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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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坦妮雅的灵基虽每天都在一点点溃散，但摩斯毒侵蚀的速度却比奥贝隆想象中还要慢一些。
凭着毅力抑制了毒的扩散么......
就这么想留下来吗，这个世界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奥贝隆不理解她的行为，直至那日黄昏，他悄然跟随在少女身后，自然也听到了她和天蛾的对话。
放在以前奥贝隆肯定对此嗤之以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也不需要任何陪伴，这座不列颠岛的一切他都深深厌恶着，没有人比自己更期盼着它的毁灭。
然而他却一反常态，在那番荒谬言论过后，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是静静听着，像一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心底油然而生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意识到那是什么的奥贝隆不爽的啧了一声，认命的守着他们直到离开断崖。
——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不知是不是了结了心事，缇坦妮雅身上原先还在可控范围内的摩斯毒加快了侵蚀速度，不出半个月便能感染全身。
若出现什么意外，直接变成摩斯也是有可能的。
换句话来说，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变成摩斯，这么多年来他就只遇见了这一个妖精。
“我该夸奖你吗？”
奥贝隆坐在熟睡的少女身旁，伸出手拨弄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将其别到耳后。
这样轻佻的动作放在以前是很容易惊醒她的，而眼下不论自己做什么，缇坦妮雅仍然是那副沉睡的样子，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意思。
现在的你，在做着一个怎么样的梦呢？
美梦？噩梦？
对你来讲其实都无所谓的吧？
比起梦境，现实才是那个最荒诞残酷的童话不是么。
.........
“醒了吗？”
“.........”
“这次你睡了整整两天，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奥贝隆摇摇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见他这副摸样，面色苍白的少女嘴唇嗫嚅了几下，声音低到微不可察。
“你......是谁？”
“.........”
闻言，奥贝隆默了片刻，弯起眼，语气夸张道：“哎呀哎呀，真的假的，连我都不认得了？”
缇坦妮雅蹙眉思索了几分钟，混沌的大脑完全处理不了杂乱的信息，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她应该认得的，却完全想不起来丝毫有关对方的记忆。
一股莫大的绝望涌上心头，心口仿佛缺了一块痛苦万分。
半晌无言，唯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在草垛间晕开一片阴影。
奥贝隆顿时失了兴趣，原先温和的笑容消失不见，他俯身注视着缇坦妮雅无声哭泣的脸，心底莫名生起一丝烦躁。
奥贝隆捏住她的下颚，冷冷道：“别哭了。”
然后某人哭的更委屈了。
“.........”
这段日子，他难得再次体会了一把当初带孩子的无力感。
缇坦妮雅的认知紊乱随着时间越发严重，几乎到了是人是虫分不清的地步，除此之外，她也异常的安静，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人偶。
清醒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怔怔的望着天空，不管奥贝隆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
渐渐的，他也厌倦了自言自语，每天只是坐在缇坦妮雅的身边，等待着她苏醒，再看着她睡去。
冷风萧瑟，奥贝隆浑然不觉，只漫不经心撑着脸，坐在原地发呆。
忽然，他注意到缇坦妮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里的神采相比过去几天要更加明亮，就像是突然恢复了清明，没有以往那种混沌迷茫之感。
就见缇坦妮雅张了张嘴，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风在...呼唤我，好悲伤的声音。”
“......为什么？”
她的声音迟缓，如刚学会说话的稚童，语气里还夹杂着淡淡的疑惑。
思考片刻，缇坦妮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一次沉默下来。
奥贝隆漠然看着这一幕，困惑了他一年的疑问终于得到解答。
她是风的孩子。
风将来自泛人类史的信息带来这片土地上，于是诞生了缇坦妮雅。
她的逝去，即使没人在乎，风也会为她哀悼。
像是一位悲戚的母亲，为她心爱的孩子举办葬礼。
这次沉默的时间不是很长，仅是一刻钟的时间缇坦妮雅便再次开口，清晰而平缓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奥贝隆，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
奥贝隆淡定擦去嘴边的血迹，从森林深处缓步走出，如同出城巡礼的王子般优雅从容。
此刻，他的一只手完全被血色浸染，甚至还有未干涸的血水顺着指尖向下流淌。
白色的天蛾有所感应一样飞速掠过天际，落到他的肩膀上发出细小的虫鸣，似是在不赞同他的行为。
“布兰卡在怪我吗？这可是她自己的选择。”
与其变为摩斯，不如在那之前就以妖精之身死去。
与其被他人消灭，不如死在自己手里。
即便到最后，她的愿望也依旧如此天真愚蠢。
变为摩斯或者死在他手里两者又有什么区别？皆没有未来可言。
“什么，你问我会不会感到难过？完全不会哦。”
奥贝隆喉间发出短促的笑，将满是血迹的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白色的旅行衣登时沾染了大片黑红相间的污渍。
他低头看着衣服上对比鲜明的色泽，额前的刘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神情更加晦暗不明。
“嘛，不过......算是有些遗憾吧。”
对于这样的结局，奥贝隆说完全预料到那是不可能的。
最开始也不过是自己过于理想化，既希望她能保持本真又希望她能看清现象本质，而这二者本来就不可兼得。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后悔吗？或许会有一点。
毕竟这并不是他本来的意图，造成如今这个局面会让他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愤怒。
好在最初偏离的剧情即将回到正轨，如朝露般短暂的美好幻梦，那是仅存在于故事书中的虚妄童话。
奈落之兽献上死亡之吻，星辰永坠无间深渊。
城堡封锁，荆棘盘绕，沉睡的公主再也不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