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九千胜

25、第25章

　　迎着陈婉蓉询问的眼神，沈年沉默半晌，道，“我如果说不喜欢，你就不要了吗？”

　　陈婉蓉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自己，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年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茫然，那是面对突发状况不知该作何反应的神情。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沈年倾身上前握住了陈婉蓉的手，“你看看，我随便问一问，你就慌成这样，别管我喜不喜欢，只要你喜欢，我们就要，这是之前说好的。”

　　的确是之前说好的，可那时候陈婉蓉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反而现在看着沈年的表情，她恍惚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阿年，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陈婉蓉试探的问道。

　　沈年以前还会虚伪的挣扎一番，现在大概是坏事做多了，她可以很坦然的在心里回答，她确实不想要那个累赘，但她又不能直接对陈婉蓉说。

　　“我没有不想要，只是习惯了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庭，突然要加入一个新成员，还没做好准备，怕累着你，又怕照顾不好孩子。”沈年表情凝重，头顶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着她。

　　陈婉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狠狠被人扎了一下，她终于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以前她总想着结了婚，她们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好让这个家庭变得更加圆满，可她忘记了，忘记了沈年的感受，她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只顾着自己开心。

　　“阿年，对不起，我不该只考虑自己的想法。”陈婉蓉说不出的自责，她反握住沈年的手，“那就不提前了，我们彼此都留出一些时间，还是按照妈之前定的那个日子，你觉得呢？”

　　沈年面露不忍，“婉蓉，你不用这样……”

　　陈婉蓉下定了决心，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肯定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要。”

　　沈年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心里却长长舒了口气。

　　她很怕陈婉蓉心血来潮立刻去医院做检查，等检查完结果一出来，备孕日程自然也要提上了，顺利的话，说不定一个月之内就能怀上，到时候她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照顾陈婉蓉，未来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被禁锢在家里。

　　想到这里，沈年忽然开始羡慕王美虹的婚姻观念，她在外面玩的这么开，未婚夫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各玩各的，不用考虑孩子，不用繁衍后代，一切为自由和快乐让路。

　　可惜陈婉蓉骨子里是个传统固执的人，有些想法沈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说是永远不可能说出来的，哪怕一点端倪她都不敢表露出来，否则这个家离散了也不远了。

　　两人从广居楼出来，沈年把陈婉蓉送到工作室，然后又开车去了公司。

　　上午沈年处理了一些紧急的工作，临近中午时有人叫她去吃饭，她惦记着张水水便婉拒了对方，谁知等到一点钟，张水水都没联系她。

　　沈年心生异样，张水水不找她，她只好主动给她发消息。

　　发了两条，又过去半个小时，张水水还是没回复，沈年等的有些不耐烦，她本来想打电话过去的，号码都调出来了，不知为何想到上午在广居楼那一幕，到现在沈年都不确定张水水是偶然出现还是有其他目的。

　　张水水之余沈年，是新鲜感，是追求刺激，是压抑太久后得以释放情绪的宣泄口，或许等将来新鲜感褪去，她也会一脚把人踹开，一如那个女公关一样，可有时候仔细想想，张水水在沈年心里，到底和女公关不同。

　　她足够漂亮，又足够干净，加上性格乖巧，从不提无理的要求，更不会不懂事到要名分的地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沈年身心都是放松的，有时还能追寻起年少时的回忆，这样一个宝贝，沈年现在还不想放手，至少现在不行。

　　不过这些都基于她还算听话的条件下，一旦这只被她藏起来的小鸟做出脱离掌控的事情，沈年不确定自己还愿不愿意继续留着她了。

　　这通电话沈年没打出去，她要看看张水水到底想干什么，就算今天她可以忍着不联系她，明天，后天，她能忍多久？

　　就这样，沈年一直等了三天，张水水不仅没找她，干脆连公司都不来了，因为隔着级别沈年不好直接去找销售部领导打听，她等人事那边做考勤时，顺便问了几个请长假的人都是什么情况。

　　其实请假系统里都写的明明白白，张水水假条上说的是家中有事，具体什么事她没写，后来人事经理告诉沈年，说张水水家里好像有人出车祸了，应该伤的很重，请假都是电话请的，通话的时候张水水还在哭。

　　沈年本来还很恼火，气张水水不回消息，还一连几天不来公司，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提前跟她打声招呼。然而听完人事经理说的那些话，她心情又莫名的复杂起来。

　　沈年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毕竟她和张水水的关系又没到那种离了对方不能活的地步，充其量就是个排遣寂寞的情人而已，几天不见能怎么样？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沈年还是没收到张水水的消息，眼看已经过去快十天了，她实在按捺不住，把电话打了过去，意料之中没接通，还提醒她对方欠费停机了。

　　沈年没辙，又给张水水手机充了话费，打了几次仍然打不通。

　　从系统后台查了张水水老家的地址，沈年告诉陈婉蓉自己要出差几天，然后直接开车去了云城南边的小县城。

　　沈年走了约莫有三个多小时，下了国道进县城又开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张水水所在的那个村子，路上耗时不提，主要是折腾人，从河口上去的时候沈年还在想自己到底抽什么疯非要跑这一趟，直到她看见距离村口不远处的某户人家门口搭着灵棚挂着丧幡。

　　联想到张水水失联几天，沈年不由想的有些多，她把车停到路边找人打听了一下，对方说的是方言，沈年确认了两遍才知道白事这家不是张水水家。

　　正当她想问问张水水家在哪里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欣喜。

　　沈年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水水。

　　不同于往常那样打扮的光鲜亮丽，她今天穿的很‘朴素’，脚下穿着红色的拖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挽到小腿处，上身穿着简单灰色T恤，脸蛋还是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只不过仿佛变了个人。

　　沈年恍惚觉得，这样的张水水或许才是真实的她。

　　张水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年，她开心又激动的想要走过去，还没靠近，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样，她脸色微僵，讷讷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

　　她进去后没多久，沈年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张水水换好衣服跑了出来，她急切的拉着沈年要走，这时一个面向凶狠的女人从红色大门里走了出来，她指着张水水骂道，“你弟弟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你不好好伺候他又想往哪里跑？！”

　　张水水没理她，拽着沈年往巷子口走去。

　　沈年问道，“你弟弟怎么了？”

　　“出车祸。”张水水说道。

　　沈年看向她，“这就是你几天没去公司的原因？”

　　张水水低着头，“对不起，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没来及告诉你。”

　　是没来及还是不愿意，沈年不得而知。

　　不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是担心张水水出什么事，现在看到她没事，她应该放心了，只不过……

　　沈年原本有挺多话想说的，可到了嘴边，突然又没了说出口的欲-望。

　　张水水没发觉她的异样，看到停在路边上的车子，惊道，“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吗？”

　　沈年点了点头。

　　张水水感动的同时又说不出的心疼，伸手探进上衣兜里，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她带着沈年拐到另外一条巷子，然后进了一个院子。

　　“这是我奶奶之前住的地方，我回来后就收拾了下暂时住这里，你开了那么久的车一定累坏了，今天先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再想别的办法。”张水水说着，推开了屋里的门。

　　房子有点老，不过收拾的很干净，沈年原本没想过夜，可又不忍心拒绝她，最后还是决定留下。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沈年刚躺好，张水水就贴了上来，床还是以前那种老木头床，稍微动一动便吱呀作响，听得人心生烦闷。

　　沈年很累，也没什么兴致，然而架不住张水水剥光了衣服往她怀里钻，沈年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这种依赖在以往的时候是情感调剂，如今却变了味道，尤其是在她来到这个地方后。

　　女孩表面虽穿的不够光鲜，可她的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滑腻，就这样贴着沈年磨了一会，木头都要擦出火来了。

　　沈年一半清醒一半沉迷，终究还是抵挡不了这种热情。

　　小平房里的木床吱吱呀呀摇到了半夜，最后张水水也累到筋疲力竭沉沉睡了过去。

　　沈年一夜没阖眼，屋里闷热到让她喘不过来气，后来实在难受，她就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刚找了个凳子坐下，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年奇怪谁凌晨不睡觉给她发消息，点开才发现是王美虹，王美虹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沈年还没点开，就被上面的大尺度惊到了，两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抱在一起，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发完照片之后，王美虹又打字说道：出来玩呀，介绍美女给你认识。

　　沈年二话不说把她发来的东西全部删了，回复道：大晚上不睡觉撩骚什么？

　　王美虹回了她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就喜欢撩骚你这种假正经。

　　沈年关了手机，没再搭理她。

　　身后的房间沈年是不想回去睡了，她在外面一直坐到天亮，六点钟的时候，她起来洗了把脸，然后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张卡放到了张水水床边，又留了张纸条，说家里突然有点事着急回去，做完这一切她就拿着车钥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