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大明风华同人》松子茶仁

9、第 9 章

　　朱棣又发飙了，据说是昨天去了鸡鸣寺老和尚那一趟，回来就开始折腾了。

　　我觉得我应该躲远点，那位老和尚说的话和给人送终没什么区别，句句话催人心肝。

　　朱棣派了人让我去徐皇后的宫里。

　　这里被封了好些年，但是一直都干干净净的，我知道朱棣有事没事就爱过来看一眼。

　　在这里服侍的宫人都认识我，毕竟特许每年来这里纪念徐皇后的人并不多。

　　朱棣坐在徐皇后惯常爱坐的位置上，看着我的目光像是在看故人。

　　他说皇后走的久了，来祭祀的人就越来越敷衍了，人走茶凉果然不无道理。

　　我听完，看向了我小时候用过的书案。

　　我说总有人会记得的。

　　他问我想父母吗？

　　我说想。

　　他就笑，说我那几个儿子怎么就不想想他们父母呢？

　　我说权利会改变一个人也会困住一个人。

　　他说我说的对，是他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然后又说姚广孝说他后辈必然会沾上亲人的血。

　　我问你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我说那何必在意后人的事呢？只要他们自己不后悔不就成了？

　　他就指着我笑，说我比姚广孝更像个和尚。

　　我说我是个姑娘。

　　那你就当个尼姑，他说。

　　我说我想做女庄子，闲云野鹤栖，居山野。

　　他就问我你不想报仇了？

　　我说想也不想，你要是死了，死的人会更多。更何况我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明白了权利的力量。

　　他就说权利是个好东西能定人生死，也得背负相应的责任。

　　我问那你累了吗？

　　他说我不能倒，我现在倒了，我的后辈们就会一起倒了。

　　我说你一辈子做不了三辈子的事，逼得太急了，对你和你的儿子们都不好。

　　他说你要是我孙女，我会很开心。

　　我说有个靖难遗孤的素孙女，你拍会头疼死。

　　他站起来摸摸我的头说:“丫头啊，你这辈子做不了女庄子。但是你别恨朱家人，要恨，你恨我，恨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低下眼:“我恨你，恨老天爷，更恨我自己。”

　　他长叹一声，出了宫门。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想这是他的极限了，他可以暗地里和我道歉，但做不到在天下人面前和靖难遗孤道歉，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

　　徐皇后的宫里自她走后第一次在夜里燃起了灯火，我将朱棣和姚广孝的名字誊写了无数遍而后又一张张的烧掉。

　　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和纸张一起化作了青烟，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给皇孙的选秀开始了，只不过这位皇孙称作皇太孙更稳妥些。

　　我看着八个远道而来如花似玉的姑娘，想着以朱瞻基的性子，这些人大概一个也留不下。

　　事实证明，我想的没错。

　　夜里，姑姑问我想不想选秀女，我愣了半天，说我不懂选什么秀女。

　　我心里猜到，姑姑忽然说起此事必然与朱棣有关。

　　她说着选秀女的规矩，我却想起那一日皇后殿里，朱棣说要我别恨朱家人。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我想姑姑还是委婉了点，朱棣所谓的想，八成就是是。

　　我消极以对，反正人就一条命，一根索子的事。

　　朱棣最近安分不少，我随着姑姑去太子妃那问选秀的事。

　　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悄咪咪的对她说了些什么，于是和我不算太熟的太子妃露出了迷之微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姑姑已经转脸看我了，朱棣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