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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要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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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郎中心下一惊,伸出食指放于林土土鼻下,试探她的鼻息。
屋内极静、极静,只听得见火苗燃烧的声音。
霹雳啪嗒,声音极细微。
但在这雨势暂停的冬夜里无比清晰。
火光照映在每个人的面孔上,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左郎中那只手。
等待,最终判决。
“呼……”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左郎中长长松了口气,“没事,还有气。”
夜深了。
但没有人肯离开。
最终还是阿青做主,让所有人都先行离开。
余下他和周秋守夜。
左郎中就睡在这屋子里,预备白天和周秋换班。
另一方面,林土土遇刺的消息必须封锁住,从此刻起,御事屋不再招待外客。
对外只说,郡守已出发前往楚地。
否则,知道郡守出事,此前被她收拾的那些郡大夫、还有暗处蠢蠢欲动的贪官污吏,指不定会趁机反扑。
虽然这招只能瞒住一时,但能瞒一时是一时。
阿青临危不乱,放眼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撑起了半边天。
此刻,只等着他的上司醒过来,夸他一句,临危不乱真乃好丈夫。
他想着,视线落到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土土。
若是韩将军在……
不,不去想最糟糕的结果。
他的伯乐绝不会这么脆弱,绝不会。
夜越来越深,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这从楚国吹来的雨,好似永不停歇。
劈里啪啦…
一直下着。
林土土躺在榻上,眉头紧紧拧着,像一把永远解不开的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林土土想着,抬头看,她正撑着一把黑伞,走在一道弯弯的石桥上。低头,桥下流水潺潺。
雨水打在伞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茫茫大雾弥漫着,她站在桥中间。
她有些迷茫困惑。好像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站在这里。
但就在她彷徨之际,右边的雾渐渐散了。
她望过去,眼前慢慢浮现出熟悉的景象。
是…她的家人!
她的家里人就在桥的前面等着她。
他们并未注意到林土土的存在。
而是林土土犹如长有上帝之眼一般,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的老爸正带着客户看家里的茶林,老妈在和村里人喝茶,老弟老妹在上学,老姐们在上班……
还有她的朋友,在大城市里打工聚会……
他们所有人的笑容、烦恼,均在那边一一浮现。
她面露喜色,撑着伞快步冲到桥的右边,所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正笑着朝她挥手。
但就在她即将到达之时,耳边突然有什么人在呼唤她。
一声一声,十分急切。
好像有十分要紧的事要找到她商量。
声音十分熟悉。
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在喊她。
也听不清这些声音具体在说什么。
林土土停下脚步,往背后看了一眼。
依旧大雾迷茫。
就在她打算继续往前走时,突然一个清晰的男生清楚落在她的耳边。
“郡守!”
郡守……
好古代的称呼。
“阿姐!”
她弟弟妹妹才不会叫她阿姐。
“土土姐!”
谁啊?喊这么难听的叫法。
“郡守!”
又来。
“地方债”
债?她从不提前消费,有多花多,少就花少。
“韩宇。”
谁啊?很熟悉的名字。
“修路!”
“桃花源!”
……
一声声,十分急切。
等等……
眼前的雾,倏地散了。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林土土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围在榻边的人,阿青、周秋、矢二……
矢二第一个注意到她醒过来,忙开心喊道,“土土姐醒了,土土姐醒了!”
左郎中也忙为其把脉,心道,看来是刚刚吊下去的猛药起了效果。
但是林土土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
周秋见状,俯身轻问道,“阿姐,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林土土闭上眼。
左郎中闻言,耳朵忙凑到林土土跟前。
“缝…缝线”
“给伤口…缝上”
声音微弱,犹如断弦。
这个时代,医术水平落后,还未发展出“缝线”这一手法。
但左郎中听出来后,立马反应过来,何谓“缝线”。那是许久之前一次闲聊中,林土土说过的,用针缝制伤口之法。
虽然此前从未听闻过如此疗法,也从未尝试过。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左郎中将医治之法说给众人听,并让手下人备好针、线、烛火、热水,权且一搏。
但老管家出言反对。
剩下的人也担心,缝线之法,闻所未闻,从未试过的东西,怎么能贸贸然用在郡守身上呢?毕竟谁都知道,眼下,林土土禁不起失败。
再者,若是此法试过,哪怕成功过一次,众人也不会如此反对。
屋外,雨依旧下着,劈里啪啦,声音之大,像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阿青生性谨慎,从不肯轻易冒险。本来也站在老管家这边,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左大夫,缝线可是郡守刚刚出的主意?”
左郎中点头。
还未解释,阿青便用令人安心的语气笃定道,“那便用‘缝制’之法。郡守一贯有各种奇思妙想,还都一一实现了。”
“我相信郡守的判断。”
屋外,天黑到极致,慢慢变亮。
屋内,左郎中在阿秋的帮助下,一丝不苟、全神贯注的处理着林土土的伤口。
在这没有麻药的时代,针穿过血肉,拉上血肉。
这痛苦……
林土土到最后庆幸自己总算昏了过去。
昏迷之后,她的额前再度浮现一串文字。
上面显示,宿主意识觉醒进度直接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接下来几日,御事屋表面依旧风平浪静。
因翁择明还未到任,且林土土已出发前往楚地,所以这几日来御事屋依旧拒绝所有访客。
可这一日不同,一大批人纠结着在御事屋门口闹事,要他们的郡守大人现在立刻就把地方债还出来。
见死活喊不出来林土土,便说林土土去了楚地不过是谎言。
她是要赖下地方债,藏了起来。
人声沸反,惊破晨雾。
他们有几十人,皆是青壮年,又是百姓的身份,门口的侍卫压根不敢动真格,怕伤着这些人,惹来更麻烦的纠纷。
有的胆大的,直接上前肉身挡住两个侍卫,其余人见状,一窝蜂冲开阻拦,直接撞进御事屋,嚷嚷着要说法。
“叫郡守出来!”
“还我们老百姓的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