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深处》关耳王策

5、背叛者卢卡斯

　　伊扎克此刻无比痛恨这些纹身……当初纹的时候痛苦不堪，现在又来碍事。

　　“妈的，伊德……只要跟你沾边的事，总是害老子倒霉……”

　　他努力尝试启动密码锁，汗水沿着脸颊流进衣领，身后是寒意如冰的黑袍人。

　　哐！哐！几声巨响后，闸门密码在关键时刻被破解。

　　“如果你逃了，这艘船上所有‘肉畜’，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遥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伊扎克看着闸门，停下了动作。

　　霎时间，锁链响动，尖锐的黑色金属顷刻间穿透了他的小腿，却没有血迹流出。

　　伊扎克根本顾不上疼痛，只觉全身力气都随着被刺穿的地方流失。他低头看去——泛着冷光的黑色尖刺贯穿小腿，悬在前面。

　　他忽然想起前辈的叮嘱：神之庭院的走狗“惩戒者”持有之物，是我们唯一的弱点。惩戒者的锁链由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物制成，位于死去的白矮星钻石之中，与我们行走人间时身上的纹身是同一类物质。

　　锁链骤然收紧，伊扎克失去力气，被从楼梯口拖拽下来。另一道锁链的尖锐倒刺紧随而至，穿透他的手掌，一头扎进地面。

　　伊扎克半跪在地，一时无法站起。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抵抗者死！】黑袍下传来陈述般的声音。

　　伊扎克听到这索命之音，却忽然放松一笑，抬起头来——最后一道锁链的锥刺正悬在他头顶。

　　“住手！如果杀死他，再抓就难了！”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穿着随意的光头男子出现在他面前。光头露出两条干净结实的手臂，从空间中走出，站在伊扎克面前。

　　看见来者，伊扎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愣了片刻，随即咬紧牙关，腮帮紧绷。一个名字从他齿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仿佛他正要将此人像这名字一样咬碎：

　　“卢——卡——斯！原来是你出卖了大家！”

　　“没有人可以违抗神皇！与神之庭院作对！我是在救你们。”光头看着他，一挥手，黑色锁链的尖刺落下。伊扎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因痛苦而紧紧皱起眉头。他低头看向胸口穿出的尖刺，腥甜气息涌上喉咙。刚要张嘴，一丝血迹便顺着嘴角流下：“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法瑞尔说的内线是谁……那些人鱼是怎么来到银河系的。”

　　“神不愿当，非要与低等肉畜为伍，你们多么可笑。如果真有一天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你以为那些肉畜还会把你当同类吗？”光头沉声道。

　　寒意从黑色锁链穿透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头发都渐渐凝起冰霜……伊扎克眼中的猩红血色挣扎闪烁。

　　“哈，那群伪神自己搞明白想干什么了吗？”伊扎克吐掉一口血，试着坐起来。黑色冰冷铁链的温度低到几乎要将他整个冻住。

　　“这场战争是所有神皇的决定。五千年了，我们让来自大仙女座的人鱼基因融入人类躯体，诞生出Alpha，可Alpha们似乎没有进一步向‘工程师’方向进化。这一次，神之庭院选择让空族羽人进入人类基因，迎接下一次伟大的基因进化，但你们这些‘乌鸦’却摧毁了这一切。”

　　“你一口一个‘肉畜’，又高喊伟大进化。什么狗屁神皇，多活几年就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伊扎克一脸不屑。

　　“我不杀你。”

　　“呵呵！”伊扎克嘲笑道，“你也不敢杀我……跟着亚德里安没得到想要的，就投奔神之庭院。你现在给哪个伪神当狗？他给你想要的了吗？”

　　卢卡斯肃穆沉着的脸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你以为阻止一次，就能阻止第二次？你惹怒那些家伙，就不怕他们再造第二个‘暴君里欧’？”光头蹲下来，狠狠抓起伊扎克的头发，迫使他仰头。

　　“……每次挑选种族，神之庭院那些老家伙也得再花几百年时间呐，卢卡斯。”伊扎克满脸是血却得意洋洋，瞬间变脸大吼：“投奔神之庭院，得到你想要的了吗？啊！卢卡斯……他们毁了里欧，毁了那些人鱼，那么多人……那些血一直流到现在！除了战争还有什么？Alpha的血液就那么让血族兴奋吗？！”

　　光头死死盯着他，手劲更大：“伊扎克！别惹我，你现在在我手里！里欧的尸体在哪里？”

　　“你们没法随便处置我。如果我有任何意外，你们永远找不到里欧的尸体。”一大口乌黑的血涌出，伊扎克却得意地朝卢卡斯扬扬嘴角。“像里欧那样的杀神，你们再也造不出第二个。”

　　“明明可以身处神皇之位，偏要跟神之庭院对着干！”卢卡斯眯起眼，目光鲜红：“伊扎克，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里欧的尸体在哪里。不然……”

　　“不然怎样？吃不了兜着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是等我哭着哀求你们想说的时候就晚了？”

　　“你！”卢卡斯恼羞成怒，扬手给了伊扎克一耳光。伊扎克身体歪倒在墙边，歪着头，笑容变得诡异：“就这么几句词，卢卡斯，你腻不腻。”

　　卢卡斯眼神愈加阴沉，几步走到伊扎克跟前，揪住他的衣领拎起来：“亚德里安说得没错，你早晚被这张嘴害死。我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伊扎克，这条路是你选的，那你就挨着吧。我倒想看看你能挨多久。像你这样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神之庭院有的是办法对付……惩戒者，带走！”

　　卢卡斯松了手，伊扎克沿着墙滑到地上，穿透身体的锁链发出轻微哗啦声。卢卡斯看着伊扎克狼狈又勉强支撑的样子，阴霾的脸色稍缓。他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一团扩散着黑色微粒的圆洞渐渐展开。卢卡斯率先走入，两名惩戒者从黑色巨狼身上跃下，架起伊扎克，一同消失在那团黑色微粒形成的黑洞中。

　　伊扎克的意识随着身体移动开始涣散，直到刺目的光芒伴随一阵剧烈激痛夺回他的意识。他摇摇晃晃看清面前手持黑色倒刺鞭子的人，一下又一下刮开自己身上的血肉，溅起血沫。

　　“人类历史那么长……刑罚还是就这么几种……你们也不换个花样？”他脑袋昏昏沉沉，甚至不记得自己在说什么，有时又仿佛置身于曾经经历的某个片段。耳边不断是断断续续的各种声音，男女老幼无数人在问。可他又能清楚感觉到此处的重力与之前不同——他应该已经到了某颗星球上。

　　[里欧在哪里]

　　他晃了晃脑袋，大脑一片空白：‘你们可以把我脑子挖出来看看呐。’

　　“如果挖你脑袋有用，早就挖了。”忽然一道清晰的人声冷不丁从脑海深处响起。

　　伊扎克睁了睁眼，上下眼皮几乎被凝固的血痂封住。从难得的缝隙中，他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面孔。

　　伊德？

　　他晃了晃脑袋——不是。凭借直觉，他就知道不可能是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难道是伊德的兄长，阿尔杰？

　　伊扎克自己都觉得荒谬——那个正直到一直为帝国奉献一切的元帅？

　　阴暗光线下，那个人脸上纯洁与阴毒的表情来回交错。伊扎克露出错愕的神情——他实在想不出，世上怎么会有人跟伊德或阿尔杰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