘丽娟发现苏晨曦在观察自己,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内心的反应,这几年她已经被苏晨曦训练的表里不一。她对苏晨曦的爱慕早已深入骨髓,为了能与苏晨曦每天相守,刘丽娟把自己那颗燃烧着青春烈焰的滚烫的心藏了起来。即便暂时得不到苏晨曦的爱,可日久天长朝夕相处,刘丽娟不相信她捂不热苏晨曦的那颗冰冷的心。
      “丽娟,这几年真的委屈你了。除了工作我从来没关心过你的生活问题,住厂里方便吗?”
      “方便啊,我从小就是独立的孩子,从不给人添麻烦。我住的是独立房间,比工人们住的大通铺强多了。吃的是食堂,不用我掏一分钱。你这老板时不时的还总奖励给我零花钱,这些钱我想花都没地方花,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呢?”
      “你这样说让我很惭愧,我对你关心不够,就知道给你安排工作。碗儿你平时帮哥多做点,以后买什么东西记得买两份,知道吗?”
      “嗯,记住了。”
      苏碗儿使劲点着头,手里的螃蟹都快触到脸上了。
      刘丽娟用手顶住苏碗儿的脑袋说,
      “再点下去螃蟹腿都长到脑袋上了。”
      三个人哄笑了起来。

      东北的夏季非常短,国庆节一过马上就有了凉风秋意,尽管中午艳阳高照,可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闷闷的,而是暖洋洋的。
      周一的中午,苏碗儿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特意绕道小树林回宿舍,这样既能散步又能看风景。
      这个时候正是写生的好季节,树木已经开始有落叶飘洒,黑土地上一天比一天多的洒上金黄色的叶子,小树林里仨一堆儿俩一伙儿的同学们有说有笑。苏碗儿轻挪脚步尽量不去打扰别人,再过几天相信这里更多的是坐在地上支起画架的同学,而少了嬉戏打闹的同学了。
      忽然听到有人喊她,
      “苏碗儿。”
      苏碗儿循声看去,原野正向她招手。原野将长椅上的画板画纸挪到地上,示意苏碗儿坐下,用手向一旁指了指。不远处的陈翀靠着大树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对面的约翰也同样捧着书,聚精会神地地念着……
      陈翀:母亲,有什么事情?
      约翰:哈姆雷特,你把你父亲大大得罪了
      陈翀:母亲,你把我父亲大大的得罪了
      约翰:好了,好了,你的回答真是瞎扯
      陈翀:得了得了,你的问话别有居心
      约翰:怎么了,哈姆雷特
      陈翀:什么又怎么了
      约翰:你忘了是我
      陈翀:我没有忘,没有!你是皇后,你丈夫弟弟的妻子。我真但愿你不是我的母亲
      约翰:好,我去叫会说话的跟你说
      陈翀:来来,你坐下来,你不许动。我要在你面前竖一面镜子叫你看一看你的内心的最深处。
      …………
      约翰:到底什么事
      陈翀:请你看看这幅画像,你再看这一幅。这就是他们兄弟俩的画像。这一幅面貌是多么的风采啊,一对叱咤风云的眼睛,那体态不活象一位英勇的神灵刚刚落到摩天山顶,这副十全十美的仪表仿佛天神特为选出来向全世界恭推这样一位完人--这就是你的丈夫。你再看这一个--你现在的丈夫像颗烂谷子就会危害他的同胞,你看看这绝不是爱情啊。像你这样岁数情欲该不是太旺,该驯服了,该理智了,而什么样的理智会叫你这么挑的,是什么魔鬼迷了你的心呢?羞耻啊,你不感到羞耻么?如果半老女人还要思春,那少女何必再讲贞操呢?
      约翰:哦,哈姆雷特,别说了,你使我看清我自己的灵魂,看见里面许多黑点,洗都洗不干净
      约翰的汉语有些生硬,尽管话说得非常流利,但还是能听出来不是本土人士。
      念得正酣的陈翀一抬头遇到苏碗儿的视线,忙不迭地将靠在树干上的身子立了起来,
      “没吓着你吧?”
      “没,非常有激情。”
      “苏碗儿,我俩谁念的有激情?”
      约翰额头带着汗珠,满脸绯红。
      “当然是你啊。”
      苏碗儿冲着约翰笑了笑。
      “你们这是……”
      苏碗儿不解地问。
      约翰道,
      “我们文学社准备排练话剧王子复仇记,陈翀来演哈姆雷特。”
      “你爱看小说吗?”
      陈翀问苏碗儿。
      “爱看,我也是个小说迷。”
      “那太好了,苏碗儿你也加入我们文学社吧,这样我们就总能在一起切磋了。”
      约翰很兴奋地邀请苏碗儿。
      原野也在一旁鼓动,
      “去吧苏碗儿,陈翀是社长,排节目时他会近水楼台给你女主角。对了,这次的女主角你就演吧,保你一炮红遍美院。”
      原野话一出口,约翰立刻变了脸色,
      “欧菲莉亚早就定了是我演。”
      “你把王后演的多好啊,王后更适合你。”
      原野安慰着约翰,想把欧菲莉亚的角色抢下来。
      “不行,大家都知道我演欧菲莉亚了,不能变。”
      “好吧,好吧,你们自己定吧,反正没我啥事儿。”
      原野认输。
      “苏碗儿还没入社就演女主,别人会有意见,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翀安慰苏碗儿。
      “苏碗儿,你愿意加入我们文学社吗?”
      约翰友好地发出邀请。
      看到陈翀期待的目光,约翰的热情,苏碗儿点点头,
      “我愿意。”
      约翰拍手表示欢迎。
      陈翀向苏碗儿伸出手,
      “握手,欢迎你苏碗儿,我们文学社又添了一位美才女,我拿张表格你填一下,走完程序你就是我们文学社的成员了。”
      原野吁出一口气,小声对苏碗儿说,
      “太好了,你加入我就放心了,这样我就有点时间忙自己的事了。”
      苏碗儿没太理解原野的话,总觉得这三个人有点怪,约翰像女孩子一样被他两人宠着。
      晚上,苏碗儿在宿舍选好两本书拿在手里,提着暖瓶准备去教室上晚自习,顺便到水房把暖瓶接满。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喊话,
      “苏碗儿,楼下有人找。”
      “好,我这就下去。谢谢!”
      苏碗儿穿着她自己设计制作的白色旗袍式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斗篷一样的藏蓝色风衣,腿上着肉色裤袜,深蓝色高跟皮鞋。她的打扮文静又时尚,从楼上宿舍出来,一路引起对面走来的几乎所有同学的目光。
      苏碗儿还未走出宿舍门,离老远就看到陈翀的背影坐在宿舍门口台阶上,东北这个季节的傍晚颇有凉意,可他还穿着白天的短袖红T恤。
      进出宿舍的女生们抢着跟陈翀打着招呼,
      “陈三公子好。”
      陈翀在美院一向是引人瞩目,首先是专业拔尖儿,其次是人风流倜傥,并且长相出众,气质儒雅,家世更是上乘,是标准的红二代。
      据说他父亲十几岁就出来当了兵,在解放战争的渡江战役中立过大功,后转业回到辽宁进入省里做了大领导。改革开放后,陈翀父亲主抓经济经常带领团队国内国外飞来飞去,和外国人谈生意、做国际贸易,家里的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好。
      陈翀他本人多才多艺,涉猎广泛。不但打着一手好篮球,还是游泳健将,平时有空总是带着学校的文学社成员去参加文联的一些活动,可以说是美院的风云人物。他的一举一动,总会有意无意的散发出一丝优越感来,引得好多女生们像蜂又像蝶地围在他身边嗡嗡嬉闹。
      陈翀好像感觉到身后高跟鞋的声音,他站起转过身来,看到苏碗儿神清气爽又知性的装束,目光闪了一下停在苏碗儿的脸上。
      陈翀痴痴的目光让苏碗儿有点不知所措,她忙不迭地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
      “没什么,你的装束很衬你的肤色。”
      “哦。”
      “你很喜欢旗袍是吗?”
      “是。”
      “旗袍这种女性服装是世界上最美的衣裳,但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得了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太适合穿旗袍吗?”
      “不是不是,你的旗袍装束太漂亮,简直能晃瞎人的眼睛。”
      苏碗儿低头抿嘴一笑,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我说的是事实。旗袍穿在不同人的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我觉得这和穿旗袍人的文化素养有很大关系。一个人的内在修养在穿衣戴帽、言谈举止上面反应的淋漓尽致,不信你观察一下就会明白,这是不争的事实。”
      陈翀的一番言语让苏碗儿不知如何作答,不能顺竿爬来夸自己,旁边又没有让她夸赞的人。
      她一闪念回了一句,
      “我家祖上是做旗袍的,我想传承祖上的技能,把我们家的旗袍事业发扬光大。所以,我业余时间都在研究旗袍的设计和工艺,目前研究的结果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
      “哦,原来你学服装工程是为了传承你家的祖业!”
      “不全是,因为我也喜欢服装设计,这里面有兴趣的成分。”
      “那是,这个专业的确很适合你,从你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你的衣品很高。”
      又是赞美之词,苏碗儿语塞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
      “她们为什么都管你叫陈三?”
      “哦,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三。”
      “你好像跟女生们都很熟!”
      “没有没有……这个称呼喊起来好像很顺口……所以她们……”
      “不用解释,无论叫什么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哦,那是。”
      “你找我有事吗?”
      “苏碗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们晚自习自发练手画半身像,事先约好的女模特没来,都等了半小时了也不见人影。”
      陈翀说着不自觉地摸摸后脑勺,心想怎么有点不自信了呢?平时随便跟哪个女生说一声,人家都会兴高采烈地抢着被画,在苏碗儿面前怎么难以开口?大概是因为这位学妹平时不苟言笑,不太好接近的缘故。
      苏碗儿觉得陈翀跟自己不是太陌生,这会说话怎么好像有点为难?该不会是让自己去给他们做人体模特吧?那太过分了,做梦呢吧。
      苏碗儿眨眨眼睛,
      “有什么特殊要求的半身像吗?”
      陈翀好像悟出苏碗儿话中的意思,连忙摆手,
      “啊不不不不,想多了,就现在这身就行,好漂亮,我是怕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
      苏碗儿笑了,
      “没问题的。”
      陈翀也笑了,他感觉苏碗儿的想法好复杂。
      “每天晚上两三个小时,估计要画几个晚上,这几天你什么都做不了了,能行不?”
      “行的。”
      “我们给模特费,大家出钱。”
      “不用,哪天你给我做一回模特就扯平了。”
      “好哇,做人体模特我都没意见。”
      陈翀现出股痞劲。
      苏碗儿也不示弱,
      “你说的,到时别后悔。”
      “一言出口,驷马难追。”
      陈翀对苏碗儿的仗义行为有点感动。
      “先把水打了吧,晚了就打不到开水了。”
      陈翀接过暖瓶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苏碗儿几乎一溜儿小跑跟在后面。
      苏碗儿还是第一次来到油画系教室,教室里有些凌乱,大概是男生多的原因,整洁程度跟服装系差得很远,松节油的味道很是呛人。教室里七八个男生大概等的时间有些久懒散的要命,有听音乐的、有抽烟的、有靠在椅背上快睡着的、还有练交际舞的。
      原野和约翰看到苏碗儿进来有点惊奇,以为苏碗儿跟陈翀是来参观的,约翰搬来个椅子让苏碗儿做,苏碗儿摆摆手指指前面。
      陈翀引领苏碗儿上了台子,坐在事先预备好的椅子上,调好角度,打开灯光。灯光打开的一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几乎一起从苏碗儿很专业的坐姿,迅速转移到那张雅致的脸上。
      陈翀回到自己的位子,众人开始哗然。
      “嘿,陈翀,哪找的?忒像样了。”
      “诶呀,舒服。”
      “画你们的吧!再不动手,一会就到点儿了。”
      陈翀督促道。
      陈翀旁边的同学还是不依不饶,
      “说说,哪来的?”
      “哪来的,我们下一届的新生,服装系那边的。”
      陈翀边观察着苏碗儿边回答问题。
      “难怪,我看不像是模特。”
      “这样的女生在美院不难找的,美院是什么地方啊?藏人的地方,藏美女的地方。”
      后面的男生阴阳怪气,耳朵上夹着铅笔像个木匠,两只手做成取景框观察着苏碗儿。
      坐在前面的约翰回头白了一眼他。
      “哦,倒有几分仙气,不过跟我们的约翰比还是差点儿。”
      后面的男生冲约翰挤挤眼。
      约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又生气了。”
      已经九点半左右了,陈翀喊苏碗儿下台子,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送你回去,十点宿舍关门就进不去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收拾完了也回宿舍吧。”
      “是我把你带来的,我必须把你安全送回去,暖瓶别忘了。”
      心还挺细,苏碗儿想着去拎暖瓶。
      约翰伸手将暖瓶拎起,
      “我也送你。”
      原野赶紧把自己那一摊儿归拢一下,用抹布沾了点松节油搽搽手上的油彩,
      “走吧,抓紧时间回去还得洗洗。”
      约翰不紧不慢,
      “你直接回宿舍就行,我和陈翀俩人够了。”
      原野将抹布扔回原处,
      “怎滴,想甩我?”
      “那你愿去就去吧,哪儿都少不了你。”
      约翰一手拎着暖瓶一手拉着苏碗儿往外走。
      陈翀拿着一张纸追出门口,
      “苏碗儿,这几天抽空把这张表格填了。
      苏碗儿转过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文学社入社申请表,她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楼门。
      校园的夜晚真是很静,连风行走的声音都听得非常清楚。风儿吹着树叶沙沙地响个没完,偶尔好像还有落叶坠地的声音。星星宛若碎钻一般撒得漫天飞舞,月亮宛若割草的镰刀弯弯的藏起大半个脸。
      通向宿舍的路上偶尔会看到急急往回赶的同学。
      被约翰拉着手,苏碗儿感到有点不习惯地想抽出手来,拽了一下没拽出来反而被抓的更紧。
      很快到了宿舍门口,苏碗儿向三位道谢,告诉他们明天会按时去画室,三个人跟苏碗儿摆手离去。
      三个晚上基本完成本次写生,第四天晚上学长们约苏碗儿再来一次收个尾就行,苏碗儿如约而至。

      今天快下班时没什么要紧的工作,刘丽娟忙中偷闲蒸了满满一锅三鲜馅包子,非让苏晨曦给苏碗儿送几个过去。说苏碗儿每周回来都像是饥饿的狼一般,吃什么都香,就差点把盘底儿舔净,肯定是学校食堂伙食不好或是太节省舍不得花钱。
      苏晨曦拗不过,只好提着刘丽娟装好的保温桶来学校找苏碗儿。宿舍教室都没有苏碗儿的身影,有同学告诉苏晨曦去油画系找找,说这几天看见苏碗儿和陈翀他们在一起活动。苏晨曦惴惴不安地按照那位同学指的方向,来到油画系的楼里,走廊里听到教室传出的说话声,顺着声音走过去,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放眼望去看到台子上的苏碗儿。灯光下,柔和的光线中苏晨曦看到的是一张圣洁精致的脸,一条饱满圆润曲线顺畅的白旗袍裙包裹住她丰满的身体,旗袍裙胸部被撑的快要崩开一般,一种罪恶感让苏晨曦闭上双眼,苏晨曦的心有点慌,慌到他难以控制。五年了,为了能在这个世上顽强的生存,也为了让自己爱的人活得舒心,他没日没夜的忙碌,好像忽略了苏碗儿的长大。一转眼昔日那个瘦了吧唧的身体,居然变得这样丰满圆润,苏碗儿真的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苏碗儿,下来吧,可以了。”
      听到陈翀发话,知道大家都已经收笔结束,苏碗儿走下台子来欣赏学长们的画作。
      陈翀的画咋一看色彩比较单纯,笔触细腻,恬静。近处仔细观察,原来是一幅有着无处不在的冷暖补色相互呼应的画面,他调出的颜色真是太丰富,太离奇,很难想出他是怎样练就的这般扎实的基本功。
      约翰的画作十分特殊,他作品画面的色彩极其艳丽,近处看笔触明显叠加有些凌乱,远处瞧却有着十分舒服的整体性,且光感极强。这种画风和约翰这个人的性情表面看还真不搭,他本人的一举一动像个腼腆的女孩子,可作品画面却光怪陆离思绪万千,他的内心世界一定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这个人确实挺怪。
      苏碗儿站在约翰画前凝眸的样子让约翰很惬意,
      “苏碗儿同学,看样子你很喜欢我的这幅画。”
      “是啊,很特殊。”
      “很少见过这种画风吧?”
      “是的。”
      “那是,这是我约翰自己独创的风格,你当然没见过。”
      “能送给……我吗?”
      苏碗儿有点难为情的艰难地说出后面两个字,她知道向人家索取作品就等于抢人家的孩子,是一件太难开口的事。
      “你要是实在喜欢……就送你了。”
      约翰还真慷慨。
      “太谢了!回家我一定给它配个好框。”
      苏碗儿激动地端起那幅油画。
      “陈翀,你给我的孩子留个影吧,它要被带走了。”
      约翰说着做出哭相并用手背假装擦拭眼泪。
      “没问题。”
      陈翀应声端着相机走过来。
      趁陈翀拍照的空,苏碗儿又回到陈翀的画前,约翰看到苏碗儿奔陈翀的画去了,他赶紧说,
      “苏碗儿同学,他的孩子你就不要打主意啦,他宁可把自己送人也不会把他孩子送人的。”
      “哦,原来他有这爱好,其实这两幅画我都喜欢。”
      “我的天哪!你还真贪心。”
      约翰故作惊讶道。
      “苏碗儿,我送你这画的照片行吗?你什么时候想看你的画像,上我家来看好吗?”
      陈翀一句话打消了苏碗儿的奢望,
      “行吧,那你洗好了照片送我一张。”
      小气鬼,还不如约翰大方,苏碗儿在心里嘀咕着。
      “行的。”
      只给照片陈翀应得当然痛快,他哪里是小气这一幅画?自从第一次见到苏碗儿他就把她装进了心里,画像放到家里是为了欣赏方便,这点小九九怎么能随便让人知道?
      这时外面有同学进来,进来的同学转身又向门外说话,
      “请问您找谁?”
      “苏碗儿。”
      熟悉的声音传进苏碗儿耳鼓。
      “我哥来了,那我先走了。”
      苏碗儿同陈翀、约翰和原野打个招呼,一手拎暖瓶一手拎着约翰的画向门口走去。
      “等下。”
      陈翀随苏碗儿走出教室,看见苏晨曦主动上前问好,
      “你好,晨曦哥,好久不见。”
      苏晨曦虽然不希望苏碗儿同陈翀这样的公子哥交往,但出于礼貌还是同陈翀握手道,
      “好久不见。”
      “晨曦哥进来坐会吗?”
      “不,我来给碗儿送点吃的,你忙,不打扰你了。”
      “那好,晨曦哥再见。”
      “再见。”
      苏晨曦接过苏碗儿手里带着浓重油彩味儿的画。
      “小心,颜色没干,别蹭身上。”
      苏碗儿嘱咐苏晨曦道。
      苏晨曦看了苏碗儿一眼,心想我跟你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满屋子摆放的都是你的画,颜色没干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
      苏碗儿察觉到苏晨曦火辣的目光,知道自己又白白多操心,冲苏晨曦做了个鬼脸,跟着苏晨曦向楼外走去。
      陈翀目送苏晨曦离去,对这个熟男甚是佩服,每次见到苏晨曦时他总是西装革履衬衫领带,而且面色沉稳机智,待人不卑不亢。

      “碗儿,刘丽娟给你包的包子还热乎呢,找个地方坐下来都吃了。”
      “嗯,还真有点饿,你跟我来。”
      苏碗儿领着苏晨曦来到小树林上次遇到陈翀他们的地方,赶巧长条椅上是空位,还没有被人占领。平时这个时候天一擦黑小树林里就被谈情说爱的情侣占据,甭想抢到一个座位。
      “哥,快来坐。”
      苏碗儿一个箭步冲过去,生怕椅子被人抢占。
      苏晨曦把保温瓶盖子拧开,从裤兜里掏出一瓶可乐放到椅子上。
      苏碗儿伸手去抓包子。
      “里面有筷子。”
      苏晨曦看到苏碗儿伸手的一瞬间赶紧制止住她的不顾一切行为,他了解苏碗儿的秉性,外人面前是个淑女,在他面前一切都不需要伪装,真真实实的苏碗儿是他最想要的。
      “想得真周到。”
      苏碗儿抽出筷子夹住白胖的大包子送到苏晨曦的嘴边。
      “我吃过了,你都吃了。”
      “来一口嘛。”
      看到苏碗儿撒娇的样子,苏晨曦忍不住上去咬了一口,他笑了。
      苏碗儿狼吞虎咽的吃相让苏晨曦好不心疼,
      “晚上没吃饭吗?”
      “今天晚上食堂的饭实在不爱吃,我在宿舍吃了几块饼干,现在真有点饿了。”
      “食堂伙食很差吗?”
      “还行,不过大锅饭怎么也没有娟姐做的好吃。”
      “要不就不要住宿了,走读吧。”
      “你不是让我住校的吗?说走读会耽误我时间。”
      “是的。可实践证明你并没有充分利用好时间,这么宝贵的大好时光都被你浪费了。”
      “哦,你说的是我给陈翀他们做模特的事吧?晨曦哥,你不会变得老古董了吧?”
      “怎么会,我头脑里每天都在接收新生事物。我说的是你要把有限的时间用到学习上,不要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我们是互相做模特的,课堂上的时间有限,想多练手就得用课外时间。”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像陈翀这样的富家子弟离他远一点,免得让他伤害我们。”
      “他不是富家子弟,他是官家子弟,红二代。他对我很好,还有约翰和原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苏晨曦忧心匆匆,面对单纯善良的苏碗儿没法说的再详细,她没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把她整天捧在手心里,怕磕了、怕碰了,怕被哪个男同学惦记。可她对别的男人好像一点防范心理都没有,面对有光环的帅哥能否抵御住诱惑,让苏晨曦的内心感到惶恐不安,这个心无城府的苏碗儿在她心里他到底能占据多大的地方?
      “碗儿,假如有一天哥要远离你,你会想我吗?”
      “什么?出了什么事?哥你破产了吗?哥,不管你有没有钱,我一辈子都会跟着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哪还有亲人?离开你碗儿会活不下去的,妈走的时候说过让我们两个永远不要分离。哥,你不想要碗儿了是吗?”
      苏碗儿说着手里没吃完的包子掉在地上,眼圈通红,眼眶里含满泪水,眼皮一动泪水忽地涌出眼眶。
      苏晨曦赶紧掏出手绢去擦苏碗儿脸上的泪水,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十五年的感情怎会一早一夕就变了。
      “看你,哥只是用假如造个句考考你,居然把你惹哭了。什么事都没有,怎么长不大呢?跟小时候一样那么不识逗。”
      “不是长不大,是你说的太吓人,真的没事吗?”
      “真的!我发誓,假如苏晨曦背叛苏碗儿……”
      苏晨曦举起右手伸出两指。
      苏碗儿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堵住苏晨曦的嘴,
      “再说,全塞进去。”
      苏晨曦顺势咬了一口,
      “快把这个吃了吧,都快凉了。”
      “不吃了,没胃口了。”
      苏碗儿把包子塞进苏晨曦嘴里,苏晨曦三口两口吞了进去。
      伤心过后的苏碗儿不知不觉感觉到了疲倦,她把头轻轻靠在苏晨曦的肩上,苏晨曦侧脸儿瞧着苏碗儿小巧的唇,心里忽然感到莫名其妙的慌,呼吸似乎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苏晨曦眼瞧着苏碗儿波澜起伏的身躯,想着她婀娜的步履,好渴望苏碗儿的爱恋。自从苏碗儿上了大学,她每次回家,苏晨曦都想把苏碗儿柔软的身体搂进怀里尽情享受一番,可每次都是在最后几秒钟里克制住了自己的私欲。他总是感觉苏碗儿年纪尚小太单纯、太稚嫩,万一她不懂得男女之间的爱恋……那会很尴尬,更会破坏他们之间质的发展。血气方刚的苏晨曦在体力和脑力双重劳累的情况下,自己消化着对苏碗儿的爱,他在等苏碗儿长大,再大点,等她心智成熟了相信一定会事半功倍。
      都已经上了大学,已经成年,该懂的应该都会懂了吧?
      苏晨曦想侧过身把苏碗儿揽入怀中,刚一动,苏碗儿温柔的声音飘在半空,
      “让我睡一会,你让我好伤心。”
      晨曦恢复原状,一动不敢动,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被动,好笨拙,在苏碗儿的问题上他总是拖泥带水。
      都说日月如梭,时间是条飞逝的河,可苏晨曦感觉时间像只蜗牛,好慢……
      只等苏碗儿毕业,娶她,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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