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修斯特的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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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丽警告般的声音响起，但这警告的意味又好像带着心疼的阻止。很明显，虽然醒过来了，伊扎克的状态仍旧很差。从玛丽丽遇到伊扎克之后，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样子。
但她知道，这一次就像是一次爆发。从他第二次回到黑鸦号上开始，有些不好的东西，就在这孩子心里扎根了。
伊德站起来。没有麻药的缝合让他肩膀感到剧烈的疼痛，可此刻那个眼神有些疯狂的伊扎克，带给他心脏的疼痛远胜过肩膀。
那天，他撕开了一道伤疤，一道埋得很深的伤疤。
然后他恨自己，却还是在乎自己，哪怕到了现在，最后也没有将枪口对准他。所以他又没办法原谅自己，如此循环，伊扎克很痛苦。
伊德站起来，慢慢推开玛丽丽：“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这是我的责任，是我欠他的。”
伊德看着其他人出去，关上了门。
他能感觉到，伊扎克的意识是清楚的，但情绪太激烈。当年的事情留下的阴影太厚重，他那么怨恨，却没办法伤害自己。
伊德来到他跟前，蹲了下来。
伊扎克刚才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此刻他拼命咳嗽着，血点直接飞溅到衣服上。
伊德扯过袖子，用手腕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伊扎克蜷缩在墙角边拼命咳嗽的样子，那么像梦里见到的那个夜晚。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将他搂进怀里。他感觉到怀里剧烈的挣扎，甚至演变成撕咬。
可他一声没吭，也没松手。
他知道，伊扎克肯定很疼。那份疼痛甚至一直蔓延到了现在，不是不怕，不是不在乎，是被藏了起来，却又被他亲手挖了出来。他刚才的话，简直就像在控诉自己，字字泣血。
“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配合你，安抚好多多，那个孩子也能活下来。”
“啊！——”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嘶吼，又像是一阵剧烈无比的哭声。他挖开了那个地方，把心爱的人拖进不堪的回忆里，然后又用那个孩子到来的方式，拥抱了伊扎克。
伊德只能一下一下地轻抚伊扎克的后背，将他安抚下来。他感觉到伊扎克的挣扎没那么厉害了，发泄过后，总会好一些。他将他抱起来，坐到床上。
让伊扎克坐在自己腿上，伊德整理着他凌乱的头发，抚摸着他的脸：“我对你使用了精神力，但不是压制，你能感觉出来吧。我在梦里看到了，也听到了。把这笔债算在我头上好吗？不是你的错，她也在责怪我。我在你的梦里感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我顺着那些丝丝缕缕的痕迹找下去，最后看到了这个，原来人死了，并不会完全消失。”
伊德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年幼的伊扎克在妈妈怀里，听着妈妈唱的那支歌。他可以用精神力的方式，把那段旋律传递到他的脑海里。
伊扎克昏昏欲睡，依稀看见眼前波光粼粼。他随即睁开眼睛，那是一片纯净湛蓝的湖水，有个女人背对着坐在湖边。
“妈妈！”伊扎克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别过来。”
女人慢慢转过身，怀里抱着一条小人鱼。伊扎克瞬间明白了，他站在原地，不敢往前。
“原来是omega小人鱼啊。”他笑了笑，“可我拿成了小恐龙。”
白诗怀里的小人鱼咿呀了两声。
白诗轻轻拍了拍小人鱼：“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你的引路人不差呀。”
“可我讨厌他。只要想起来，这里就会疼。”
“对不起，妈妈走得太早了。”
“你真应该那时就把我带走。可你们谁都不带我，总是把我一个人扔下。”
“你要坚强。”
伊扎克嘲讽地笑笑：“我最近好像，贯彻得不怎么好。”
白诗难过地看着他：“可还有人需要你。”
“什么？”白诗往他身后看去。
伊扎克回头，看见一个小男孩正蜷缩在一朵巨大花瓣的中心熟睡着。他的眼神温柔下来，正打算告诉白诗，转身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伊德站在水边：“跟我回去吧，你最近把自己都丢了。”
伊扎克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他发现，明明能篡改他梦境的伊德，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伊德看着伊扎克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脸上带着疲惫，被眼泪冲洗过的眼睛搓得有些发红。
他走到挂着的外套边，翻出一只银色的酒壶。这是属于费米勒的，伊德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一个对伊扎克很重要他却从未见过的人。他把那只酒壶摆在窗边的床头柜上。
伊德离开房间，感觉有些饿，便朝餐厅走去。这时黑鸦号上传来玛丽丽的声音：“伊德，来舰桥实验室一趟。”
伊德只好改变方向。
玛丽丽和其他人正在激烈讨论。伊德一进来，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伊扎克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本就是故意让这些血婴残杀。你们看，之前我们从集装箱残留的组织分析得知，那些血族可能来自同一个父亲。伊扎克说这是在‘养蛊’，而最后我们发现那只还活着的，已经不是低阶血族，而是中阶了。”
修斯特忽然像个好学生一样举手：“祖奶奶，你是说血族提高能力是靠吞噬同类？”
冉野补充道：“准确地说，是吞□□神力强大的种类。比方说我，或者那边坐着的伊德先生。我们的血肉可以让这只血婴立刻晋升为高阶领主。”
“这么说，伊扎克身边放着‘甜点’，却没吃？”修斯特反问了一句。
伊德扫了他一眼。
玛丽丽摇摇头：“不是哦。星族虽然仍需要一定血液，但已经不需要靠这个提高能力了。反而是引路人可能控制星族，不过前提是缔结了契约。”
修斯特一撇嘴：“那是不是可以说，爱德华德大公国得到了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
“有《阿芙洛狄忒公约》限制……”
“如果伊德执意要使用伊扎克的能力去对付一个国家呢？”
伊德脸色阴沉下来：“你少胡说八道，修斯特！哪有什么如果？”
冉野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就好比已经使用了行星级杀伤性武器的国家，神之庭院即使实施制裁，悲剧也已经发生了。”
“要怎么对付星族？”修斯特继续问。
“毁掉他们赖以依存的那颗星球。”冉野回答，“但我知道你不会的。盖亚就是一颗拥有星族的星球。难道你会为了杀掉那名星族，而摧毁盖亚吗？”
修斯特摇了摇头，这是肯定的答案：“我的问题问完了。”
伊德却更在意伊扎克之前话里的意思：“他是说，这些婴儿互相吞吃，等等级高了，再等着被更厉害的吞噬？”
玛丽丽打了个响指，桌面中央的全息投影投出一些资料。这将是他们今天讨论的重点。“所有血婴都来自同一个父亲。这个人来自亚历山大家族，这是我们从帝国数据库比对出来的。然后我们又通过新星联的官方资料确认，亚历山大家族在新星联的记录是最多，最详细的。”
伊德身上流着亚历山大家族的血，此刻目光投向桌子中央：“然后呢？”
“帝国给的回馈是‘查无此人’。”
“既然你们能入侵帝国的系统，那入侵新星联的不是更容易些吗？”修斯特按常理推断。
玛丽丽犹豫了一下：“其实从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无法入侵新星联的核心系统了。”
修斯特皱起眉：“这怎么可能？”
眼镜小哥开口：“帝国的系统是基于人鱼技术建立的顶级架构。”
“那大公国呢？”伊德问。
“大公国和帝国同源。最早都是人鱼女皇拉夏与人类共同奠基的，后来我和李杰明只是做了一些改进。”眼镜小哥解释道。
“所以这也符合伊扎克告诉我的，帝国最初是定都阿芙洛狄忒星，对吗？”伊德追问。
“对。李杰明带来的知识比我们更先进。你们能侵入帝国系统，为什么新星联……”修斯特有些焦急。
“新星联的核心系统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也超出了李杰明博士的认知。虽然这事后来我们也没再深入交流过。”眼镜小哥说。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玛丽丽这时说道：“亚历山大家族内部，很多东西超出我们的判断。他们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是它分裂了。”修斯特不自觉地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九百年前，新星联企图夺取人鱼皇族的卵时，他们的议会里就已经出现了红色羽毛的影子。”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修斯特交叠双腿，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些消息告诉阿尔杰。可是，似乎总有些抓不住的实质，即便帝国高层相信星族和血族的存在，看不见又有什么用？
“亚历山大家族，在很早以前可能就已经掌握了羽人的技术。在某些方面，羽人比人鱼，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修斯特的担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