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者，没钱，但能过》夜雨沁寒

53、洛阳11

　　“……叔叔，你什么意思。那已经被官府，判定为无头的悬案，那种杀人狂，说不定还留存在各地，难道你想说，那是鬼做的吗？”牵扯到真实存在的案子少年突然没有了耐心，那是杀了一村的恶人，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大师，用一句鬼做的替过，那么真正的杀人凶手岂不是能够逍遥法外。
　　也听出自己侄子语气间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是想说宗帝的那件案子吧。”他看着太阳升起的角度“那些所谓大师为权贵装神弄鬼，金蝉脱壳的案子。”
　　少年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叔叔也想起来了。
　　“哼，那么拙劣的脱罪手法，就算真正的玄门中人也不会相信的。只是那些真正的大师，也没有一个能够站出来……”他背对着阳光，走在了自己侄子的面前。
　　司易低头捏住了他的脸“你有没有想过，当时如果能有一个让人信服的大师站出来……又会是什么结局呢？是否能为那个案件多一些能够考究的疑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所谓证据都没有的“乱猜”？”
　　少年被捏着脸也不舒服，听着叔叔的话，打下了他的手“什么叫乱猜，凶器，凶手时间明明都能推出来！如果不是有人搞怪的话！”
　　“大侄子呀，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天性，所以人们在有的时候会去求神拜佛，哪怕知道神佛很可能并不存在。我是想说，如果当时能有一个玄门中人站出来，既然那群大师能说这世上有鬼并且附身了他。我们也可以说，我相信有鬼，但他并没有被附身。我这话说的很混乱，但是你懂的吧。”就好像年少时他曾经想做这个人……

　　在司易的身后，一个黑漆漆的恶鬼显现出了形体，他好像并不是一个人，他飘动的身躯，有无数的头在上面浮现，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全都有，每一张嘴都在嚎叫，那尖利简直要透过阵法冲到司修的耳朵里。
　　“而且我谈那个案子……没有说这里边是凶手 。这里面是我实地走访，在附近乱葬岗找到的恶鬼。我走的地方没错的话，他们就是那场灭村案的受害者。”司易挪开了被自己侄子打掉的手，自己向旁边走一步。
　　曾经坚定的信念，被自己的亲叔叔打破，少年看着面前的东西，伸手揉了揉眼睛，很好不是眼花了。
　　他沉默了，眼神逐渐空洞他真的受到了惊吓，在他仔细看向那个恶鬼的时候，他的眼中或者脑中，出现了好多的画面，满目的猩红，惨烈的叫声，还有一个疯子……
　　他的叔叔就在旁边，就那么看着少年沉入恶鬼的记忆中，司易在囚禁这些恶鬼之后也曾试图共享他们的记忆，但自己实在没有那份天赋共感，就像老道士说的，他可能没有足够的正义感？但是已经失去理智了恶鬼还能分辨人类的正义感吗？司易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身边又没有什么可以对照实验的人，于是自己家侄子被盯上了。
　　“……这大概也是老道士说的，缘吧。”

　　那些人类被砍杀的画面，身为同族的司修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那是镌刻在记忆深处的恐惧，看看就浑身发冷，忍不住的呕出来。
　　“看到了吗？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某些东西，不是理智能够抑制的，少年缓缓的蹲下，抱住自己一阵阵的恶心还在翻涌而来，他不自觉的搓着自己的脸，好像粘稠的血液粘在了上面。
　　司易看这个情况，也明白了。他同样蹲下身，抱住少年“那都是假的，早就过去了。”他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其实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 ，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是对自己的侄子感到抱歉。

　　听着洛阳的故事，他……又吃了一圈零食。毕竟三积分的零食大礼包自助不吃亏了，至于饮料那些一部分是从各个世界带回来的，毕竟在废土末世什么的水资源是非常重要的，他自己也屯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能请问一下右阳村是什么案件吗？”好像听过，但没有太深的印象……陆恒看着他喝完了一圈碳酸饮料，又顺手扔给洛阳一个酸奶。
　　正在出神的狐狸眼青年突然被打断，又被怀里扔了一瓶酸奶，情绪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有一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你手里零食这么多！你是在哪打劫了个便利店吗。”随后他看向自己扔包装袋的地方……只剩下一些饮料瓶子了？那些吃的零食包装都去哪儿了？红衣小将看着旁边的人没有张口说话，却用眼神表示了奇怪。
　　“哦，那些呀，我都收起来了，这不是重点。”给完酸奶之后，又顺便给他手里扔了一个看起来就奇奇怪怪的零食。“来尝尝这个，他们都说好吃，但我不想试，来尝尝呀，这个还不好抢呢。”原来时空局里和他一样摸鱼吃零食的人这么多吗！

　　“……”洛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右阳村案，是发生在索帝十九年的一个，屠杀……右阳村，只是诺城和宣城交接处的一个小村庄，但在某天却遭遇了血洗，一晚的时间，全村无一存活 。凶手连牲畜都没有放过，因为是一个偏远的小村哪怕是血腥气弥漫了那一带，也没有人发现，还是第二天下午，一个回村探亲的青年发现村庄遭到了屠杀，去报告官府。但是由于现场没有一个活口，凶手也没有离开村子的痕迹，最终只能成为一个无头案，不了了之。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也无人能够探究。”狐狸眼的青年叹一口气“如果不是叔叔带我去看的话，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吧。”回忆着那血腥的画面，红衣小将心中一部分平淡如水，一部分又波涛汹涌，毕竟血腥自己活了这么久也看了不少，可那份震撼永远留着，也因为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能问问，你看到了什么吗？”陆恒也曾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这种案件，那种血腥的屠杀要么是发现秘密的灭口，要么就是一部分恶人对无辜之人的牵连。陆恒不知道是哪一个，但他直觉应该是后面。

　　“……我看到了一个疯子，那个疯子某天晚上，给村里面的井水下了药，然后他一户一户的闯进人家，很多村民虽然喝了井水但分量不一，有的人还能尖叫试图逃跑，有的人直接被疯子砍死在了睡梦中，那是一个很偏远的小村庄，喝了药的村民，就算能跑，也跑得不远，就被疯子追上，那个疯子就那么一个一个的砍，最终没有剩下一个活口，并且在最后一口气的村民眼中，我还看到了那个疯子笑着自杀了。我当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不过后来知道了。”
　　看着洛阳情绪有些不稳，他还是放下了零食和饮料“你还好吗。”
　　“还好，后来经过调查，右阳村其实有一部分人经营着人口贩卖的买卖，他们曾经把那个疯子的拐走女儿拿去卖掉，并且在疯子找来的时候把他打走。据我所知，他的女儿死了，被人卖到了某个富商后院，活生生打死的，大概是从那时候，他就疯了吧。呵呵，该说谢谢吗，后来我绞了那个富商的财产，也成为了我的一桶金……”
　　“……”
　　“心情很复杂吧，被杀的人不全是好人。”
　　“还好，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
　　“如果放在现在，我也不能很好的解决，那些村民的怨魂，已经凝结在一起了，那些无辜被连累的村民，就算到了地府只能和恶人一起被惩罚，慢慢的拨离，甚至有可能直接消散……”

　　从早晨到晚上，经历过记忆冲击的侄子，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司易一时间也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叹口气“你想给他们抓到凶手吗？”
　　他的侄子依旧没有说话……少年只是看着这个破败的村庄，极度的死寂，那件事情过去，已经四年了，透过稀薄的空气，少年仿佛还能看到，闻到那股血腥的气息。他只是每家每户的查看，随后坐回自己叔叔的身边，沉思一会儿继续调查。
　　司易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自己家侄子被自己带出去一段时间变成这样……大哥和父亲，母亲一定会打人的吧。如此想着他一个机灵“侄子啊，说句话吧，你叔叔要被打的。”
　　司易的学习并不系统，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杠子，很杂。他有试图做招魂，但是很明显自己侄子很正常，他可能单纯被吓到了，或者在想什么，他没有丢魂……没有问题，就没有解决方式。司易是真的，没办法。
　　“你想干什么？跟我说一声啊，我好帮你呀。”虽然算得上是推手的人说这句话，感觉很奇怪。但他是真没想害他呀，啊，自己就不应该手贱。
　　少年依旧没有说话，他又一次低着头向村庄走去，天色渐暗，灯笼还拿在自己叔叔的手上，走了两步的他，又转身回去了。少年在思考，自己看到的画面真的很混乱，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他，也没有办法去忽视那些大片大片的血，找到蛛丝马迹。他只能来回的走，试图唤醒一些奇怪的细节，但是一无所获，一个疯子能够杀死一村的人，真的很奇怪。村民们虽然老弱居多，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战斗力，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会来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呢。又或者说，凶手是怎么做到让所有的人都没了力量，这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管多重要，天黑了。再不回去，家人会担心的。少年在经历过那些恶鬼之后，也有一种冲动想要留在这个村庄，看是不是有什么鬼能提供线索的，但自己对于可能会伤人的恶鬼，全然没有反抗能力，这个想法也只能搁置。
　　本来以为少年会再转一圈的叔叔，看见他回来了又看了看天色，顺势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纸灯。“天暗了，你要是还想去看，我和你一起 ，你到底想找什么？”
　　“找线索。”伴着微哑的嗓音，少年说。“回去吧。”
　　啊，看见自己侄子没有被吓坏，很正常，只是想查案而已，叔叔安心多了。“啊，那好，回去吧……哎呦，什么玩意？”顺着从背包里掉地上摔裂的龟甲司易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踢一脚却奇怪地停在了半空。
　　“……”可能是巧合，但这挂可不是好东西 。

　　少年还在微低着头沉思，并没有发现自己叔叔的异样，只是天暗后，又走了两步，同样踩到了龟甲一下子摔到自己叔叔的怀里。“哎呦……”
　　司易也顺势接住了少年，透过纸灯的光，他看着裂痕的龟甲“大侄子……你等一下，把我背包里的卦象盘拿出来。随便拿一个。”
　　他学的真杂呀。
　　司易自己也想，错了吧，怎么可能是……自己大哥才回来几天，老头子他们也不是很大岁数吧。一定是自己看错了，算命算不到自己，一定是错了。
　　“叔叔，怎么了？”刚才说着回家，但自己叔叔却就一直站在那，少年看不见他的表情，又或许他没有表情。
　　司易沉默着把所有东西收进了背包，拉着自己侄子的手，你不是想查案吗？今天先不回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不会发生的事自然也无所谓，不会差这一点时间。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冷漠，因为他知道自己大哥和宣城城主谋划着什么，极度冷静后……是被发现了，或者被扣帽子了吧，明天找个时间再去看。
　　少年不知道自己叔叔是干什么了，但他也能听出，叔叔的语气不对“好？”就算再不对，少年也跑不了了，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记住路，很奇怪，自己叔叔脑子里就好像有地图一样，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但自己不行。他只是听说了那个案件，他只是知道，现在他们在两个城市的交界处。“那我们去哪睡啊？”
　　“就在这。”司易看这天空，朵朵乌云遮住星星，他快速地眨眨眼，语气平缓。“不用担心，有我在，就算真的恶鬼出没，我也能保护好你，走吧。”不能回去，不能去街上……先观望一阵吧 。
　　叔叔的下意识已经相信了卦象呢。不相信也没有用啊……
　　“……好。”叔叔，你真的不心疼一下你的侄子吗，让我早上看着那种画面，还要在这里睡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站在原地的少年看着在黑暗中拿着一盏灯的叔叔向前走，或许是因为有过恶鬼阴气聚集？
　　他看着那个背影，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亮，走着走着越来越模糊……直到快要消失在视野中，少年抬起腿，向着他的方向奔跑，而他的叔叔也在慢悠悠的走着，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