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九千胜

24、第24章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了，陈婉蓉早已睡下，沈年把身上的衣服悉数扔进了洗衣机里，又在外面的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才回到卧室睡觉。

　　陈婉蓉睡眠很轻，听到动静下意识就想去按床头的灯，沈年掀开被子上了床，从后面轻轻拥住她，“别开灯了，继续睡吧。”

　　她因为刚洗完澡，身上沾着水汽和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陈婉蓉迷迷糊糊的翻过身来，抱紧了她的腰，又将脸埋进她的颈侧，小声呢喃，“晚安，阿年。”

　　沈年拥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胸口再度涌上难以言说的愧疚感。

　　平心而论，陈婉蓉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无论模样还是出身都符合沈年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刚开始她也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决定和对方携手共度一生。

　　可时间一久，当最初的爱和激情逐渐被生活中的柴米油盐代替，当日子一点点归于平淡，沈年还是感到了厌烦。

　　那些刻意被忽略的平静在家里长辈们提出要她们备孕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沈年以为自己是想要孩子，喜欢孩子的，可真正面临这一天的时候，内心的排斥终是占据了主导位置。

　　每当这时，沈年都会想，如果陈婉蓉也不喜欢孩子该多好，这样她们两个至少是一条战线上的，哪怕两家催的再紧，她们不想要，父母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偏偏陈婉蓉很期待这个孩子，沈年看的出来。因为这份期待，以至于她不敢跟她提不要孩子的事情，她怕陈婉蓉会多想。

　　沈年甚至可以预见，在她提出不想要孩子时，陈婉蓉一定会有很多为什么等着她，又或者会问一个多数人都会问的问题，比如她是不是不爱她了？

　　只要想到那些一连串的质疑，沈年就不想开口，宁愿烂在肚子里，宁愿拖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陈婉蓉就不要孩子了。

　　沈年强迫让自己想了很多，到最后心里那点愧疚感好像也慢慢没那么深了。

　　第二天一早，陈婉蓉起床后，发现沈年比她起的还早，并且十分勤快的在阳台晾衣服。

　　“阿年，你醒的好早。”陈婉蓉伸了个懒腰，“以后衣服换下来放旁边我洗就好了，不同颜色的要分开，还有不要单独洗，这样太浪费水了。”

　　沈年应了一声。

　　陈婉蓉本来要去厨房准备早餐，沈年看了眼时间，说道，“今天我们不在家吃了，去广居楼怎么样？”

　　陈婉蓉有些诧异，“怎么突然想出去吃了？”

　　沈年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喝他们家的粥了。”

　　陈婉蓉对这种小需求一向都是顺着她的，“那我先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下。”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广居楼，还好今天早上人不太多，她们就在大堂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了。

　　沈年点了一份海鲜粥，又点了两份小菜，把菜单拿给服务生时，她看到陈婉蓉身后原本空着的位置忽然坐了个人，本是不经意一撇，可在看清对方的背影后，她目光微微一凝，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陈婉蓉正低头看手机，突然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她回头看了眼，发现地上掉了件小香风外套，她没想太多，顺手就帮对方拿了起来，“你的外套……”

　　坐在陈婉蓉身后的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两人的目光相撞，对方在看到陈婉蓉时，眼里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谢谢啊。”

　　对上女孩年轻漂亮的面孔，陈婉蓉也很意外，随后笑了一下，“没关系。”

　　张水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年了，也看到了背对着她的那抹纤细身影，单是一个背影就知道是个气质不俗的女人，所以她故意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碰掉，本想借机让陈婉蓉帮她捡起来的，没想到陈婉蓉自己帮她拿了。

　　长得漂亮，气质还好，看起来性格也不错，难怪沈年那么爱她。

　　张水水拿着外套，察觉到沈年的视线，嗔了她一眼，扭过身去。

　　沈年心脏咚咚直跳，不知道张水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坐在陈婉蓉身后，她是故意的吗？

　　粥上的很快，沈年主动帮陈婉蓉盛了一碗，陈婉蓉喝完之后说道，“好久没过来了，感觉味道有些变了。”

　　沈年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可一开口嗓音还是异常紧绷，“听说是换了厨师，口味确实比以前重了。”

　　陈婉蓉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低头安静喝粥。

　　沈年观察了她一会，确认她没发觉到什么，才拿出手机切换账号，给张水水发消息：你怎么在这里？

　　张水水过了片刻才发来消息：上次不是你跟我说广居楼的早餐好吃吗？我今天想过来试试，早知道你在这里我肯定就不来了……

　　没等沈年继续说什么，张水水又发来消息：你是不是生气了？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我真的没看到你们在这里。[委屈]

　　沈年给陈婉蓉夹了些小菜，说道，“别只喝粥，尝尝这个小菜。”

　　陈婉蓉吃了一口，眼睛微亮，“好吃。”

　　沈年笑道，“不够再叫一份。”

　　正说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张水水说：你对嫂子真好。不打扰你们啦，我先走了。

　　沈年问她：你吃好了？

　　张水水回复她：吃狗粮吃饱了，呆着干嘛呀，上班去了。

　　沈年还想说什么，对面陈婉蓉突然开口道，“阿年，我最近身体状态挺好的，要不我们把备孕的日子提前吧？”

　　上次的争吵始终让陈婉蓉内心感到不安，她倒不是想用孩子绑住沈年，只是想趁自己状态好的时候怀上，这样不管对自己对孩子还是沈年来说都好。

　　前面张水水刚起身就听到了陈婉蓉的话，她没有回头看沈年，拎着包就走了。

　　猝不及防听到陈婉蓉提起备孕的事情，沈年没一点心理准备，她发现张水水离开了，却不能开口叫住她，只能目不斜视的望向自己的妻子，“你想提前备孕？”

　　或许是她反应过大，陈婉蓉终于察觉出不对，“怎么了，你不想吗？”

　　沈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调整好情绪，扯出一个笑容，“当然不是，就是有些意外而已，你如果想好了，我们可以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再做其他准备。”

　　说起做检查，陈婉蓉脸上露出忐忑和害怕的神情，“……听说生孩子挺疼的。”

　　沈年顺口道，“疼肯定是疼的，而且生孩子还会加速女人的衰老，如果不是你喜欢孩子，我都舍不得让你受这份罪。”

　　陈婉蓉闻言看着她，第一次很认真的问道，“阿年，你喜欢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