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狗养成手册》代表月亮

6、高考

　　许嘉和最近让自己很忙。经常加班到快十点才回家，身心都透着股子疲惫，洗完澡就倒床上睡了。

　　顾惜想找个机会两个人好好谈谈，但许嘉和防守得密不透风，一副水泼不进的模样，又软得像团棉花，让人发不出力。

　　他就是装的。
　　这几天下来，顾惜已经心知肚明，那天晚上醉酒后发生的一切，许嘉和门儿清。
　　但面对这样的一个人，顾惜拿不出任何办法。

　　你进一步，他退一步，你再进，他再退，还永远对着你笑脸相迎，你能怎么办？

　　可外表绵软的许嘉和却把那条分界线划得明明白白，如同一道天堑，横在两人面前，顾惜只能沉默以对。

　　他顺应着许嘉和，两个人都装得跟从前一样，没有那次醉酒，没有那句“用另一种关系相处”，没有那个吻。

　　6月22日零时，高考成绩正式发布了。

　　顾长恒紧张得不行，11点开始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按刷新键。

　　“还没到时间呢，不急。”顾惜给他倒了杯水，安抚一句。

　　“我想第一时间知道啊。”他喝了口水，仍然盯着电脑，“我们家这破电脑，慢得像乌龟爬，待会查询的人肯定爆满，哎，会不会卡死了啊。”

　　他急得又连按了几下。

　　“还没到12点。”顾惜笑一下，“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许嘉和，我答应过你，710分，就是710分。”

　　顾惜盯着他的眼睛：“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许嘉和心儿一颤。他不敢抬头看顾惜，不敢搭腔，这句话里意味太深，震得他胸口发闷。

　　“12点了。”顾惜低低地提醒。

　　“啊？”许嘉和回过神来，“嗒嗒嗒”连按好几个刷新键，“啊，出来了，出来了！”他死盯着屏幕，“712分？712分啊！”

　　他激动得转身一把抱住顾惜：“712！712！！712！！！阿惜阿惜，你怎么考的啊你？哈哈！”

　　顾惜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腰，不说话。

　　“我的天啊！”他扭头再确定一眼屏幕上的分数，回身捧住顾惜的脸，“这成绩，712分！我估摸着今年的市高考状元就是你了！天哪，我养出个状元来了！哈哈！我怎么这么牛呢？”

　　顾惜被他逗笑了：“还没公布呢，今年上700的估计不少，怎么我就是状元了？”

　　“那我不管，”许嘉和犟脾气上来，有点不管不顾的架势，“反正在我心里，你就是状元。”

　　“行，都听你的。”

　　许嘉和笑得眉眼弯弯，正准备着再薅一把顾惜的头发，一抬头，却被他那专注的眼神刺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整个儿被人圈在了怀里，心里不由一慌，僵硬着身子收回手臂，推顾惜一把，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那个，”他眼神闪烁着，不自在地说，“这两天就要回校填写高考志愿了吧，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顾惜垂下眼睑，看自己空了的怀抱。

　　“哦哦，”他干巴巴地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和同学应该会有很多庆祝节目吧，聚会吃饭，说不定还有毕业旅游呢，要不我给你转点钱？”

　　“不用。”

　　“……”

　　这该死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嘉和，你还要装下去吗？”顾惜终于说出了口。

　　他受不了许嘉和虚伪的笑意，和他刻意的疏离，他宁愿扯破了最后那层支离破碎的纱，逼自己，也逼许嘉和。即使两个人都鲜血淋漓。

　　“……”

　　许嘉和良久地沉默着，低着头。

　　顾惜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后来一段时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碰面很少。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许嘉和每天一大早出门，晚上九、十点才回家，顾惜也不知在忙些什么，通常回得比他还晚。

　　许嘉和不想这样。

　　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顾惜才18岁，一时头脑发热，可以说是年少无知，可是他，许嘉和，已经28岁了，他太清楚这个社会所谓的道德标准，是建立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之上的。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男人与男人相爱，而且他们还有十年的年龄差距。背负着这副道德枷锁，足够压垮一切，包括爱情。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顾彻。

　　顾彻……

　　这是一道无解题，许嘉和只能选择放弃。

　　哪怕，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还是许嘉和先沉不住气了。

　　下班后，他直奔超市，买了一堆菜，都是顾惜爱吃的。牛肉、大葱、生菜，看着虾也挺新鲜，来了两斤，想着回家给顾惜好好做顿饭。

　　两个人都半个月没坐一块儿吃饭了。

　　他心里有点发酸。那个毕竟是他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长大的孩子，他舍不下。

　　到家已经过七点了，不出意外的，屋里一片漆黑。顾惜还没回来。

　　应该会回来吃晚饭的吧，他想着，得赶紧先把虾处理了，牛肉也得先酱着，让顾惜一进门就能吃到热乎的。

　　清洗干净虾，一只只抽净虾线，再把牛肉酱好备用，已经八点了。

　　他忍不住从厨房探头望了望大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

　　心里有点空，空得需要做点什么事，来填补填补。

　　他转身拿起菜刀，开始切大葱。

　　那味儿，刺激得他直眨眼睛。他眼睛一向挺敏感的，最怕这个，每次都搞得泪流满面，悲痛欲绝似的。

　　突地就想起来，那双给他擦去泪的手，和那句低沉温柔的“我来”。

　　心潮终是决了堤。

　　他放下菜刀，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两腿间，无声地抱紧了自己。

　　然后借着大葱的辣劲，倾泄了个干干净净。

　　那顿饭终究没有吃成。顾惜过了十点还没回家。

　　菜他没留着，都倒掉了。没办法，心里苦，做出来的菜都泛着股咸苦味儿，实在入不了口。

　　他笑一下，就这样吧。

　　这天下班前，他接到了朱晓的电话，约他见面。自顾惜高考结束后，朱晓约了他几次了，老拒绝人一姑娘家，也挺不好意思的，更何况一开始就说好了，等顾惜高考结束要请人吃饭呢。

　　“好，今天晚上七点吧，地方你定……‘龙小虾’？行啊，……嗯，这店我知道，好的，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