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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鹿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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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白鹿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云上跑。
说起来白鹿开黑车多年，然而因为只是个走兽，向来只能在陆地上跑，对于迦楼罗那种能在云上扑棱着大翅膀乱飞的一直心向往之。
白鹿觉得贼开心，撒开蹄子可劲儿跑。
跑着跑着觉得不太对，他疑惑地站住了，然后抬起蹄子看了看。
这好像不是我的蹄子啊！
作为一头鹿，自然是属于偶蹄目下的，可是眼前这个蹄子——
不对，这不能叫蹄子，这感觉是个爪子啊！
白鹿惊悚，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夺了某种食肉动物的舍？
那自己以后吃啥？坚持吃素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可是吃肉……
白鹿自言自语，陷入了困惑。
这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吃肉怎么了？卤猪蹄溜肝尖儿水煮牛肉黄焖羊肉红烧五花肉……”
白鹿：……
这哪家的小二跑这儿来报菜名了？
一扭头，对上一张吊睛白额的大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鹿大叫着醒来。
兜头对上一张吊睛白额的大脸。
见白鹿醒了，那张脸往后挪了挪，碗口粗的爪子试探着在他胸口按了按，差点把他按断气，然后好整以暇地踱开步子。
白鹿脑袋里一片空白，俨然已经吓成了一朵蘑菇，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位甩了甩头，一身雪白带着黑色纹路的皮毛如水波一般层层漾开。
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么威风凛凛的一只白老虎变成了眯着眼睛笑的秋玄。
“出息。”秋玄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满意道，“嗯，差不多熟了。”
白鹿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果然闻到了一阵烤肉的香味。
用半熟的脑子艰难地思考了半个时辰，结合面前这个颇为宏大的洞府，白鹿终于后知后觉地从他不知道几百年前看过的一本《九州志》里面刨出来一条有效信息。
神君白虎，战伐之神，敕镇西方。
三十五
“所以你是白虎神君？”白鹿觉得世界有点魔幻，堂堂四灵之一跑自己手下当黑车司机……
秋玄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早知道？”
白鹿心想我知道个锤子哟，谁能想到你一只猫突然就变成了一头老虎啊，我生物学得好这俩的血缘关系到猫科那一节就结束了。
好在秋玄的样子太有欺骗性，以至于白鹿觉得自己如此大惊小怪是不是显得十分地没有领导风范，他喘了口气重建心态看了秋玄一眼，发现这祖宗腮帮子鼓鼓的含着块糖吃得津津有味。
行吧，还是自己那位靠谱的副手。
秋玄嘴巴里含着块糖，却没影响她说话的速度，言简意赅地把白鹿被劈熟了之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法堂给的判决白鹿当然是冤枉的，可雪泥的脑残粉们却不同意，他们一致认为法堂判断失误要求重新审判。
就说脑残粉们都是脑残，法堂审判的基准是什么，那是先贤大能们留下的法旨，你们现在说法堂审判失误，这不就是在说大能们法旨有误么。
法堂一般不接受重新审判，谁对结果质疑，谁去挨雷劈，一般人挨完八十一道也就熟了，比如说白鹿，但是雪泥并没有挨开始那八十一道，是以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时候，他还是毫发无损。
雪泥活生生被脑残粉逼上梁山，去生生挨了八十一道雷，虽然没死，也就剩下一口气。
审判结果自然是没有变化，但脑残粉的脑回路谁能猜得到呢？
秋玄幸灾乐祸地给这段添加了八千字的详细描述，要知道前面说审判结果的时候她只用了三个字。
连着两回的劫雷终于劈醒了一部分脑残粉，他们开始相信白鹿是冤枉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醒悟了过来不能再和法堂对着干了，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毕竟将来都是要飞升的人，万一自己的行为触怒了先贤到时候卡他们毕业证怎么办？
于是这部分人立刻倒戈，宣称自己信任法堂的判断，不要脸些的直接给熟成烤肉的白鹿磕头认错，也有些死要面子的，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又不好再继续追随雪泥，于是便浑水摸鱼悄悄溜走假装自己没来过……
白鹿苦笑，这可真是……也不知道雪泥见着这一幕心里作何感想。
秋玄嘎嘣咬开嘴里的糖：“他哪还顾得上这群人啊，这都算有良心的了，我算是见识了，雪泥光鲜亮丽的时候一个个上赶着跪舔，现在被劈得一身焦黑衣衫破烂，一大半的人瞬间粉转黑了，说他们对雪泥的幻想破灭了，他们的偶像不该是这样毫无风度的模样，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简直是恨雪泥为啥不直接被劈死。”
白鹿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人？那雪泥岂不是很惨，被雷劈了还连粉丝都丢了？
秋玄摆摆手：“也没全丢了啊，还有一部分脑残粉，那天被我丢出去的狐妖就是一个，她们还无脑支持雪泥呢，要不是她们把雪泥带走疗伤，估计这会儿该凉了。”
白鹿：……
世界变化太快了，自己有些跟不上怎么办？
秋玄吃完花生糖，拍拍手上的糖屑，心满意足地总结道：“人心就是这样易变啊！早年燃灯带着雪泥和九色鹿来找我闲扯，那个老不修的说渡什么人啊，人心从来都在那里没变过，所谓医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能渡的，即使没人渡他也能成佛，剩下的，你就是把这漫天的神佛都赔进去怕是都没用。
当时雪泥还是个小沙弥，跟我们说他不这么觉得，他说佛见即为有缘，世人都向往美好的东西，只要他足够地好，世人就会愿意为他所引导。”
白鹿插嘴道：“那九色鹿怎么说？”
秋玄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他啥都没说，把我拿出来招待他们三人的果品一个人嚼了，当时我还想呢，燃灯对自己的坐骑可真是包容有加。”
白鹿笑得直抽抽，身上被烧焦的那一层扑簌簌地往下落，他动了动手脚，好了不少，烤肉味儿也淡了。
秋玄又凑过来戳了戳：“你再忍忍，我这洞府比较厉害，当初我选了几万年才找到的好地方，你躺的那块儿底下就是地脉，以前我跟人打架，但凡能剩下一口气，躺个半天都能活过来。”
秋玄吃完第五包花生糖的时候，白鹿身上那层烧焦的壳子就掉得差不多了，掉到关键部位的时候白鹿十分羞涩，委婉地表示能不能给找身衣服。秋玄慢悠悠地从他□□瞄过去，啧了一声：“本尊长了你一千八百多辈儿，不用不好意思。”
然后在白鹿羞愧而死之前慢悠悠出了洞府，半晌飞进来一件衣裳。
穿衣服的时候白鹿发现身上多了些浅浅的纹路，作为一个糙汉直男，他觉得自己熟了一回留点疤不算什么，倒是秋玄，听说之后似笑非笑地没说话。
赶回烂陀寺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到了烂陀寺专利管理处的通知，他的绿波系统专利下来了，花了两枚金叶子终于打听到，原来之前审核处有个雪泥的脑残粉，法堂事件之后那人就被开除了，并且对雪泥粉转黑，跑到雪泥养伤的地方跟守在门口的狐妖打了一架。
谛听幸灾乐祸，还筹划着买捧菊花去探望下雪泥。
白鹿没说话，秋玄瞥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挺同情他的？”
“他挺惨。”
“那也是他自己作的死。”谛听翻了个白眼，他可没有白鹿的软心肠，地府里出来的，人心百态见得多了，实在很难对雪泥这种人生起同情心。
“如果不是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你白白挨了八十一道雷有人同情你了吗？”
秋玄附和：“就是。”
旁边冷不丁插进来一个声音：“啧，你们劝他也没用的，他这英雄病已经发展成圣母病了，没治了，等死吧！”
三人齐齐回头，吉尔穿着一身金黄色深V长裙，一脸促狭。
“真是的，宁愿去挨雷劈也不肯找我帮忙，我可真是伤心。不过呢，我也心服口服，”她斜眼看了一眼秋玄，“之前对神君多有冒犯，还请神君包涵。”
秋玄黑着脸：“说完了么？说完了赶紧走。”
吉尔掩唇一笑：“神君别急，我还有两句话。虽然我的身份跟神君没办法比，但我也对神君无所求，自然不必在你面前低你一等。从前我不懂事，讨厌他的很多缺点，但现在我醒悟了，他缺点再多，我也还是喜欢他的，我不会轻易放手，神君如果没意见，我们公平竞争。”
谛听目瞪口呆：“乖乖，这个妞儿胆子也太大了。”
白鹿则——
算了这位选手已经傻掉了，我们忽略他的意见。
吉尔说完这番豪言壮语，昂着下巴等秋玄回答，秋玄脸色通红，憋了会儿又瞬间转黑。
谛听一颗八卦之心刚刚运转到最大功率，战斗系两大女神争男人，多劲爆啊！
然而他忘了秋玄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
秋玄伸手：“一百包花生糖，白鹿卖给你。”
谛听眼睁睁看着吉尔一腔斗志瞬间坍塌成一脑门的问号，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说啥？”
秋玄回过头，故作老成地摸了摸白鹿脑袋：“年轻人，你看看这种虚伪的爱情，连一百包花生糖都舍不得为你花，还说什么喜欢你，这话我都不信，你信吗？”
说完摁着白鹿脑袋摇了两下，秋玄扭头对吉尔说：“他说他也不信。”
而白鹿自始至终迷茫得宛如一条咸鱼。
吉尔气得脸色发红，又不愿意失了风度，咬牙对白鹿道：“交通管理处的事儿我已经找家中族老出了手，先前那个假冒伪劣的系统是雪泥的脑残粉弄出来的，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交通管理处的人也处理了，你有空过去签个合同，以后烂陀寺周围的交通管制你都可以参与。”
吉尔说完狠狠瞪了秋玄一眼，蹬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