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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鹿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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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燃灯是谁？
烂陀寺学院的元老堂里，可劲儿往前数，大概画像能排在前十。
烂陀寺历史久远，几经变更，早已物是人非，这些元老也早就该退的退该隐的隐，排名前一百的你都不好意思去打听人是不是还健在。
建校之初没那么多院系，大家都是苦心孤诣各自钻研，燃灯研究的是过去、轮回、往生这些东西，后来的苦修系、经纶系、普度系等都是从他的理论体系里分裂出来的，不夸张地说，烂陀寺的经学基础，他一个人占据了三分之一。
据说他身边常伴一只九色鹿，那鹿生来祥瑞，它踏过的地方，都会开满鲜花，也因此一度声名大噪，成为烂陀寺最受欢迎的宠物之一。
另一个与它并列的大概要数观音莲花池里的锦鲤，受欢迎的主要原因是据说看见那锦鲤能转运，实乃考前必拜祥瑞。
不过“冷焰妖佛”这个名号倒是真没听说过，而且与那一身祥瑞之气的九色鹿未免气质上也差得太远。
白鹿觉得自个儿三观有点颠覆。
十六
“这事儿跟燃灯有关？”
秋玄睡醒了，皱了皱眉。
“你知道燃灯古佛？”白鹿惊讶。
秋玄一贯四肢发达，却很不喜欢动脑子，她的认知里没什么问题是她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拳。
“他去过震旦，我见过他”秋玄脱口而出。
“什么？”白鹿震惊，燃灯失踪几万年了，秋玄才多大。
秋玄慢悠悠补了后半句“的画像。”
白鹿：……我说呢！
秋玄掀起眼皮自己心里默默又补了半句：“不过画像是当着他面画的……”
两人又牛头不对马嘴地商量了半天，没商量出来，白鹿几次欲言又止，没把吉尔说的话抖出来，说实话他这会儿又有些后悔了，自己那会儿哪来的一身傲骨呢？
白鹿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傲骨能卖钱吗？跟什么过不去不好非要跟钱过不去？晚一天就是晚一天的钱啊！
另一个声音说对对对。
然而秋玄虽然不爱动脑子，却非常擅长动手。
就在白鹿悔不当初的时候，她已经出手把路过藏经阁的谛听抓了进来。
谛听在别人面前日天日地，前些天刚和院系领导在开学典礼上吵了一架，可就是怕猫，这会儿怂得跟孙子似的，让干啥干啥。
秋玄的思维很直接，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朵花，但是那朵花它不是个活物，不会说话。
但既然它本来是个活物，看着也有意识，那它就应该有心理活动。
可巧，谛听这奇葩有个本事，能听见人心里的声音。
然而这能力功率有限，但凡有点修为带点防备心的他就没办法，平常最大的用处是用来和不会说话的小动物交流，谛听堂堂一只灵犬，活生生混成了烂陀寺附近流浪动物的精神领袖。
十七
“听见了吗？”白鹿目光殷切。
谛听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嗯？”
谛听委婉道：“把你心里某种强烈的愿望收一收，干扰太大，我听不清。”
白鹿：？？？
秋玄幽幽道：“我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在念叨吉尔。”
谛听往远处蹭了蹭，坚持为基友证明清白：“还真不是，他满心眼里就一个字，钱。”
白鹿：……
我怎么觉得还是说想着前女友听起来更加上档次一点呢？
“我听见了。”靠谱的谛听再一次拯救了白鹿的脸面。
“它说，该回来了。”
白鹿一头雾水，回来？谁回来？回哪儿？
十八
无名山不叫无名，只是因为确实没有名字才被称呼为无名。
之所以到这里来的原因是这里是燃灯的成佛之地。
既然那花已经几乎身陨魂灭，唯一剩下的那点执念就是一直在重复那句“回来”，那自然该到一些称得上是回来的地方看看。
托谛听这个官二代的福，走关系去地府里查了查人口往来记录，确实找到了这么个有点关联的地方。
山不高，却连绵成片，覆盖着林莽，白鹿索性化作原型在山里疾跑，很快到了山腹深处的那处古寺。
与很多一人成佛鸡犬升天的菩萨们不同，燃灯成佛成得悄无声息，在这山林深处，也不知道修了几个轮回，一朝飞升，无人见证，更无人顶礼膜拜。
唯有眼前的古寺空空，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钟磬之音。
铁木铸成的佛塔立在寺中，早已断了香火，这里太过偏僻，即便昌盛如烂陀寺，也有佛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里可真够干净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秋玄下意识道：“终归是古佛的飞升之地。”
不知道是不是寺中的气氛太过肃穆，一向懒洋洋没个正形的秋玄也肃然而立，她站在佛塔下，有遥远的霞光穿透层层林瘴，落在她的肩头，透出几分遗世独立来。
白鹿有些发愣，秋玄平日里不爱说话，跑黑车的时候嘴皮子虽然溜，但也从不说废话，在烂陀寺留学了几百年，除了黑车队，愣是没跟几个人熟络起来。
白鹿干咳一声，想说点什么，却见秋玄神情一肃：“谁？”
古朴的佛塔顶端有一座布满铜锈的钟，闻言忽然无风而动。
铛——
钟声浑厚，似有实体，层层荡漾开来，周围山林如涛，循着钟声缓缓摆动。
远方有群鸟入林，半轮残阳恰在这一刻沉入西山，天空云海翻腾，深深浅浅的红色铺陈出一片绚烂 。
有身影自佛塔上飘然而下。
“拜见神君。”
十九
白鹿：神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和尚一身白麻袈裟，眉目深邃，含笑施礼。
秋玄浑身僵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大师免礼。”
和尚笑了笑继续道：“一别数千年，神君风采依旧。”
秋玄额角跳了跳，寻思着现在杀人灭口还来不来得及，她低下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白鹿，果然白鹿这个孽障满脸都写着“原来你这么老”几个字。
这倒霉和尚还不住口：“神君来此有何贵干？三千年前燃灯古佛就下凡历劫了，走前还提到神君，说他万年前与神君的那一场论辩，到底是他输了。”
白鹿的脸色已经复杂得秋玄不想看了。
秋玄破罐破摔：“输就输了，多大点事，还下凡历劫，这么看不开还成的什么佛？”
和尚含笑点头：“神君大智慧。”
秋玄：……
求你住口行不行啊！
秋玄伸手，揪住白鹿的肩膀拽上前来，生无可恋地介绍：“这是佛塔上的钟灵，从前跟随燃灯的，你有事就问他。”
二十
钟灵是个好和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语之中还要不时提及一两句对“神君”的景仰，听得秋玄眼皮直跳。
大师您可闭嘴吧，就您有嘴一天天叭叭叭的，长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么话痨合适吗？
天色黑透的时候，钟灵告了别，回到了佛塔之上，山林寂寂，虫鸣兽吼隐约可闻，偌大空旷的古寺就剩下白鹿和秋玄两人。
白鹿刚一扭头，秋玄就绷紧了身子，端起了一副镇定的模样。
“神君，”白鹿语气古怪。
秋玄冷着脸：“何事？”
“想冒昧问您个问题——”
“不许问，闭嘴。”
白鹿“哦”了一声，果真闭嘴。
秋玄扭过头，雪白的脖颈上一片薄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
白鹿又开口：“不过神君既然和燃灯曾是故交，为什么会不知道妖佛九色鹿呢？”
秋玄哼了一声：“我哪知道他养头鹿还要收作徒弟，我没当着他面把鹿烤了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你们出家人就是事儿多。”
白鹿琢磨了一下，以秋玄这个闷声不响的暴脾气，眼里能看见的人着实有限，更何况，都已经万儿八千年过去了……
秋玄看这孽障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愤怒道：“请你尊重一下老人家，本尊好歹比你长了一千八百多辈儿，再敢提我的年龄我就把一万年前没吃上的那顿鹿肉给补上。”
白鹿：……
靠谱的助手突然炸毛成了祖宗，有点难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