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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债 ...

  •   严恩跟着瞿泽的时候,瞿泽只是公司、家两点一线的忙着,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下了班就买几桶泡面回到家睡觉。他工作那么拼命了,到手的工资却只有四五千。

      这次更加过分了,三千不到。

      老板说的理所当然,扣着鼻子那点算计全在眼里毕露:“你哑巴似的,修个车害我赔了好几单,全在你工资里扣了。”

      “瞿泽,他说谎,那些客户都说了算了,老板根本没赔钱。”严恩说着,瞿泽却也只是机械的接过钱,似乎全然不在意的把钱塞在口袋里。

      看瞿泽默不作声的离开,严恩被气到了:“瞿泽,你说他呀,他根本是在讹你钱。”

      瞿泽换了衣服,照常去便利店买了泡面,任凭严恩在旁边念叨,他一句话都听不到。

      “瞿泽!”严恩气的跺脚。

      前面的人影停顿了一下,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严恩满怀期待,前者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又沿着严恩那条熟悉的路回去。

      严恩坐在桌前,看瞿泽熟练的重复撕包装,倒调料,倒水的步骤。严恩靠着墙:“又吃泡面,你能不能吃点别的。”

      以前他眼里没有瞿泽,现在眼里心心念念都是瞿泽,对方却看不到。

      晚上严恩躺在瞿泽旁边,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倦缩起来:“瞿泽,你理一下我。”

      “你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

      他这样跟着瞿泽三年了,他不需要睡眠,但配合着瞿泽的作息,他跟着瞿泽睡、陪着瞿泽吃,一个人总在旁边念叨,但另一个却安安静静,似乎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

      三年时间严恩摸清了一切,自己家人的咄咄相逼,瞿泽父亲的断绝关系,瞿泽母亲的哭哭啼啼,在瞿泽父亲欠下一大笔债后,那个还债的重担就落到了瞿泽身上。

      除去吃用,瞿泽尽数的钱都打回了家里。

      严恩知道这一切还是两年前的同学聚会,杨埕开车来检修意外遇到瞿泽才跟瞿泽说了这个事,许久没见的同学见见面也是好的。

      他本以为瞿泽不会去,但是那次不知道为什么瞿泽破天荒的去买了件新棉袄剪了头发,死气沉沉的眼眸里有着光。

      他那头发,理发店里的理发师还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是漂流到哪个岛刚回来吗?”

      瞿泽不在意别人的调侃,眼里只有自己的样貌,剪头发的过程他还顺带让理发师剃了胡须。

      他的皮肤有点糙了,肤色也因为常年熬夜加上风吹日晒变得有点暗。

      聚会那天瞿泽洗的干干净净,全身上下打理得整整齐齐。像是年轻小伙要去见自己心仪的对象打扮得利利落落。

      那时候天下着小雨,瞿泽打着新买的一把伞到了杨埕说的地点。

      在一家KTV,瞿泽说了包厢房号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走到门口的时候,瞿泽做了个手势。服务人员有些意味不明,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走开了。

      里面的人已经到齐了,容纳了几十个人包厢说小也不小,瞿泽在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便推门走了进去,站在进门的那个地方张望,似乎在找着什么。

      严恩看着瞿泽那副模样,似乎明白了。

      “瞿泽,我不在那里,我在你旁边。”

      所有人都在兴头上,没有留意到多了一个人的加入,要不是杨埕一句瞿泽,谁也没发现门口多了一个人。

      一时之间原本还在划拳喝酒唱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全场静静看着瞿泽,时间似乎停止。

      杨埕喝了点酒,摇晃着身体跌跌撞撞从人群里走到瞿泽面前,手搭在瞿泽肩上,手胡乱指着那群人:“你刚才看起来好像在找谁?找谁?”

      杨埕忽然恍然大悟般:“哦——严恩吗?”

      瞿泽看着杨埕,眼眸里微亮的光似乎说明了一切。

      “严恩早联系不上了,自从严恩他妈来过学校之后,严恩就不见了,我们都联系不上。”杨埕拍拍瞿泽胸口:“你来错了。”

      顿了一下,杨埕像是想起什么,拉着瞿泽走到众人面前:“说起这件事,我突然想起严恩他妈,也就是阿姨几年前突然跑来学校问我昨晚严恩跟谁在一起。我想了想,最后见到的就是瞿泽啊...然后我就跟阿姨说了。”

      “但是最后怎么着。”杨埕笑着,撕裂覆盖在那件事上的伪装:“阿姨找不到人就去办公室找老陆,就听到阿姨骂他瞿泽,是变态,不是人,之后他跟严恩退的退学,休的休学,再也没见到。”

      杨埕拍着瞿泽的脸,整个人挂在瞿泽身上:“你说你,是不是对严恩做了什么?”

      面对瞿泽的沉默,杨埕笑了一下,严恩大概猜到杨埕要说什么了。

      “杨埕,闭嘴!”

      “瞿泽你是不是把严恩干了?”杨埕退后几步从桌上抄起酒瓶喝了一口:“把严恩当女的那样对待了?”

      杨埕直接把瞿泽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难怪阿姨骂你不是人,我要是严恩,我也消失匿迹,我也不乐意见你。恶心人的玩意。”

      “不是的.....”严恩否认着,但瞿泽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眼睁睁的看着瞿泽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消失恢复到以前的一潭死水。

      “我要是严恩我躲你还来不及,还来这种聚会?还指望严恩会原谅你?”

      “不是的...瞿泽你别听他说。”

      “瞿泽,你是个败类。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不是的....瞿泽。”

      “严恩要是在这里,给你的可能比我这还要狠。辱骂?巴掌?我觉得直接抄起酒瓶往你头上砸都有可能。你是有什么脸来的?”

      “不是的!不是的!瞿泽我不会!你别听他说了!”严恩嘶吼着,可惜没人听到,所有人都被杨埕说出来的事情所震惊,带有鄙夷的视线一个个都越过严恩投到了瞿泽身上。

      “不是的!我没有躲瞿泽!跟瞿泽没关系!是我主动的!”严恩喊着,哭着,但仍然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赶紧滚吧,太膈应人了。”林娇娇拿着的话筒麦还没有关,原本小声的腹诽也被话筒扩的无限大。

      许一情作势捂住口鼻:“从他进来就一股机油味,熏得我头疼。”

      “这个聚会没人请他吧?让他走吧。”就连郭梓也看不下去了,想结束这场闹剧。

      最后还是张林清站了出来:“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说这么难听干什么。”

      张林清走出来冽了杨埕一眼,拍着瞿泽的肩把人送出门:“杨埕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不管你跟严恩什么关系我们都干预不了,严恩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上了,除非是严恩自己说的,别人说的你就当风凉话吧。”

      瞿泽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走的时候连新买的那把伞也忘了拿。

      回去的路上下着暴雨,雨打在脸上瞿泽却没有任何感觉,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着,一瞬间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重,让他直不起腰。

      “对不起。”严恩看着疲惫不堪的瞿泽眼泪一直在往下掉:“对不起。”

      他重复着一遍遍的对不起,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但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原谅他。

      他就那样跟在瞿泽身后跟了三年,像是在赎罪却又无法得到对方的原谅:“瞿泽,今天不要吃泡面了,吃点别的,大过年呢。”

      街上冷冷清清,店铺也关了大半,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瞿泽破旧的棉袄上。

      那件棉袄,瞿泽已经穿了三年了。

      三年里,瞿泽没有任何社交,吃着最便宜的泡面,偶尔才会吃上一顿饭。

      “吃点饺子吧……热水壶也能煮。”严恩笑着,但对方看不到,甚至视线都不在他身上。

      瞿泽顿了顿,在路过一家小店的时候犹犹豫豫走了进去问里面正打扫着卫生的老板:“老板,有没有...饺子?”

      正打算收摊的老板愣了愣,眼神扫过瞿泽放下了手里的拖把:“有,我去给你下碗。”

      严恩眼睛亮了亮,坐在瞿泽对面笑容灿烂:“对嘛,过年就要吃饺子,天天泡面怎么能行。”

      对面的人依旧面无表情。

      严恩坐在板凳上,摇晃着板凳。等得比瞿泽还心急,好不容易饺子上来了,严恩看瞿泽拿了筷子就要夹起一个送嘴里。

      严恩伸手打了一下瞿泽,可惜打了个空:“烫,吹凉再吃。”

      对面的人没听到一样往嘴里塞了一个。严恩没办法,瞿泽夹起一个,严恩在旁边吹气,大概是心理作用,严恩真觉得那饺子看起来没那么烫了。

      瞿泽吃完了留了钱就走了。严恩跟在身后念叨着:“一口饺子暖到胃,趁着除夕再买只□□,我好久没吃鸡了....”

      瞿泽走得越来越慢,在没人的拐角处瞿泽弯着腰,额头上冷汗涔涔,捂着腹部疼得直不起腰。

      严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瞿泽你怎么了?”

      瞿泽最后疼得倒在地上,睡在马路的积雪上,眯着眼睛意识似乎越来越模糊。

      “瞿泽。”严恩跪在地上急得眼眶都红了:“瞿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

      瞿泽双唇蠕动着,眼睛已经没有了焦点。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严恩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瞿泽嘴边。

      “严恩.....”

      严恩愣住,泪水一滴一滴掉落下来:“瞿泽你看到我了吗?你等等,我去叫人来救你。你等着。”

      临近春节,街上店铺都关了门,也鲜少有人在外面。严恩跑了三条街才看到来来往往的人。

      “那边有人晕倒了,麻烦你快点过去救他。”严恩跟在一个男人身后,但那个男人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过去。

      “那边有人疼得快要死了,能不能帮忙打120。”
      “求求你,救救他。”
      “求求你,救救他,我求你了”

      严恩眼泪一直掉,被逼得急了严恩伸手去抓别人,但手直接从别人身体穿过。严恩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躯体,像是什么都挽救不了,那种无力感成为了这三年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严恩跌坐在地上,手穿过积雪,掉落的泪水也没有渗入雪里:“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救救瞿泽,他在那边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啊!”

      “我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街上的人人来人往,但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坐在雪地里哭到最后泣不成声,声音嘶喊到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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