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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怪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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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吗?”
摇头。
“你认识我吗?”
摇头。
“家里的大人呢?只有你吗?”
点头。
星绮罗痛苦地捂着脸,这下真的觉得这在精神方面已经远超于被咒灵追杀两天的折磨了,他难以置信,甚至用上了长辈的语气来教训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捡?!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谁教你这么干的——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吗,怎么会遇到带伤的男人就捡回去??”
“家里就你一个女孩子在——”
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跳起,冲到落地窗前拉上帘子,他拖着一副伤残之躯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房间内就陷入了一片难以言说的昏暗。
星绮罗回头看你,正要追问些什么,就见你也懵懵懂懂地看他,无辜的眼神像林间的幼鹿,让他稍微心软了片刻——半分钟不到的功夫你就用着这眼神把家里的灯开到最大,亮的差点刺瞎他的眼。
他无语凝噎,又听你似乎终于搞懂了现状,不太服气地跟他狡辩道:“我不是遇到带伤的男人就捡的,我只捡好看的。”
星绮罗:?
听听,这小小年纪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长得好看的你就捡?你怎么知道好看的不是坏人??”
“我还没说完呢,”你打断他,非常认真地补充:“年轻时好看,现在年老色衰的那种我也会捡的。”
星绮罗:“?”
他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和你的对话总让人情不自禁地升出一种没有活在人间的错觉。
“算了,算了,”年轻的好心小哥摆摆手,决定放过自己,“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过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是长得很奇怪很扭曲的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物不物——还会发出很有执念感的、怨魂一样的叫声。”
你摇头:“从来没见过。”
是吗,也是,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种怪物的,星绮罗心知肚明。微妙的、毫不自知的失望包围了他,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
不太懂他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你拖出医药箱,示意他自己把自己的伤重新包扎好。星绮罗倒是也不抗拒——只是想想先前是你给他脱的衣服包的扎,耳畔就染上些许红晕。
“总之,不要随便捡男人回家……女人也别随便捡啊!这个时候要报警,报警知道吗?”
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这话了,你点点头,看起来乖巧听话,实际上想的是下次还敢。
不过随着对方自觉当爹一样的唠叨声持续加重,你多少有点不太高兴地反驳他道:“我有自保能力的。”
明明捡回来的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不要紧。
星绮罗闻言,抬头打量你这一身的细皮嫩肉,他停顿三秒,幽幽地从嘴里叹出一口气来。
何等的藐视,你气呼呼地鼓了脸。
“啊是是,你能自保,你能自保,”他敷衍一样地安抚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强调到:“但是坏人可不会因为你撒娇就心软啊。”
你:?
真是会血口喷人,你哪里在撒娇了!?
星绮罗疲惫地又叹了一口气,好一副我不跟不懂事的小孩子争的模样,把你气的往他晚饭里加了一勺……没加成功,你的良心制止了你,当天晚上自称「星绮罗」的伤病员老实地喝着白粥,对面坐着个理智气壮地吃着炸鸡汉堡的你。
*
星绮罗的伤只养了大概三天就出门打工了,原因的话一个是付医药费,一个是先前的钱包给人拿了,他呆在小姑娘家,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还穿人家爸爸的衣服,实在是不好意思。
只不过工作是周结,因而星绮罗自觉承包了家务——按理说现在是新年前后,日结的工作应该好找,只不过大多偏远,但他像是顾及什么一样,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你在不在。
或者说,看你有没有出事。
你当然也不是傻的,一天没反应过来,几天也该反应过来了,当下就很郑重地同他强调道:“我是有自保能力的,真的有。”
“嗯嗯,嗯呢,”只不过对方完全没听进去,每次这么一提他就心不在焉地摸摸你的头,灵魂也飞去哇爪国,“能自保,能自保的。”
你朝他做了个鬼脸,但发呆的星星先生没有看见。
二月份的时候,像是终于确认了没有危险一样,攒了不少钱的星绮罗帮你重新填满了药箱。他走之前给家里来了趟彻头彻尾的大扫除,又帮你把冰箱塞满——尽管嘴上跟你说少吃点垃圾食品,但其实他才是最喜欢吃垃圾食品的那个,不过这人讨厌就讨厌在他的双标,他深夜回来是加班,安全,你深夜回来就是乱跑,危险的很。
冰箱也一样,你鼓着脸,什么半成品速食品零食饮料统统没有,星绮罗塞满的冰箱是水果蔬菜麦片冻肉冻鱼的冰箱,才不是你每天五分钟就可以开饭的冰箱。
你不讨厌做饭,但是你不喜欢备菜也不喜欢洗碗,更讨厌事后的收拾厨房。于是星星先生走后的第三天,你确定他真的不再回来了之后,立马就把这些全部提到了伏黑家。
善良好心的津美纪是万能的,做饭的人理当吃饭,你不介意多投喂一个伏黑惠。
……尽管在伏黑惠看来是你自个带着菜上门找饲主投喂。他不太了解女孩子的友情,也不清楚你这种有奶即是娘,有饭即是妈的逻辑,但总觉得你们这关系必然是畸形的,尤其是看你每天和他姐腻在一起撒娇,乍一眼看过去都不知道谁才是伏黑家的人,无语的很。
现在是学生的寒假,伏黑惠虽然经常和人打架,但他自觉,津美纪从来不需要监督他写作业;你就不一样了,在津美纪的眼里,你是典型的不到最后一天绝不动笔——甚至还会在最后一天嚣张地说“一个晚上,一支笔,一个奇迹”的惯犯。
你在饭和作业之间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择了饭,有些人偷懒的境界是高超的,你甚至拖慢了津美纪做作业的步伐。
不过再拖也没用,津美纪从小见你拖到大,这次刚好你撞她手上,当下打定了主意,在你毫无察觉时就让你同意了来这住一周。那些菜吃半个月都绰绰有余,她一边心疼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心疼你一个人住孤单又寂寞,想跟她撒娇都要先给她送菜才敢撒娇;一边又在想一周的功夫,磨豆腐都能磨成渣了,她就不信你还能在开学前夜继续高歌一个奇迹。
津美纪有的时候和星星先生一个样,你毫不怀疑要是星星先生知道你作业没写,他百分百得跟津美纪一样催着你冲冲冲。
星星先生是给星绮罗的称呼,尽管在相处的日子里他很多次地强调了他的自称是「星绮罗」——但是你喜欢星星,所以你就乐意这么叫,久而久之星星先生麻木了,也不纠正你了。
总的来说就是你的大胜利。
虽然说是在津美纪那住一周,不过其实没住那么久,写完作业你感觉外头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当即在伏黑惠茫然的目光下快活地跑回了自己家。
或许是星绮罗打扫的好,屋子没多少灰,主动从姐姐那接了任务的惠惠公主中途打了个架,落后你不少,带着你的行李和你当初推菜来的小推车站在门口按门铃。
“不要张着手跑,”帮你把小推车抬到储物间,他也有些无语地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说得有点辱小孩,伏黑惠暗想,街边公园四岁的小孩子都不会张着手哒哒哒地跑步了。
“最近怎么了吗?”他问。
虽然你和津美纪关系好,但多少没到深更半夜跑来家门口晃一圈也不打招呼的程度,要不是那天他晚睡刚好看见,估计真觉得你这几天只是过来找津美纪撒娇了。
“惠惠公主有看见吗?那些奇怪的东西。”
“都说了不要叫我惠惠公——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据说是一些长得很奇怪很扭曲的东西,好像还会发出很诡异的叫声。”
“你见到了?”
“没,”你摇摇头,“听别人说有,看他后怕的样子感觉还挺厉害的。津美纪那天也在,所以我有点怕。”
“……确实。”
难得见伏黑惠没吐槽你,你有点感动,正想说些什么,又见他向你投来「我就知道」的目光:“你又去捡人了?”
你支支吾吾,假意反省。
或许因为伏黑惠和你是(他死不承认的)同类,知道你下次必然还敢,他并没有在这方面上过多地教训你。只是临走前像星星先生一样叹了口气,同你再三强调不许叫他惠惠公主,至少不能在人前叫。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你感觉眼睛都没眨几下,时间就晃到了三月中。
熟悉的深夜,熟悉的月亮,熟悉的小巷,熟悉的星星先生,和他身上更严重的伤。
你摸着下巴蹲下,仔细打量。
虽然再捡到男人要报警是星星先生一直都在强调的,但是怎么看他身上的伤口都是咒灵留下来的嘛,这种情况报警根本没有用吧?
你纠结了片刻,回家带上了你的小推车,星星先生的伤不适合像以前一样拖回去了,他受伤严重,去医院比较好,但是如果去了医院,医院可是很严苛的,不是成年人的你签不了单——你也不认识方便在这种情况下出手的成年人,普通人和这种级别的咒灵扯上关系是绝对会出事的。
小心翼翼地搬上推车带回家,你把被他塞满的药箱打开,尽心尽力地给他上药,你第一次带受这么严重的伤的人回家。
他们一般都是自觉等死的,要么让你帮他们留一封遗书,要么让你给家里人带个口信。已经失去知觉的当然给医院打电话更好,先给警察打电话,然后警察给签单——不过和咒灵、非人类的生物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他之前昏迷的时候也没人来找他,家庭环境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像你和伏黑惠那样……总之是父母不管的。所以要是就这么死掉了的话,你会努力想个法子把他埋到公园里的,毕竟咒术师也是你的同类嘛,这种仁慈还是有的。
深夜,你躺在床上,缩在被窝里打电话给伏黑惠。
“……?”
“咒、诶?那个…唔、咒……咒?嗯…怪兽,怪兽不知道有没有死掉,”你轻声同他说,“最近要和津美纪呆近一点哦。”
“是咒灵,”电话对面的他清醒过来,回神吐槽,“而且是祓除才对吧。”
“没什么区别啦,总之惠要小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