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东盟的残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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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偶尔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伴随着微弱的呼吸——这里暗无天日，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卢卡斯已经几天没有出现，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伊扎克尽力让思维停滞，将意识沉入无边的深渊，以麻木对抗痛苦。
断骨碎肉的剧痛在全身游走，体内仿佛有好几把锉刀在心肺间反复切割，五脏六腑都像要碎裂开来。只要稍稍一动，这具身体似乎就会彻底散架。
他不是早就该习惯了吗？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极限——真的太疼了。
疼得他真想就此解脱。
可是……
剧痛之下，思绪反而纷乱如麻——人终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大脑。
他会想起许多人，尤其是那个贯穿他生命的人。然而越是想起，挫败感便越发强烈，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一切，就此了结。
但他还不能。他还有放不下的牵挂。
那双总是依赖地望着他的眼睛——他喜欢那双眼睛，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杰作——紫色的，又大又圆，时而羞涩，时而腼腆，连委屈时都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不光是眼睛，连声音也小小的，像他尝过的每一口棉花糖，又软又甜，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爱着他。
他怎么能舍得放弃呢？
所以，他给那个好不容易来到世上的孩子取名为——唐多多，那是他的糖。
是他踏过荆棘，从最高最艳的花朵上采下的珍宝。
终于，那个孩子没有成为血族争夺的“引路人”，而是作为强大的血族降临于世。
伊扎克合了合眼。血沿着脸颊流进嘴里，他剧烈咳嗽起来——刺入肺中的断骨又往深处扎了几分。
牵一发而动全身，锁链哗啦作响。他突然发觉，自己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了。他微微转头——腿被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但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忽然，“哐当”一声！
远处黑暗的空间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温热的血气扑面而来。
孩子的脚步声轻轻响起，细弱而微小。
即便相隔很远，伊扎克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孩子正恐惧得浑身颤抖，而鲜血的气息正从他身上传来。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孩子？
“唰”的一声，所有光源骤然亮起！黑暗的空间瞬间被照亮。孩子尖叫一声，蜷缩到角落，可身体却像不听使唤似的，仍朝着伊扎克的方向慢慢挪动。
伊扎克瞳孔一震——
那孩子穿着和他们当年一样的衣服：一件仅能蔽体的白色睡袍。
那是他人生偏离轨道的开端，也是第一次遇见伊德的地方。
他也曾这样被扔进一间实验室。里面只有一个漂亮的小女孩——那孩子那么小，比现在的多多还要小，就这样缩在角落。
可那女孩又那么美。伊扎克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小女孩。
美到他愣在原地，直到有人给他注射了药物，将他推入房间，他才回过神来。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大人划开小女孩的手臂——血顺着手臂流下，小女孩低声抽泣起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他这样说道，随后大人们都离开了。
他试过许多办法为女孩止血，却总是不见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孩哭声越来越大。没有食物，没有水，他开始感到饥饿。
渐渐地，黑暗的房间里仿佛弥漫开食物的香气——他却发现那香气来自小女孩身上，如同诱人的美味，让他越来越饿，越来越渴望吸吮什么。
终于有一天，他饿到意识涣散。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妈妈为他准备了许多好吃的。他吃得很饱。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可当他醒来睁眼的瞬间——小女孩已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衣领浸满了血。接着，许多大人冲进来将他们拉开。
他听见那些人的声音：“成功了，这一个终于成功了。”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舔了舔——喉咙里、口腔中，全是香甜的血腥味。他不饿了。
他猛地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他到底做了什么……
后来……他们把他和其他孩子关在一起……
发狂的他像疯狗一样！咬破别人的血管，吸食同类的血！
清醒时他又觉得自己恶心，像怪物一样恶心！他不要变成怪物！他拼命呕吐，想把那些东西都吐出来！
难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吗！
满身伤痕的孩子缓缓靠近。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血色的小脚印。
伊扎克激动起来，双眼霎时变得血红，锁链哗啦作响：“卢卡斯，放了她！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一个基因筛选的失败品罢了，不过是肉畜，和你吃的牛羊肉有什么区别。”卢卡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咔嚓”，巨大的机械转动声响起。伊扎克肩上的锁链猛然伸长，垂落在地。
鲜血从破碎的身体淌下，在地上漫开。伊扎克的身体开始叫嚣，渴望着不远处鲜活的血液。
“别……过来！！”伊扎克朝远处吓坏了的孩子吼道。
“哈哈哈，说起来，这孩子会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你们。”卢卡斯的声音里透着快意。
“你说什么！”
“看看你们造的孽吧……”
轰鸣声响起。墙壁外层缓缓拉开——昏黄的阳光从风雪中模糊透入，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冰冷的雪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神情麻木的人，每人身后都站着一名东盟士兵。
“神皇冕下受创严重……需要疗养。”卢卡斯的全息投影蓦然浮现在伊扎克面前。
“住手……”伊扎克完全没料到——亚德里安竟未彻底解决那个家伙。
“若不是亚德里安重创冕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卢卡斯说道。
伊扎克如同奄奄一息的困兽，试图起身。他本能地想阻止这一切，可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卢卡斯转过脸：“区区一群人类，换一个星族的平安，他们不会在乎。若给你一场血祭，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落在我手里吧……”
“血祭”——伊扎克并不陌生。那是星族为获取更强力量所用的残忍手段，而某些星族对此毫无感觉。
随着卢卡斯话音落下，东盟士兵挥动利刃，割开了跪地男女老幼的喉咙。
人们接连倒下。血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逐渐汇成一片猩红。
伊扎克张开嘴，瞳孔紧缩。他呆望着眼前这片血色大地……鲜血渗入雪中，在纯白之上格外刺目。
强烈的反胃感从喉头涌起。他干呕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那孩子越来越近。
伊扎克看着他，只觉得眼睛刺痛——痛得仿佛又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他觉得自己快守不住那个秘密了。
合金玻璃外的屠杀仍在继续……
声音被隔绝，传不进来。
伊扎克低下头。一滴一滴的血从他眼中落下，坠入地上的血泊。
孩子的小脚出现在他视线里。
“里欧……里欧……”他艰难而含糊地吐出声音——他想救那些人。
卢卡斯几步闪入，一把推开孩子：“里欧的尸体在哪儿？”
伊扎克抬起唯一能动的手，抓向自己的喉咙——他想毁掉声带。他虚弱地抬起脸，即使满脸血污，乱发遮住被挖去的眼睛，伤痕遍布，却依旧难掩俊美。
于是他对着卢卡斯，像往常那样笑了——动人心魄。
卢卡斯暴怒，双目赤红。一条黑色巨蟒自他身后猛然腾起。
伊扎克闭上眼。他不想死——星族虽可重生，但每次都会失去作为人的一部分。他不愿那样，他更想像玛丽或教父费米勒那样，作为人活下去，而非如亚德里安、以赛文一般……
他好像……撑不到那个时候了。黑色巨蟒将他重重甩向墙壁。他几次试图爬起，却已动弹不得。玻璃外，一双不甘死去的眼睛仍睁着望向他，神情痛苦。
此刻若有酒该多好。伊扎克忽然想念他的酒壶——那酒壶似乎落在长庚星宫了……不知伊德会不会替他留着，而非丢掉……
“卢卡斯！卢卡斯！不会惨叫的，有什么意思。”这声音响起。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蹲到伊扎克面前，咬着手指看他：“你跟别人不一样哎，这么惨还不哭不喊？”银发紫眸的少年周身泛着淡淡微光——“引路人”正用力量平息血族的暴怒。曾几何时，他的母亲也是如此，在无人的夜晚身泛圣光，助他入眠。何况面对这样一张脸——宛如地狱中唯一的救赎。
“卢卡斯大人，请住手。他若重生，只会对冕下不利。”浑厚冷静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塞尚……”少年站起身，蹦跳着过去，“我们再去抓些人吧。这些人恐怕治不好冕下的伤。”
玻璃外——血色大地，尸横遍野。玻璃内——身泛圣光的少年，却像欣赏美景般，露出愉悦的笑容。
不知塞壬若知自己的孩子活成这样，会作何感想。他还真以为，自己赢了塞尚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东盟的残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