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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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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逸。
沈沉常来的一家清吧,不同于其他打着清吧招牌的酒吧。里面气氛音乐都很让人舒缓心情,而且这家酒吧虽然是清吧但客源会一直持续到六点。
对沈沉来说,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地方。
调酒师把调制好的鸡尾酒放到吧台上,余光看到角落里那抹熟悉的身影,推了推旁边男人的手:“店长,你看那个人又来了,每次就点杯果汁。要不要我去跟他说声?”
店长是个年轻男人留着一头长发,身形比较修长。
一眼望过去。
果然,又来了。
沈沉一来就会找个角落点杯果汁坐到天亮再离开。起初以为是在做那方面的,但久了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坐在那,期间不会跟人交谈也不会对身边的事物在意。
就好像屏蔽了一切,不受干扰。
“说什么啊,他不是点了杯果汁吗,好歹也是常客。”白洛看了眼时间,眯着眼笑了笑:“快十二点了,你下班吧,路上小心。”
调酒师冷不丁一身鸡皮疙瘩,这么久了他还是没适应店长的笑容。
沈沉靠着沙发眼皮轻瞌,昨天他一整晚都没睡好。一直熬到天亮,看到还在外面睡觉的江席,他索性出来了。
果汁是冰的,左右能提提神。
但沈沉却懒得动了。
吧台的调酒师换了人,一身燕尾服利落的短发。和店长站在一起说不出的一种默契感。
白洛看着闭眼休息的沈沉又忽然一副惊醒的模样笑了笑,侧着身撑在吧台上:“调杯出来吧。”
男人抬了抬眼,看到沈沉,吐出两个字:“浪费。”
“还是个孩子,你给他调杯吧。”
男人不为所动。
“阿K。”
眉毛都没皱一下。
白洛眨眨眼睛:“七次。”
男人皱了皱眉,眼神有些松动。
“算了,我自己去。”白洛撑起身拍了拍手,想的却是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一点都没变。
但绕过吧台走到外面,吧台上已经放好了一杯刚调制出来的酒。
白洛看了眼笑了,刚想说一大堆感激的话阿K抬了下眼:“没下次。”
“保证。”白洛趁着灯光昏暗凑上去轻轻碰了碰阿K的唇。
那双冷静的眸忽然就变得深邃,仿佛不见底,低下头拿着布擦了擦手:“七次,你说的。”
白洛嘿嘿笑了两声,当做不知情。
沈沉窝在那个角落里,垂着眸却是不敢睡。
“喝一杯吧。”
抬起头,就看到酒吧老板笑着把一杯酒放到他面前。长长的头发倾泻下来,背着对光,沈沉差点看花了眼。
白洛看到沈沉一愣。以前都是隔得太远甚至看不清沈沉的样子,现在……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白洛坐到沈沉旁边眼睛笑得弯弯的,撑着下颌:“不含酒精的,这杯算我请你。”
“不用了。”沈沉身体有点僵直,端着那杯未动的果汁喝了口。
这反应逗得白洛一笑:“喝了吧,你会喜欢的。”
七次换来的一杯酒沈沉还不收,让白洛觉得有点不值啊。
白洛凑近了一点:“你不信我?”
突然的靠近让沈沉有些不自在,身体往旁边移了移既没承认也没反驳。
“这杯酒你要是不喝,那以后别来我这酒吧了。”白洛收起那一脸笑容整了整衣服,翘起二郎腿把手搭在上面。
沈沉沉默了。
去另外的酒吧他总能碰到跟他搭讪灌他酒的男人。虽然这家店长现在做的跟其他男人无异,但沈沉在这之前是没有受到过骚-扰的。
伸出手,沈沉端起酒杯缓缓送到嘴边。
这酒是没有酒精的,味道微甜。
一杯下去沈沉觉得头有点晕,视线也有点模糊。白洛接住沈沉倒下的身体,看着那双眼睛一合一合的还想强撑着:“没事的,睡吧,好好睡一觉。”
沈沉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黑暗里亮起了一点星光,走到那点星光面前他看到了他的母亲—林秀。
林秀躺在手术台上,挺着十月怀胎的肚子,身下流了许多血。眼睛闭着脸色苍白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机器昂长沉重的发出“滴————”
“医生,病人没有呼吸了。”
“准备手术刀,进来前病人家属说了先保孩子。”
护士似是一愣。
“愣着干什么!手术刀!”医生心里也有点紧张,生怕下错一个刀子或者再慢一步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了气息。
所幸孩子完好无缺的被取了出来。
整个手术沉重又漫长,沈沉亲眼看着在一片血泊里护士把他抱出来。
看着怀里的婴儿不哭不闹,护士声音有点颤:“医医生……好像是个死婴……”
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婴儿,抓着婴儿的腿倒吊着,不轻不重拍打着婴儿的屁-股。
拍打了十几下婴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医生放弃了,把婴儿放到手术台上有些疲惫:“去通知病人家属吧。”
一时手术室里的气氛有些沉寂。
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们面对生命流逝的无力。
医生坐在墙角,一场手术的失败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
后续工作正在处理着,忽然微弱的哭啼声让医生愣了愣。
跑到手术台前看到那个本来已经死了的婴儿张着嘴大哭着,医生有些兴奋:“快,准备温箱。”
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沈沉母亲站在手术台前贴着婴儿的额头欣慰的笑了笑。
这些沈沉看得清清楚楚。
白洛走到吧台前:“阿K,今天不营业了,关门一天吧。”
阿K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调酒。
“我们早点回家。”白洛笑笑,语气里透着诱惑。
一个响指,原本还在酒吧里谈笑喝酒的人瞬间消失,偌大的酒吧瞬间就剩下三个人。
“我们回家吧。”白洛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沈沉:“让他继续睡。”
“嗯。”单单是一个音节就染上很浓重的欲-望,阿K走到后台换下一身工作服,搂着白洛的腰离开。
沈沉这一觉睡得很长,虽然一直在做梦但不得不说是他四年来睡眠最好的一次。
睁开眼已经天亮,酒吧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桌子上只有一只酒杯和未喝完的果汁。
看了眼时间,十点了。
搭公交回到家趴在床上,埋进被窝里眼前全是梦里那一幕幕。
手机震动几下。
xx:沈沉,今天我们这边缺人,你有时间过来吗?
沈沉按下几个键:不了,不好意思。
然后那边就没了消息。
晚上沈沉提前出了门,这次没有直接坐在原来的位置,而是站在吧台前看着店长:“能再来一杯吗?”
看到店长有些疑问,沈沉说:“昨天你给我喝的酒。”
白洛笑了笑:“我能给你一杯也给不了你一辈子。”
沈沉又沉默了。
白洛走出吧台坐到沈沉旁边歪着头:“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沈沉嘴唇蠕动几下,垂着眸余光里全是那个人的长发。
“我见过很多事,死人复生,动物成精,所以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白洛说了一堆让人惊讶的词,但沈沉还是低着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白洛也不急,在一旁等着。然后他就听到沈沉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他:“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信。”白洛眯了眯眼,想着他眼前不就是一个。
“每到十二点我都会被这些东西折磨得睡不着。”
白洛皱了皱眉。确实,十二点到凌晨六点之前全是鬼的的活动时间。沈沉这种体质,免不了被那些怨气冲天的鬼缠着。
难怪沈沉每次来他店里都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我店里有种香,可以安神驱邪。保证你一晚上睡的安安稳稳。”看到沈沉的目光,白洛露出八颗牙齿:“不过五百一盒。”
沈沉有点愣。
“不过看在你经常来我们店里……”就先送你一盒体验……体验一下……
“我今天身上没那么多钱,明天把钱带给你行吗。”沈沉看着白洛呆住的目光耳朵有点红,撇过头等着对方下一句话。
白洛差点笑出声,没想到沈沉外表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这么好骗?
阿K从外面走进来,刚好看到白洛把一盒香给了沈沉,忍不住皱了皱眉。
盒子是木做的,两只巴掌大的盒子上面雕刻着花纹十分精致。
香是粉末状的,颜色与其他香无异。
“回去你挖一勺出来点燃就行了,当然你想内服也没问题。”白洛示意了阿K一眼,伸手把盒子盖上:“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沈沉拿着那一盒香走了。
阿K看着白洛:“那香是劣质品。”
“我知道,有副作用嘛。”端起一杯水喝了口:“又不碍事。”
“出了事怎么办。”
白洛翻了个白眼:“放心,我这是附赠福利。”
“对方要是个鬼呢。”阿K幽幽的一句话差点让白洛把水喷出来。擦了擦嘴角,白洛眼神有些飘忽:“怎,怎么可能。”
一边辩解着一边自己心里也没底。沈沉那种体质,跟鬼嘿咻嘿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回去之后,沈沉挖了一勺香出来放在盘子里点燃。燃了一段时间,耳边那些嘶吼声渐渐变小,站在他眼前的鬼魂也慢慢消失。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到大街上来往的车声。
一夜无梦。
沈沉起床看到床尾那烧成灰烬的香,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个弧度。
轻轻浅浅的笑容却是不曾有过的满足。
沈沉晚上又去了趟酒吧,这次是去给钱的。
当把两百块放到吧台上的时候,调酒师忍不住嘀咕:“又不是缺钱,那么点香赚人家五百块……”还是劣质品。
白洛拍了拍调酒师的头,等着沈沉走到撇了调酒师一眼:“你懂什么,这香卖给他他以后就不会来了。酒吧损失了一固定客源我多收他点钱怎么了。”
白洛拿着两张钞票晃了晃:“赚钱这种事,要多跟你师父学一学。”
调酒师无奈的应了声:“是,师父。”
从各方面来说沈沉不缺钱,卡里沈沉母亲每个月按时都会给他打钱过来,他自己也会做点兼职。
至于为什么不找份固定的工作,是因为他体质的原因会惹上很多麻烦。
搭109路车到了家里附近的公交站,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江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