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合集》破无心

7、中邪

　　沈沉提着一袋子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转开钥匙，推门。但没想到又遇见这种情况。

　　/和谐社会/

　　他今天本来不会过来，是沈沉母亲说很久没看到他了想一起吃个晚饭，沈沉才提前买好菜过来。

　　大约十几分钟，男人出来了，眼底下有深深的眼圈，叼着烟一副颓靡的模样。看到沈沉似是笑了笑：“你还是那副胆小模样。”

　　沈沉抬起头，皱了皱眉。

　　遇见熟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沈沉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遇到张勤。

　　张勤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刻意压低了声音。

　　沈沉咬紧牙，一拳挥过去被张勤一把抓住：“沈沉，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妈的恋人，你怎么动手呢。”

　　“张勤你闭嘴。”沈沉抽出手，刚要有所动作。

　　门打开了。

　　沈沉母亲穿着一身抹胸红裙，头发烫成波浪卷垂在胸口，皮肤越来越滋润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看到沈沉，沈沉母亲勾了勾红唇：“沈沉，快进来。”

　　“嗯。”沈沉应了一声，越过张勤进去了。

　　沈沉母亲看了张勤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进去了。

　　客厅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没有半点味道，整个房间像是从没发生过男女之间的事情。

　　默默把菜洗净了切好，沈沉母亲一把抢过锅铲，推着沈沉：“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一下。”

　　沈沉点了点头，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电视，心思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幕。

　　身后沈沉母亲解下围裙：“沈沉，饭好了。”

　　一边忙碌着，一边摆好碗筷。

　　纵使沈沉心里抗压能力再强，看到那张桌子还是忍不住皱眉。

　　沈沉母亲看到，马上端起菜：“要不去茶几那吃吧，那干净。”

　　“嗯。”

　　把饭菜都搬过去，两人坐下沈沉母亲便不断帮沈沉夹菜：“来，吃这个。试试这个，还有这个，还有……”

　　沈沉把碗筷放下：“妈。”

　　沈沉母亲尴尬笑了笑，低着头扒了扒碗里的饭。

　　“以后能不能好好生活，别再这样了。”沈沉有些沉闷的声音传过来，沈沉母亲夹菜的筷子一顿，愣在那边没说话。

　　笑了笑：“我没怎么的，你钱还够用吗？”

　　“妈，够了。你这几年给我打过来的钱都有十几万了。再说我现在可以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沈沉从不说，是因为他知道。

　　小时候沈沉母亲没怎么苛待沈沉，在这个城市两个人一没亲戚二没熟人，沈沉拿着怎样的钱活过来的他清楚，所以他没有责怪的权利。

　　但张勤真的是沈沉心里的一块石头。

　　狠狠的砸醒了沈沉的过往。

　　那天那顿饭不欢而散。

　　再遇见张勤是在街上一条巷子里，沈沉刚打完零工回家。就看到张勤围着一个高中生拳打脚踢的，从他身上抢了几百块钱。

　　转身看到沈沉，蓦地笑了。

　　沈沉退后几步，他并不是怕张勤。而是看到了趴在张勤身上的那个披头散发女鬼。

　　长发遮挡住女鬼的脸，女鬼趴在张勤背后，两只腿勾着张勤的腰，手耷拉着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滴。

　　张勤紧紧抓着沈沉的手拖进巷子里：“怎么样，沈沉，借点钱呗。”

　　地上的男生一看到张勤把注意力转移了，撒腿就跑。

　　张勤眼窝深陷面色发黄，看上去比沈沉老了十几岁。看沈沉不回答，张勤把手支在墙上：“怎么样啊，借我几百用用呗。”

　　那只女鬼唇色惨白，眼睛倒是出奇的有神。紧紧盯着沈沉，微微动了动手。

　　“你……能看到我……”女鬼声音嘶哑，说话也慢。

　　沈沉点了点头。

　　张勤笑了：“你答应我了？那钱呢？”

　　“你……能不能，帮我……”女鬼垂着头，手指轻颤着似是有些激动：“我，我的，尸体……还在，树林……”

　　“求你……”

　　“不行……”沈沉攥紧拳，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当时他帮忙把尸体找出来因而牵扯到了警-局里。

　　那些警-察问他是怎么知道犯罪人埋尸的地方的？

　　他回答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啊，刚才点头现在又说不行。你耍我玩呢？”张勤推了一下沈沉，看到沈沉的目光一直在看向他的身后就觉得背脊发凉。

　　沈沉小时候就这样一直跟空气说话，传闻说他疯了但张勤却总觉得有点诡异。

　　比如，明明沈沉一个人站在河里摸鱼，但不远处有个地方的水总会泛起另一圈圈的波纹。

　　比如，明明沈沉把一些小东西抛得很远，但那个东西又会自己滚回来。

　　再比如，明明晚上沈沉一个人站在沈家门前有说有笑的，但他听到了几个人的说话声。

　　女鬼一直在哀求，她的尸体还暴露在树林里，一件衣服都未穿只被一些树枝遮挡着。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沈沉低下头有些愧疚。

　　张勤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因为沈沉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他。

　　张勤揪起沈沉的衣领，有些恼火：“你他-妈在跟谁说话呢？！”

　　“女孩子……”

　　“什么？”

　　沈沉细小的声音传过来：“一个女孩子。”

　　张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转头揪着沈沉的衣领更紧了：“你他-妈玩我呢？！”

　　“是真的，她说是你害死的她。”沈沉声音很稳，低着头看不到张勤眼里的惊愕和慌张。

　　一抬头张勤就一拳往沈沉脸上招呼，把沈沉打倒在地抬起脚就使劲往下踩：“闭嘴，你闭嘴，你个神-经-病。我让你玩我，我让你撒谎，灾星。”

　　许是张勤看沈沉不反抗便停了下来，一脚踹过去。沈沉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疼的拧紧了眉。

　　“沈沉！”

　　只是一眼，江席走去过一拳把张勤打趴在地，踹了两脚扶起倒在地上的沈沉：“你怎么样？”

　　沈沉眼角手上都有着淤青，嘴角破了块渗出血液。舔了舔嘴角，沈沉没说什么。

　　张勤站起来笑着咳着：“怎么，沈沉，一个方赫不够，你还勾-引了别人？”

　　白色衬衫上全是黑色脚印，江席攥紧拳起身又是一拳挥过去，没想到被沈沉拦下来了。

　　沈沉抓着江席的手臂：“我没事，真的。”

　　“跟你妈一样！都是些不要脸的！”张勤笑了笑，呸了一口走了。

　　沈沉漆黑的眼眸渐渐变得深沉，抬头看着张勤离开的方向。

　　那只女鬼冲他摆了摆手，意思：走吧。

　　同江席回家，一把把沈沉按在沙发里。熟练的拿出药箱替沈沉擦着药。

　　沈沉轻轻嘶了一声。

　　“出去买个东西也能被打，那人你认识？”江席语气虽温柔，但也在试探。

　　张勤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有点不明意味。

　　“嗯，一个地方长大的。”沈沉躲了躲，接过江席手里的棉签：“我自己来吧。”

　　江席任由沈沉自己抹着药，在沈沉抹不到的地方又搭把手。

　　沈沉扭着脖子，衬衣纽扣在张勤刚才抓着的时候掉了几粒。现在敞开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印着江席留下的痕迹。

　　想起沈沉在床上的反应，江席喉结滚动几下，眸色变深：“沈沉。”

　　沈沉擦着药应了声，一抬头看到江席看他的眼神，忽然有点失措。

　　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席笑了笑，身体前倾一手勾着沈沉的脖子，看沈沉缩了缩：“别躲。”

　　一个吻落下来，沈沉身体往后仰，就势被江席压在了沙发上。

　　吻得呼吸不稳沈沉憋红了脸，江席才放开他，看着那双泛着光的眸子笑了笑：“就这样，去洗澡吧。”

　　沈沉松了一口气，还有点失落。

　　推开江席去了浴室，把衬衣脱下来才发生身上也有几块淤青，大概是被张勤踢的。

　　沈沉没想过江席刚才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也没怀疑江席刚才的反应。

　　只是男人在床上，都希望有个取悦他，对他放的开的床伴。并不是像沈沉这样僵硬着身体，像木头一样的机器人。

　　沈沉对江席还是放不开。

　　尽管江席再怎么去配合沈沉的节奏温柔对待沈沉，但总会有觉得厌烦腻了的一天。

　　而沈沉，从没想到自己也会面临感情分裂这种问题。

　　晚上搂着沈沉，怀里身体温热，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沈沉皮肤的温度。江席喉咙有点紧涩：“沈沉。”

　　“嗯？”沈沉迷迷糊糊应了声，往江席怀里蹭了蹭把手搭在江席腰上，无意识的勾起了江席的欲-望。

　　江席低下头啃咬着那张嘴唇，手在沈沉身上抚摸。

　　沈沉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江席先是一躲，被江席不满的咬了一口才放弃了抵抗。

　　明明说好就这样的，但果然接触这具身体还是忍不住……

　　/和谐社会/

　　床尾，沉情香慢慢燃着散发一阵阵清香。

　　那天晚上，江席头次没顾及沈沉的感受。

　　沈沉静静坐在沙发里，无声看着电视。

　　他总觉得，昨晚的江席很陌生。

　　像是压抑了很久一样……

　　不管不顾的。

　　沈沉是有点生气的，但早上一看到江席舒爽的亲了一口他额头，温柔笑着向他问好，他的那点气也莫名消失了。

　　总有一方，要妥协的……

　　而最先妥协的那方，必定是先喜欢上的人……

　　电视新闻里播放着近日在树林里找出的一具女尸，年龄二十岁左右，被找到时全身赤-裸，疑似被人先强-奸再杀-害。

　　死因是窒息死亡。

　　因为最近的一场大雨警-方很难找到证据，但警-方在距离尸体不远处找到了被害人的手机。

　　初步锁定了目标是手机上最后的一个联络号码，名字叫张勤。

　　“目前警-方已通过电子设备各大车站搜查张勤的下落，若广大市民见过此人请尽快联络……”

　　沈沉把电视关了，那个女孩就算全身被打了马赛克他也知道是那个女鬼，因为电视里的案发现场和女鬼说的一模一样。

　　两个月后，张勤死了。

　　一如当年沈沉父亲一样，两个月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月后尸体浮在湖面上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